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64章

作者:鱼狱圄

  “如果是被那位王女提走的話,那裏昂的安全應該沒問題了……需要我去那邊跑一趟,把他領回來嗎?”

  “不用了,咱們介入正常社會的幅度越小,守望宮的壓制效果就越強,範圍內異常的強度也就越低。

  而且王女把他提走的話,沒準反倒是最好的結果,只要王女能夠壓服首相和商會,里昂自己就能回來,但弄不好得被關上十天半個月。”

  回絕了艾瑪的申請後,看着她那平和得如同鏡湖一般的眸子,紅髮局長不由得嘆了口氣。

  “艾瑪,六年前我沒有答應幫那個忙,你是不是……”

  “局長,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說了。”

  打斷了紅髮局長的話後,艾瑪眉眼微微低垂,平靜地道:

  “那時候是我不懂事,不知道您的苦衷,您能頂住壓力收留我,已經非常艱難了,是我不該提那種過分的要求。”

  “……”

  “但是你還是沒放棄,對不對?”

  看着避開自己視線的好閨蜜,紅髮局長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即滿眼疲憊地道:

  “以你的水平,早就沒有必要練習槍械了,但你這兩年卻專門練習了狙擊,而且還和小里昂做了個約定,讓他有機會用那頭羊的靈魂視野幫你一次……”

  “這個應該不違背局裏的規定吧?”

  第二次打斷了紅髮局長的話後,艾瑪神色平靜地道:

  “我不會動用任何異常物,里昂也什麼都不會知道,一切都跟局裏沒有任何關係。

  甚至完成復仇之後我也不準備逃跑,立刻就會去自首,這樣一命換一命也不行麼?”

  “行,當然行……”

  看着她比磐石還要堅硬十倍的眼神,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勸住她,紅髮局長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抱着最後的希望道:

  “那你女兒呢,她做好準備了嗎?”

  聽到紅髮局長的話後,艾瑪不由得沉默了一瞬,隨即顧左右而言他地道:

  “我家門前的紅杉樹下面,已經死了九百九十七個姓阿爾曼的人,不差我們兩個了。”

  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即逝的猶豫,紅髮局長趕忙開口道:

  “但是真的不能再等等嗎?”

  “我已經等了六年了……”

  “既然已經等了六年,那不妨再稍微等一等,時間不用太長,只要再等一個月就好。”

  輕輕拉住艾瑪的手臂,不讓她離開,紅髮局長柔聲道:

  “想想伱女兒,馬上就要到她生日了,我沒有阻攔你復仇的資格,但你不妨再等一個月,替她過完最後的生日再去,好不好?”

  “……”

  “我……我再想想吧……”

  “那你先想着,等有決定了記得提前知會我一聲。”

  鬆開了艾瑪的胳膊,目送她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後,紅髮局長滿眼惆悵地倚在自己的座位上,恨不得就此一醉不醒。

  先是自己非常看好,當着金牛董事的面大力誇讚過的新人,莫名其妙地捅了個大簍子,疑似被捲進了萊恩家的內亂,甚至還被當成了屠戮大貴族的兇手。

  接着好閨蜜兼局裏的王牌員工,在苦苦忍耐了六年之後,終於準備在近期拋下一切,爲她在政變中遭到出賣,被全數處死的族人復仇。

  而除開這兩件事情之外,還得盯死那些和秤金教勾結的貴族、防備紅磚路醫院事件背後的真神、警告並處理明顯越線的秤金教、調查王都最近出現的幾項異常情況、以及發起針對水瓶董事的調查……

  “唉!!!”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有些焦頭爛額的紅髮局長拎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茶水,隨後扯過一張廢棄的檔案,在背面把自己需要解決的事情一一列出,接着一臉愁悶地思索了起來。

  原本小里昂的事情是最急的,但他既然被王女提出了死牢,那反倒暫時不用擔心了,自己只要準備應對局裏的後續調查就行。

  艾瑪的事情雖然更急一些,但自己暫時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靠她女兒的生日先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等有辦法再說。

  至於剩下的……針對水瓶董事的調查需要時間確認,王都的幾項異常情況,可以先派別的清理員去做,紅磚路醫院背後的真神一直沒什麼動靜。

  而秤金教搞了事之後,擔心遭到自己的報復,現在早就藏了起來,幾乎停止了一切活動,根本就抓不着人,甚至連那些勾結秤金教的貴族也都……

  ……

  “篤篤篤。”

  就在她看着桌上的清單,發愁到底該從哪兒開始下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進。”

  得到了紅髮局長的回應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面色黝黑相貌憨厚,兩眼滿是血絲的小老頭兒,拎着一袋子東西快步走了進來。

  “你是?”

  面對紅髮局長詫異的詢問,小老頭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布袋子放到了她的辦公桌上,這纔開口道:

  “我是查爾百貨的老闆,這裏是清理局在王都的分局對吧?”

  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後,老查爾解開布袋,取出了四個鎖好的金屬小箱子,依次擺在了桌上。

  “這四個盒子裏,是一件被你們稱爲‘異常物’的東西,當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後,只要滿足它提出的條件,它就會回答並幫我解決一個問題。”

  這是……送上門的異常物?

  用手蓋住桌上的清單,避免被對方看到後,紅髮局長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微眯着眼睛道:

  “這裏確實是清理局,我們也的確在做處理異常物的工作,不過我們一般情況下並不會接受僱傭,而且連自身的存在也是保密的。

  所以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是從哪裏知道我們的?又爲什麼要把這件異常物送給我們?”

  看來是找對了。

  聽到紅髮局長的話後,神色十分憔悴的老查爾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隨即伸手指着桌上的盒子,有些激動地開口道:

  “就是它告訴我的!”

  “前些天我的女兒被人綁架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於是我就問了它一個問題,它說只要把它送過來交給你們,就能把我的女兒救回來!”

  女兒被綁架?

  捕捉到了關鍵詞後,紅髮局長的眉梢不由得微微一揚,想起了傑瑞那些老鼠朋友們探查到的情況,以及里昂上交的聖靈降臨事件報告。

  獅心萊恩、玫瑰馬賽尼、塔盾約克。

  這三家貴族聯手針對查爾百貨失敗,反倒先一步被逼上了“絕路”,請下來搗亂的聖靈又被裏昂清理了,於是便綁架了查爾百貨老闆的獨生女……

  “可以!”

  一口答應了老查爾的要求後,紅髮局長將桌上的四個小盒子拿起來,放進了自己的抽屜,隨即瞥了眼面前鬆了口氣的小老頭,有些爲難地道:

  “不過我們雖然能救您的女兒,但您恐怕要多等上一段時間,不好意思……”

  多等上一段時間?

  聽到紅髮局長的話後,老查爾剛剛放鬆了些許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緊,忙不迭地詢問道:

  “爲什麼要等一段時間?不能儘快把她找回來嗎?”

  “本來是可以的。”

  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後,紅髮局長神情頗爲複雜地道:

  “但我們局裏擅長找人的員工有點兒少,其中最適合幹這個活兒的那個人,前幾天又剛巧遇見了點兒小小的麻煩。”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微微捏起,比了個“億點點”的手勢後,紅髮局長一臉“無奈”地道:

  “他捲進了萊恩家的事件裏,甚至還被栽贓成了‘萊恩血夜’的兇手,王女雖然有心保他,但很多議員背後都是商業聯合會的大商人,一直咬着他不放,所以首相和下議院那邊遲遲沒個結果……”

  “告訴我那人的名字!”

  雖然被女兒艾瑪遭到綁架的事折磨得心力交瘁,但在商海浸泡多年的老查爾,仍舊一耳朵就聽出了紅髮局長的意思,直接開口承諾道:

  “我就是商業聯合會的副會長,只要能保證我女兒的安全,最多隻要兩天,我就能把你們的人撈出來!”

第109章 奇怪的審問

  “你就是那個里昂?”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後,兩手和肩背處纏着大量繃帶,被固定在病牀上的里昂有些喫力地扭過頭,見到了一名頭髮花白,眉心的肌肉擰成了“川”字的老男人。

  “您是?”

  “你不用管我是誰。”

  沒有回答里昂的話,帶着兩名護衛的老男人板着一張鐵釘臉,面無表情地道:

  “你只需要知道,現在你是萊恩血案的第一嫌疑人,正在接受審查就夠了。”

  所以……這人是祕調局的審訊官?但審訊官應該帶着助手吧?爲什麼要帶着護衛?而且似乎還不是普通的護衛?

  瞥了眼老男人身後的兩名護衛,從他們筆挺的站姿和虎口處的槍繭,大致猜出了兩人的職業後,里昂不由得皺了皺眉,重新把頭扭了回去。

  “嗯?”

  察覺到了里昂細微的表情變化後,老男人的眼睛頓時微微一眯,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着里昂的側臉,冷聲質問道:

  “你對軍部有意見?”

  斜睨了老男人一眼後,里昂一邊開動腦筋,拼命地猜測着他的身份,一邊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不可以麼?”

  “注意你的發言!”

  果不其然,像無數經典影視作品裏的常見套路一樣,在里昂對疑似身份頗高的老男人發出挑釁後,他身後滿眼崇敬的兩名護衛頓時怒上眉梢,直接開口呵斥道:

  “伱知不知道……”

  “停!”

  抬手朝身後比了一下,制止了護衛的自報家門後,老男人繃得死緊的嘴角居然往上翹了翹,隨即打量着里昂道: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

  “我已經知道了。”

  雖然黑山羊並不在身邊,無法觀察老男人靈魂的狀態,但看着他的表情和語氣,里昂隱約覺得,對方似乎很喫“有本事的刺頭”這一套,索性直接開口揭底道:

  “你胸口的布料上有着奇怪的曬痕,看形狀多半是某種勳章,雖然沒有佩戴肩章,但衣服上卻有留給肩章的搭扣;

  後面那兩個護衛虎口有繭子,腳下蹬着的是配發給士官的靴子,但比一般的士官靴更厚實,多半是尉級的軍官,而且他們兩個看樣子最多也就三十歲;

  有兩個三十歲的尉級軍官當護衛,還有資格經常佩章掛勳的,整個軍部也就幾個人而已,而能跟我隱約扯上點兒關係的,更是隻有一個。”

  瞥了眼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眼神卻頗爲滿意的老男人一眼後,里昂不由得偷偷鬆了口氣,隨即面不改色地道:

  “國防大臣,對吧?”

  ……

  “你看啊!我說什麼來着!”

  見到里昂只是看了兩眼,便拆穿了自己父親的身份,被攔在病房外的女警察不由得心頭一鬆。

  “都說了他很聰明的!你們要問什麼就該直接問,非要弄這套東西幹什麼?哎呀真是……”

  開口埋怨了自己母親兩句後,她剛準備火急火燎地衝進病房,卻被人拽着手臂拉了回來。

  “你別搗亂!”

  匆忙攔住了自己莽得不行的女兒後,中年婦人不由得鬆了口氣,隨即擰着眉毛在她腰上狠掐了一把。

  “哎呦!”

  被掐疼了的女警察有些不開心,扭過頭正想說些什麼時,卻注意到了母親怒衝衝的眼神。

  “你給我老實點兒!還嫌自己闖的禍不夠大?”

  想起昨天女兒風塵僕僕地闖進自己臥室,告訴自己萊恩血夜的那個嫌疑人是清白的,只是因爲幫她調查亂黨纔會出現在萊恩家時的場景,中年婦人就氣不打一處來,照着女警察的大腿根又是一記狠擰!

  “疼!”

  “疼死你算了!”

  把不省心的混賬女兒從病房門口拖走,防止她進去搗亂後,中年婦人怒氣盈面地扯着她呵斥道:

  “你知不知道,爲了給你擦屁股,你爹這次到底擔了多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