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660章

作者:鱼狱圄

  由於一直覺得芙蕾德莉卡不是很靠譜,自己幾次動用根源之華強化過心湖權能,但都沒能窺破她的僞裝,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可能是比根源之華更“凝聚”的根源之粹。

  所以如果伊萬傑琳的記憶沒出問題,擁有根源之粹的根源遺民,目前只有1號一個人的話,那麼芙蕾德莉卡必定就是1號的人。

  再加上她能“虎口奪食”,從自己和憩夢主宰手中,偷偷弄走兩成半的夢境根源,那麼她有九成以上的可能就是1號本尊。

  但如果芙蕾德莉卡就是1號的話,有很多事情又都出現了衝突,別的不說,首先時間層面就對不上。

  她這個“舊土遺民”的身份感覺並不像是假的,但四柱神在1號的驅使下襲擊了原本的人類,她所在的這一支才主動分了出去,追逐着希望深入舊土,成爲了現在的舊土遺民,時間的先後順序完全不對。

  其次就是“種族”層面的問題,按照伊萬傑琳的說法,所有根源遺民都註定誕生於不同的種族,而人類這個種族的“名額”已經被威廉佔了,所以1號哪怕不是出身自己猜想的“神明”,也絕對不應該是人類。

  而對於1號幾乎一無所知的自己,眼下也只能希望在這個以她的記憶爲“藍本”,被儘可能真實地復刻出來的夢境中,能夠找到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了。

  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里昂繼續頂着“芙蕾德莉卡”的模樣,沿着迷霧凝成的臺階逐級向下,最終步入了一處晦暗的峽谷之中。

  峽谷兩側的崖壁高而內攏,頂端被濃白的迷霧所吞沒,僅留下了幾欲向內傾倒的陡峭巖壁,傾軋收攏成一道不見盡頭的幽峽,一路向更深處延伸而去。

  而兩側偏下的崖壁上則佈滿了色澤青綠的苔蹋约盁o數深溄坏沫h狀刻痕,刻痕隱約能夠看出來是種文字,但卻似乎並不遵守固定的書寫規律,而是像是滿天星斗一般,東一圈兒西一環地散落着。

  好消息,這聖地裏面居然真的有記錄,甚至有可能就記錄着那兩個問題的答案。

  走到最近的一處巖壁前,伸手抹掉了上面的苔提幔嚼俚吕颉旱拿碱^不由微微一皺,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神情。

  壞消息,這上面寫的啥我不認識……感覺這種文字恐怕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失傳了。

  在巖壁上努力辨識了半天,也沒能看出那些大圈兒套小圈兒的圓環文字,到底表達的是什麼意思,里昂只得暫時放棄了閱讀這些記錄的打算,轉而向着峽谷更深處走去。

  而隨着他的逐漸深入,峽谷兩側的巖壁愈發陡峭,並帶着某種令人窒息的氣息逐漸收緊,崖壁兩側的環狀“文字”也愈發猙獰。

  那些意義不明的圓環文字,逐漸從原本規律整齊的圓弧,變成了滿是棘刺和倒鉤的“棘輪”,分佈的位置也逐漸靠近,像是一枚枚齒輪般密集地互相“咬合”了起來。

  待里昂行至更深處的時候,這些被刻在牆壁上的圓環文字,竟直接在白霧的掩映下,肉眼可見地緩緩旋轉了起來,差不多里昂每往前走一步,周圍的圓環便會順時針轉上那麼小半圈兒,並且貌似還在不斷提速。

  等里昂走到峽谷的盡頭,找到了一柄紮在巖壁中央的刻刀,在一處滿是血跡的圓環內站定時,兩側巖壁上的圓環文字已然停不下來了,像是瘋了一樣不斷旋轉,帶出了道道模糊的殘影。

  而在里昂伸手摸向巖壁上的刻刀,抓住了它白中帶黃的骨質握把後,巖壁上的殘影已然全數混成一片,化作清晰的影像透壁而出,像是某種精神層面的幻燈片一樣,直接映入了里昂的靈魂深處。

  看來這些圓環貌似並不是表意的“文字”,它們直接就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影像”,是能夠通過精神聯繫的人類先祖們專屬的文字。

  “看”着映在自己精神之中的白裙少女,里昂隱約明白了兩側文字的“閱讀”方式,隨即便試探着在刻刀面前染滿血跡的圓環內,以自己爲中心逆時針旋轉了半圈兒。

  而隨着里昂的動作,映在他靈魂之中的白裙少女,便如同時光倒流一般,旋轉着向着峽谷的入口退了回去,最終沒入雲霧之中消失不見。

  這玩意兒居然得轉着看……而且好像還能“倒帶”?

  重新把身體“擰”回原位,將和芙蕾德莉卡足有七分像的白裙少女還原後,里昂便學着她的腳步,動作頗爲抽象地一路轉着走了回去。

  而隨着里昂開始轉圈圈兒,兩側牆壁上的環形文字立刻便“流動”了起來,拼湊成了一個個清晰的場景,奇異地映入了里昂的精神之中。

  希望是隱於心頭的燈塔,將遠航者指向最終的使命,意志是貫通時間的錨點,交換將會從未來帶回啓示。

  伴隨着兩句突然湧入腦海的箴言,里昂眼中的世界突然模糊了起來,一個又一個和芙蕾德莉卡容貌近似,但又多少有些區別的白裙少女,神情或激動、或猶豫、或畏怯、或亢奮地走入了山谷。

  這些容貌始終極爲相似的白裙少女,無論之前是什麼神態,但在踏着奇怪的步伐一路轉入山谷深處後,最終都會拿起最深處的刻刀,雙手反握用力地刺入自己的心臟,隨後撲倒在刻刀面前特意留出的空地上。

  所以那些血跡就是這麼來的嗎?

  看着一具具心口流着鮮血倒下的“屍體”,回想起刻刀前那處滿是乾涸血跡的圓環,里昂頓時不由得皺了皺眉。

  然而就在這時,無數個相同的場景之中,那些圓環文字分佈各不相同的石壁,卻近乎同時亮了起來。

  那些密密麻麻的圓環文字,在某種怪異力量的吸引下,瘋狂地朝着刻刀的刀柄湧去,並通過創口湧入了白裙少女們的心臟,最後又從她們身下染血的圓環中重新噴出,混亂無序地“灑”回原本的石壁上。

  待到這一過程結束之後,地上心口受創而“死”的白裙少女們,便會眼神有些茫然地重新甦醒,呆愣着在原地坐上一會兒,隨即神情各異地轉身離開。

  而等她們腳步有些蹣跚地從峽谷中離開後,染血圓環中便會再度浮現出一枚新的圓環,並帶着白裙少女“自盡”的畫面游到最近的崖壁上,成爲無數圓環中的一員。

  所以兩側崖壁上每一個圓環,就是一個“死而復生”的白裙少女?

  學着白裙少女們的腳步,一路轉回了峽谷入口之後,滿頭霧水的里昂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她們到底在幹嘛。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里昂重新回到了峽谷最深處,按照自己剛剛看到的無數畫面,在崖壁兩側密密麻麻的圓環中尋找了起來,最終找出了屬於芙蕾德莉卡的那一枚圓環。

  “嗡!”

  似乎因爲里昂已經找到了“閱讀”這種文字的竅門兒,在里昂嘗試伸手觸摸後,屬於芙蕾德莉卡的圓環這次直接給出了反應,重新展開了清晰的畫面。

  在里昂驚訝的目光中,這枚“芙環”這一次展現出的畫面,並沒有在芙蕾德莉卡離開峽谷後消失,而是向着“未來”一路前進。

  畫面中的芙蕾德莉卡緊緊抿住嘴脣,捂着還在流血的心臟一路向山下走了過去,似乎是想要回到聖地山腰位置的小山村。

  但在芙蕾德莉卡走到山腰時,心口處流出的血液已然將她的白裙徹底染紅,於是她猶豫了一下後調轉方向,朝着另一邊的水潭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她脫掉白裙跳入水潭,洗淨了心口處的血跡準備上岸時,一個里昂無比熟悉的身影,便在老黃牛幸災樂禍的哞叫聲中,沿着陡峭的山坡一路滾下,最終噗通一聲摔進了幽冷的水潭之中。

  “……”

  艹!合着這還有我的事兒呢?

第1181章 聖地公共廁所咩?

  “別誤會。”

  就在里昂驚訝於“芙環”展現出的未來時,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從身後響起,芙蕾德莉卡的祖父拄着手杖出現在峽谷後方,朝着滿眼驚訝的里昂嘆聲道:

  “你看到的那枚環印文是這個假聖地刻下來的,記錄的只是這個夢境之內發生的事,如果你想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就得去現實裏真正的聖地,找到那枚真正的環印文才行。”

  環印文……指的是這種能夠拓印影像的環形文字嗎?

  聽到白鬍子老頭兒的提醒後,里昂便把手從那枚“芙環”上拿了下來,皺眉回望道:

  “您居然清楚自己在夢裏……額……您這一身兒是?”

  “我這一身兒……聖牛把我喊過來的,事急從權而已。”

  穿着一身尺寸明顯不對的薄紗白裙,滿是褶皺的臉上蓋着厚厚一層白牆灰的老頭兒,神情有些窘迫地解釋道:

  “這個地方只有‘聖女’才能進來,所以我只能找了件帶着芙蕾德莉卡氣息的裙子,然後把臉和胳膊腿抹白……要不咱們還是接着說聖地的事兒?”

  “額……也好……”

  一老一少兩個女裝大佬尷尬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又默契地同時把頭扭開,隨即由白鬍子老頭兒率先開口道:

  “里昂……這應該就是你的真名,對吧?”

  “是的。”

  白鬍子老頭兒雖然很可能是“1號”的祖父,但他又確確實實是人類無疑,而且在數十次入夢的接觸中對自己都不錯,里昂便換上加好感的【清理局局長】,神情禮貌地自我介紹道:

  “我並不是這個夢境裏的人,而是在四柱神的襲擊下,遷出舊土的十三支人類的後人,大概……具體過了多少年不太清楚,但應該是您很久很久之後的後輩了。”

  “這一點我差不多猜到了。”

  見里昂對自己的態度依舊溫和,白鬍子老頭兒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神情有些感慨地道:

  “從你進到這個夢境開始,我就發現了你身上的異常,和我們這支遷入舊土深處的人比起來,你不光對希望完全不抱有期待,而且還比我們更驕傲、更易怒、更貪婪、更怠惰、更好色……”

  不是……咱能舉點兒好例子嗎?

  看着一邊數落自己這個“現世人”的毛病,一邊兒臉上撲簌撲簌掉牆灰的白鬍子老頭兒,里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有點兒後悔自己剛纔爲什麼那麼客氣了。

  杖唬驙憽緪耗е鳎ㄐ暮冢康碾[藏效果,自己身上的“原罪”氣息是濃烈了點兒,給人的感覺確實不像好人。

  (作爲凌駕於七種原罪之上,比惡魔更加墮落的特殊存在,你的邪惡已然無法掩藏,並且越是邪惡的個體,便越能感受到你那無與倫比的罪惡)

  但這老登上來就按着七原罪往下數,而沒有從憐憫、公正、英勇、節制六美德那邊兒開始舉例,擺明了跟某個下落不明的老登局長一樣,對現世的人類有偏見!

  “啊,當然,你也是有一些好的地方的。”

  見到里昂的神色有些不善,發現自己說得有些過的白鬍子老頭兒,連忙掩飾似地乾咳了一下,隨即強行把話頭掰了回來道:

  “起碼你……額……你還清楚是非廉恥,明白偷看我孫女洗澡是不好的,堅持不願意承認?”

  “……”

  你特麼明顯是故意的!就因爲我看了你孫女洗澡,所以特意女裝來損我的是吧?

  看着上來就是一頓言語輸出的白鬍子老頭兒,里昂不由得嘖了一聲,隨即沒好氣地道:

  “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想說……你能不能幫我們救一救芙蕾德莉卡?”

  “???”

  “意志是貫通時間的錨點,交換將會從未來帶回啓示。”

  並沒有立刻解釋爲什麼求里昂去救人,白鬍子老頭兒指了指遠處的刻刀和地上染滿血跡的圓環,隨即嘆聲道:

  “每當我們這一支瀕臨絕境的時候,當代聖女就會來到聖地的最深處,帶着決死的意志將那柄刀子刺入心臟,她的意志便會和未來的自己進行交換,並從中獲得源自未來的啓示。”

  交換?啓示?

  里昂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猛地反應了過來。

  “重生流?”

  “重生……這麼理解倒也不算錯。”

  白鬍子老頭兒聞言閉了閉眼,神情有些低沉地解釋道:

  “只不過這種以希望換取啓示的儀式,與其說是死後重生回過去,倒不如說是一種交換……一人走向死亡,一人獲得啓示。

  由現在的自己抱着犧牲一切的覺悟,藉助【刻時雕刀】刺穿自己的心臟,與未來死亡前最後一刻的自己交換,把剩餘的生命主動交給未來的自己,並由自己代替她接受死亡。

  而未來的意志則會帶着完整的記憶,重新回到現在的肉體上,藉助她從未來獲得的啓示,爲面臨危機的整個族羣帶來希望。”

  一人死亡……一人啓示……原來如此!

  聽完白鬍子老頭兒的解釋後,里昂對照自己在無數環印文中看到的場景,頓時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那些重新“復活”的聖女,在眼中的迷茫消退後,神情都會變得更“蒼老”一些,即便她們的肉體青春依舊,但眼眸中卻不再是之前天真爛漫的模樣,神態要明顯比之前滄桑不少。

  所以……當代聖女犧牲自己,換取未來的意志攜帶着記憶降臨現在,這就是希望一脈“聖地”真正的能力?

  看了眼不遠處染滿鮮血的地板,回憶着那一個個顫抖着俯臥在地,將心血染在圓圈之中的身影,里昂忍不住皺眉道:

  “那真正的芙蕾德莉卡已經……”

  “嗯……”

  白鬍子老頭兒神色黯淡地道:

  “當時我們遷到的磁石位面瀕臨破碎,上一代聖女留下的啓示已經用光了,急需重新遷往下一個適合生存、並且能夠避開四柱神襲擊的新位面,所以……”

  所以真正“歷史”上的她就進入了聖地,主動犧牲自己獲取了啓示!

  隨着白鬍子老頭兒的解釋,成功湊齊了這最後一塊兒拼圖後,里昂心中一連串未解的謎團,瞬間便被破開了一大半。

  金牛董事和雙魚局長並沒有失誤,這個夢境確實跟芙蕾德莉卡的“來歷”有關,只不過自己進入夢境的位置和時機有點兒偏差。

  在自己牽着老黃牛在山上到處亂轉的時候,夢裏的芙蕾德莉卡已經完成了儀式,成爲了未來的她,並捂着心口下了山,去潭水裏清洗身上的血跡了。

  “所以我在這個夢境之中的經歷,到撞見她洗澡開始,之後全部都是假的?”

  里昂蹙眉詢問道:

  “我這些天看到的,全部都是她想讓我看到的東西?和真正的過去根本不一樣?”

  “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

  白鬍子老頭兒頷首道:

  “就像你不信任芙蕾德莉卡一樣,她也同樣對你缺乏信任,自然不會讓你原原本本地看到過去發生的一切,會在你面前極力遮掩。

  況且你本來也是硬塞進這個夢境裏的人,原本的過去可沒有敢闖進聖地偷看她洗澡的色鬼,所以在你進入這個夢境開始,這個夢境就已經不可能和過去完全一樣了。”

  “……”

  不是你沒完了是吧?都說了我不是有意偷看,是被那頭牛給拽下去的,你怎麼到現在還抓着不放呢?

  略微深吸了一口氣後,急於得到更多情報的里昂,只得無視了白鬍子老頭兒夾槍帶棒的發言,面無表情地詢問道:

  “你不是芙蕾德莉卡的祖父麼?如果她都不信任我的話,你也很難對我放心吧?爲什麼還要找我救她?而且真正的她不是已經在儀式裏死去了麼?我怎麼救?還有……”

  “慢點兒慢點兒……”

  面對里昂連珠炮一樣的發問,白鬍子老頭兒連忙擺手道:

  “你問得太快了,一個一個來啊,關於爲什麼要找你……雖然你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而且還是個色鬼,但莫名其妙地讓人覺得可信,而且我在你的身上也能夠看到希望的味道,所以我選擇相信希望。”

  希望的味道?胡扯的吧?

  里昂聞言眉梢一揚,隨即滿眼懷疑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