作者:鱼狱圄
被裹着起碼六種根源的牛蹄子踩了一腳後,頭上虛懸着奇怪冠冕的老頭兒慘叫一聲,直接被踹進了旁邊某條逆向回溯的時間亂流之中。
而趕在被時間亂流裹挾着回到過去之前,這倒黴的老頭奮力抬起雙手,摘下了頭頂虛懸着的冠冕,朝着環時山上方擲了過去。
奈何老黃牛這一腳踩得實在太過突然,留給倒黴老頭兒的反應時間過於短暫,他擲出的冠冕纔剛脫手,就連人帶冠被逆向回溯的時間亂流捲走,瞬息之間消失不見。
“……”
啊這……他不會就是那個把位置傳給里昂的前任局長吧?
望着倒黴老頭兒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下後,老黃牛不由得噝地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連忙低頭望向了吸住自己的時間夾層,一個形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正從裏面冒出頭來,滿臉驚愕地望向了自己。
“你……”
“哞哞哞哞!(那個什麼,我是跟里昂下來救你們的!話說你就是清理局的白羊董事吧?你見到里昂了嗎?)”
牛?里昂?
並沒看見老黃牛之前下黑蹄的操作,發現它似乎是友非敵後,滿眼警惕的白羊董事微微鬆開手中的異常物,隨即搖頭反問道:
“我剛出來,並沒有見到新局長……話說阿芒多局長呢?他是一個頭頂戴着冠冕的老頭兒,在我之前出來的,你看到他去哪兒了嗎?”
“……”
那老頭兒被我一腳踩進了時間亂流,看剛纔那條時間亂流的尺度,估計起碼倒退了幾千年甚至上萬年,他的人雖然不會出什麼危險,但現在可能已經回到你們人類還沒出舊土的時候了……
“哞哞哞!(我不到啊,我纔剛下來沒多久,根本沒見到什麼戴冠冕的老頭兒!)”
“那好吧……”
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一下猛猛搖頭的老黃牛後,白羊董事勉強接受了它的解釋,隨即眉頭緊鎖地追問道:
“這位……牛閣下,我和阿芒多局長中了埋伏,被一羣真神和柱神追到了環時山,不得已才跑了下來,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請問現在外面怎麼樣了?現世還好嗎?”
現世的話……現在倒是還好,但再之後可就不好說了……得趕緊找到里昂!要不就來不及了!
聽完白羊董事的詢問後,老黃牛頓時不由得神色一緊,隨即朝着他張開了嘴巴,開口催促道:
“沒時間解釋了,你快進來!進來再說!”
“???”
看着面前黑洞洞的牛嘴巴,聽着老黃牛幽深的喉嚨裏傳出來的,一陣陣滿是絕望的怪異吼叫聲,縱使見過大風大浪的白羊董事,仍舊不由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你騙人好歹也點兒心思吧?
在我前面出來的阿芒多局長消失不見,我一問他的下落你就顧左右而言他,現在還張嘴讓我往裏進……我那可憐的阿芒多局長莫不是已經被你給喫了?!
“好。”
推翻了之前初見時的印象,感覺這頭老黃牛恐怕是敵非友後,白羊董事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隨即主動朝着老黃牛靠了過去,伸手摸向了它的嘴巴。
“那我這就進去,你張好嘴別動……異常破……誒?”
破你大爺破!想用那什麼祕術搞我是吧?
趕在白羊董事發動祕術之前,一舌頭把他捲進了嘴裏後,老黃牛不由得鄙夷地冷哼了一聲。
居然還跟我耍心眼兒偷襲……你也配?老哞深算聽過沒有?知道這詞兒什麼意思嗎?意思是越老的牛就越懂算計!而我就是這個世界上年紀最大的牛!
老牛我跟四柱神在舊土勾心鬥角的時候,你個小牛犢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也就是現在必須得趕緊找到里昂,不然我非得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把大驚失色的白羊董事一口吞下,接着調動根源束縛住他的行動能力,和被抓的真神們扔到了一塊兒後,老黃牛一腳踩碎了吸住自己的時間夾層,隨即在山口裏游來劃去,開始繼續尋找里昂的下落。
而在屢次一無所獲後,急於找到里昂的它,甚至將周圍的時間夾層也找了一遍,甚至屢次冒險深潛而下,進入了時間亂流的更深處,奈何無論它怎麼找尋,里昂都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根本找不到半點兒蹤跡。
完了……這下真完了……
屢次苦尋無果後,老黃牛本就涼了一半兒的牛心,剩下的那半截頓時也跟着涼透了。
以里昂的實力和身上帶着的根源,再怎麼應該也能撐一會兒的,就算是爬不上去直接沉底兒了,也不太可能像那個叫阿芒多的老頭兒一樣,被散碎的時間亂流捲走。
眼下自己怎麼都找不到他,只可能是芙在他落下去之後,直接發動了上面那個【燈塔】的力量,把身爲逃逸者的他從這個世界剝離了出去,強行送回了他原本的世界。
能夠阻止芙的恐怕只有里昂了,而不同時間線裏的世界那麼多,鬼知道他是從哪個世界來的啊!
第1259章 芙2號
不是……這給我幹哪兒來了?
就在老黃牛因爲里昂的消失而一籌莫展,猶豫要不要再去其它世界撈一個里昂時,被芙蕾德莉卡推下環時山的里昂,已經靠着一身根源手腳並用地重新爬了上來,看着山頂殘破的燈塔皺起了眉。
自己被推下來之前,環時山頂的燈塔模樣雖然也有些古舊,但形制基本還是完整的,而眼前的這座燈塔好像被隕石砸過似的,已然塌倒了一多半兒。
所以如果不是芙蕾德莉卡突發奇想,在自己摔下山的這幾分鐘裏,拿着隕石砸塔玩兒的話,那就是自己已經被扔出了原本的世界。
好消息,我人還活着。
壞消息,但好像回不去了。
重新爬回山口裏嘗試了一下,發現確實不可能原路返回後,再次攀上山頂的里昂思忖了一會兒,隨即便邁開步子,直接朝山頂另一側殘破的燈塔走了過去。
光憑墳土主宰和純白聖母她們,必然是不可能攔得住芙蕾德莉卡的,自己的兒子雖然是天生的超脫者,但能不能攔得住她同樣也是未知數,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儘快找到回去的辦法。
而有可能回家的辦法目前大概有三個,首先自然是找到這個世界的芙蕾德莉卡,讓鎮守環時山的她把自己送回去……不過明顯不太可能。
其次則是找到這個世界的兒子,讓他在“兒子羣”裏面問一問,看看有沒有誰的爹丟了,能不能想辦法撈一下,但沒了老黃牛出械哪_程,等自己跑回去再回來的話,現世那邊估計已經涼透了。
所以唯一還算靠譜的辦法,就是摸摸那座破損的燈塔……燈塔本身就有指路領航的功能,外加又立在環時山的山頂,所以很可能是通行不同世界的“道標”,如果能夠使用它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抱着期望繞過環時山的山口,來到了最高處的燈塔下方後,里昂眯着眼睛仰頭望去,這座材質與山體同源,彷彿是環時山自身生長出的燈塔,基座與山頂幾乎晶化的岩層渾然一體。
而整座紀念碑狀的多棱塔身,則筆直地插入環時山頂濃密的黃銅雲朵之中,至於再往上應當是燈室的位置,卻並沒有透鏡燈泡之類的光源裝置,而是一個接近閉合的“一”字型縫隙。
在那彷彿巨型眼瞼般的怪異縫隙之後,一枚深邃而晦暗的眸子,正緩慢而無神地微微轉動着,並朝下方的自己投來了空洞的眸光。
“滋滋……”
【名稱:矗時目塔(唯一、目)】
【外觀:矗立在時間頂點,用於標記不同時間的燈塔,啞黑色的塔身似乎能夠吸收所有的光線,連最燦爛的光芒都無法將其直接打亮。
而看似斷裂殘損處崩壞的磚石,則泛着一種稍顯油膩的、仿若死亡的虹鱒魚腹部的怪異虹彩,並不像引領航路建築物,反倒像是一具散發着悲哀與警告的冰冷屍骸】
【能力:諸界唯一、極目眺時】
【代價:獲得紋印的鎮守者可使用,且每次以其目視其餘世界的時間,都需要付出自身同等的時間進行交換,當前鎮守者人數1/1】
【檔案:這是一座沉默的哨兵,守望着早已凝滯的世界,在其鎮守者做出了選擇後,此塔基於眼目的燈光便不再爲任何人引路,曾經熾烈的燈室再未投射出灼熱的視線,僅餘下了冰冷而破碎的窺探】
【評價:它並沒有被破壞,只是一半還留於凝滯的現實,另一半則沒入了永恆的虛無】
【浸染值:∞】
它並沒有被破壞?
看完【矗時目塔】極其抽象的說明後,里昂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好似明白了什麼,試探着伸手朝塔身坍塌的那部分摸了過去。
令人驚訝的是,那些看似已經毀壞的塔身,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消失,里昂的手掌仍舊能夠觸碰到燈塔冷硬的外壁,指腹甚至依稀能夠摸出石磚上細密的眼目雕紋。
似乎被裏昂的觸碰驚動了,那沒入了虛空之中的半座建築,竟極爲迅速地再次“生長”了回來,原本殘破不堪的燈塔迅速補完,重新回到了里昂記憶中古樸但完好的模樣。
而燈塔側面原本緊閉的暗色門扉,也突兀地跟着豁然洞開,露出了塔內螺旋向上的石制階梯,兩排虛懸着的燭火於階梯兩側相繼亮起,將向上的石梯逐級打亮,似乎在對外面的來訪者發出無聲的邀請。
“……”
芙蕾德莉卡!
雖然並沒有見到燈塔裏的人,同時也沒有聽到過任何的聲音,但里昂的心底裏卻猛地湧上了一種莫名的預感,如果這座燈塔裏還有人的話,那這個正在邀請自己上塔的人,必定是這個世界的芙蕾德莉卡無疑!
那麼……我是接受她的邀請走上去,還是趁着她沒有下來,直接轉身跳回環時山裏,再去其它的時間線試試看?
“上來吧。”
似乎猜到了里昂的猶豫,【矗時目塔】的頂端陡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嗓音,燈室位置的“一”型縫隙緩緩張開,內側空洞的眼珠迅速透明消失,仿若球形窗戶一般緩緩打開,露出了椅子上正閉目小憩的女人。
而坐在石椅上的芙蕾德莉卡,在打量了一下球狀“窗戶”下方的里昂後,便神色平和而又難掩期待地再次發出了邀請。
“放心,我不會對你出手的,甚至我還可以送你回你原本的世界……你想要的應該就是這個,對不對?”
“……”
面對來自另一個芙蕾德莉卡的邀請,里昂沉默了一會兒後深吸了一口氣,主動進入了燈塔敞開的大門,登上了向上的螺旋階梯。
而待到里昂登上了頂層,面無表情地走入了敞開的燈室後,倚坐在“窗”邊石椅上的芙蕾德莉卡起身回頭,神情溫和地微笑道:
“你居然真的上來了,看來我們雖然是對手,但你對我的信用還是很認可的。”
“……”
並不,之所以我會上來,與其說相信你會送我回去,倒不如說是看到了你身上的根源……
整整十四條完整的根源,從人到神、從生到死、從善到惡、從大地到天空、從肉體到精神……一個不缺,一個不少,剛剛好好十四條整。
“所以……”
辨認了一下芙蕾德莉卡身上的氣息,確認自己剛剛看到的並沒有錯後,里昂不由得閉了閉眼,隨即沉聲詢問道:
“這是一個你已經獲得了最終勝利,殺死了所有根源遺民,集齊了所有根源的世界?”
“可以這麼說。”
微微點了點頭後,另一個芙蕾德莉卡招了招手,燈室中便拱起了另一把石椅,而在準備好了待客的座位後,她坐在窗邊的石椅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里昂道:
“你呢?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逃逸者,明明並不是根源遺民,但身上卻有着不止一種根源,你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還是說說你吧。”
並沒有回答芙蕾德莉卡的問題,在看到她身上“整齊”的根源之後,里昂神色冷淡地反問道:
“你呢?你的世界現在是什麼樣的?”
“……”
面對里昂的反問,芙蕾德莉卡臉上頗爲期待的神情微微一滯,隨即神色平淡地回答道:
“我、環時山、十四根源……你看到的這些,就是我的世界剩下的全部模樣。”
“呵。”
回了一個不明所以的音調後,里昂並沒有去坐那把石椅,而是凝望着神色複雜的芙蕾德莉卡,直接開口詢問道:
“那就這樣吧……我上來之前你說可以把我送回去,這個承諾現在還算數嗎?”
“算,當然算。”
仰頭看着對面一臉冷淡的里昂,另一個芙蕾德莉卡沉默了一會兒後,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你就只想問這個嗎?”
“不然呢?還有什麼可問的嗎?”
“沒有麼?”
看了看滿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里昂,坐在石椅中的芙蕾德莉卡嘆聲道:
“按照常理來說,你剛剛問我的世界什麼樣之後,不應該質問我爲什麼這麼做,再或者問我後不後悔麼?”
“不問。”
里昂搖頭,面無表情地回懟道:
“你的世界都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你後悔還是不後悔,對其他人來說有什麼區別?
而且無論你有什麼苦衷,以及到底出於什麼目的做了這種選擇,也全部都與我無關,我現在只想回到我的世界裏,不讓那兒也變得和你這邊一樣。
當然,如果送我回去的代價,是需要聽你表達自己的懺悔和迷茫,聽你闡述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爲你做下的事情尋找合理性,讓你稍微好受一點的話,那我也可以配合,不過你最好快一點,我趕時間。”
“不用了……”
面對里昂給出的回答,另一個芙蕾德莉卡閉了閉眼,隨即有些無奈地吐槽道:
“我不需要什麼配合,這個世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平時只能靠着【矗時目塔】窺探其它的世界解悶,所以見到有逃逸者過來,就忍不住想要找人聊兩句,但你貌似並不是一個好的聊天對象……”
“因爲我們本來就沒什麼可聊的。”
面對眼前已經完成了終極使命的另一個芙蕾德莉卡,里昂實在沒有任何交談的興趣,直接面無表情地催促道:
“我要走了,你送還是不送?”
“送……”
看着轉身就要走的里昂,另一個芙蕾德莉卡只得搖了搖頭,幽幽地嘆了口氣後起身跟了上來。
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她身上的氣息無比強大,比里昂見過的芙蕾德莉卡還要強出不知道多少倍,但卻連路都有些走不穩,需要靠着螺旋樓梯的扶手支撐,這才磕磕絆絆地從燈塔頂端走了下來。
上一篇:绝对火力,我的业务覆盖全球
下一篇:寻宝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