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嗚哇!”
你他媽的!
望着手裏一邊掙扎一邊哭嚎,溫度和大小都跟人類手掌一般無二的腕掌魔,天蠍董事回頭看了看巨蟹董事正在消散的虛影,頓時有些麻了。
都好幾十年沒跟你一起出任務了,你他媽怎麼還是這麼喜歡賣我……算了,賣就賣吧!
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後,天蠍董事捏死了手裏的腕掌魔丟掉,隨即掏出一把鐵豆子塞進嘴裏嚼了嚼,接着像是豌豆射手一樣,朝着面前的人魚美婦鼓起了腮幫子。
這條母魚既然敢承認她乾的事兒,自然有着一對二拿下兩名董事的把握,你留下來八成也是多送一個,倒不如賣掉我把情報帶回去……我他媽跟你拼了!
“噓!”
朝着天蠍董事伸手輕抹,趕在他把嚼碎的鐵豆子噴出來之前,直接隔空抹掉了他的嘴巴後,人魚美婦的身影在海水中微微一蕩,下一個瞬間便出現在了天蠍董事身前,抬手在他腦門兒上輕拍了一下。
“腦子不好,但勇氣可嘉,你也不算差了~”
你他媽才腦子不好!你全家都腦子不好!我他媽巨聰明好吧?
被人魚美婦的巴掌拍得猛一仰頭,驚怒交加的天蠍董事正準備還手,卻只覺得眼前彩光一閃,隨後便“看見”了自己被腕掌魔摸了個黑手印兒的後背。
我沒了?我這麼菜的嗎?
望着自己身體上瞬間被激活,隨後又在一縷縷彩芒的侵蝕下齊齊破碎的異常物,天蠍董事被拍出了身體的靈魂頓時不由得大喫一驚,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實力。
然而接下來,更令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一隻泛着彩色光輝的手掌,溫柔地攥住了他靈魂的腦袋,朝着某個方向擰了一下,他失去了靈魂的身體,便跟着朝同樣的方向擰了一下,隨即一臉痛苦地撐開鼻孔,猛地噴出了兩道鏽紅色的鐵霧。
緊接着,某個剛纔果斷賣了他跑路的王八蛋,就在一陣無形海流的裹挾下,被強行推到了鐵霧前行的路徑上,瞬息之間便被鏽成了一座鐵鑄的人像,直挺挺地朝着海底沉了下去。
而望着一臉不甘地沉了下去的巨蟹董事,天蠍董事在視野被彩色光芒完全遮住,意識徹底沉寂下來之前,腦海中忍不住泛起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念頭。
看來不光是我菜,你他媽也不咋地啊!
……
呼……清理局這些董事,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處理起來還真是不是一般的麻煩。
把手裏天蠍董事的靈魂搓了搓,重新塞進了被【根源之色】封死的肉體後,人魚美婦揮手卷出一道海流,把他也朝着鐵人像墜下的地方扔了下去。
至於周圍的海族們,則像是被屏蔽了部分感官一樣,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肉一鐵兩具沉底兒的“人像”,仍舊在一邊尖叫着四下逃竄,一邊敢怒不敢言地在心裏痛罵人魚美婦的胡作非爲。
“快好啦!就快好啦!”
看了眼遠處正在一邊保證,一邊繼續維持拆遷的“自己”,以及唉聲嘆氣地在後面追着“自己”,努力勸自己不要亂來的老人魚,人魚美婦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柔色。
然而正當她準備游回去與化身合一,繼續搞潮汐界大拆遷的時候,她耳垂下懸掛着的一枚貝殼墜子,卻突然張開了小小的嘴巴,微帶不滿地開口道:
“爲什麼你把食神送去了冥淵界?這和我們之前說好的條件可不一樣。”
“……”
聽到耳邊響起的質問聲後,人魚美婦的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隨即斂起眼中的柔色,不帶多少感情地微笑道:
“什麼條件?我不是已經做到答應你們的事了嗎?”
“你少裝蒜!”
貝殼耳墜怒道:
“之前可是說好了的,我們四個幫你創造一次機會,讓你能夠奪取現世的根源,但作爲交換,你要把海眼接到舊土的環時山,直接把食神送到我們的包圍圈裏!”
“這樣啊~”
人魚美婦聞言眨了眨眼,隨即面帶歉意地道:
“可能是我太思念自己的故鄉,一個不小心手滑了?”
“……”
手滑個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看着開始耍起了無賴的人魚美婦,貝殼耳墜不由怒道:
“伊萬傑琳!你知不知道,爲了給你創造這個機會,我們四個付出了多少?你……”
“知道知道。”
人魚美婦笑道:
“緋紅之王賦予了我源于海洋的血肉,讓我成爲了真正毫無異常的純血人魚,就連食神也檢查不出來任何問題;
萬物天蟬給了我貼合現世的規則,讓我不再受到冥淵界破滅的影響,能夠完美地融入這個規則完備的全新世界;
阿蘇爾之眠則破壞了秩序,爲我灌輸了毀滅之災,讓我得以從既定的命咧谐殡x,提供了重新改變一切的可能;
舊日之王則撬動了穩定咿D的時間,把我這個本不存在的人塞回了過去,讓我等到了這個能夠奪取根源的機會……”
伸手捏住了貝殼耳墜的嘴巴,強行終結了它的發言權後,人魚美婦笑吟吟地繼續道:
“從我到了這個世界開始,你們隔三差五就會在我耳邊唸叨這些,我早兩百年前就已經能背下來啦!不過你們雖然幫了我,給了我重活一次的生命和奪取根源的機會,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就要感謝你們。
你們只是想要利用我對於根源的渴望,博得一個殺死里昂閣下的機會,這才付出那麼巨大的代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從源頭上開始算的話,我最應該感謝的人其實是里昂閣下。
而既然他幫了我這麼大的忙,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又怎麼能忍心害他呢?你們說對不對?”
“噝……好像也挺有道理?”
“有個屁啊!她就是在胡扯!”
自己和自己吵了句嘴後,被人魚美婦鬆開的貝殼耳墜怒聲道:
“我不管你怎麼說,食神都絕對不可以再回現世!你必須把通往冥淵界的海眼給我們堵死!”
“在堵啦在堵啦~”
看了看正在不斷往出噴各種建築物的海眼,人魚美婦笑眯眯地道:
“在拿到這個世界的根源之前,我也不希望他回來,不過想要徹底封死海眼,需要把被潮汐界折走的那一半海眼,和現世剩下的這一半海眼重新合一。
但如果這麼做的話,整個潮汐界都會崩潰掉,而潮汐界裏的人和東西太多了,我得等她們全都搬完了再說~”
“伊萬傑琳!你在耍我們嗎?”
貝殼耳墜……或者說至上四柱神聞言怒道:
“被你奪走根源之後,整個現世的天空、大地、海洋都會迅速收縮,回到大庭十裔那時候的模樣,到時候這些海族九成九都要死!
無論是根源被奪走之後的世界坍縮,還是潮汐界崩潰的空間亂流,對她們來說結局都是一樣的,全都是死!都得死!
該死的!你都已經決定奪取這個世界的根源了,居然還要冒着食神跑回來的風險,讓我們等這些必死無疑的海族搬家?你腦子有病嗎?”
我腦子有病嗎?
人魚美婦聞言沉默了一瞬,忍不住看了看周圍搞得亂作一團的海族們,隨即輕笑了一聲。
“應該有吧?而且我好像還病得不輕。”
“你?!”
“行啦。”
抬手捏住了還想說什麼的貝殼耳墜,喚來一股水流將它的“嘴巴”牢牢綁死後,人魚美婦慢悠悠地朝着海眼的方向遊了過去。
“我要去幫他們搬家啦,別的等我有空再說吧!”
你你你……瘋子!你個瘋子!
瘋子!這些瘋子!
就在人魚美婦游回海眼另一頭,繼續搞起了拆遷大業的時候,之前被天蠍董事隨手捏死丟掉,在海里飄來蕩去的腕掌魔,突然睜開了掌心的眼睛,隨即一竄一竄地朝着天蠍董事墜下的位置遊了過去。
鑽進天蠍董事衣服裏翻了翻,找到了特意被護在最裏面的【星屑】後,人里人氣的腕掌魔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用食、中、無名三根指頭抓緊裝着星屑的袋子,邁動大拇指和小拇指,一溜煙跑向了海眼的方向。
冥淵界是吧……水瓶!我他媽來救你了!
第1119章 海淵界與冥淵界
“你們就是從這兒過來的吧?”
從里昂手裏的金色蚌殼中游出來,好奇地眺望了一下遠處的海眼後,體型縮到了拳頭大小的人魚雕像,返身游回到蚌殼的邊緣坐好,隨即一邊晃盪着小小的魚尾,一邊在里昂微帶緊張的神情中搖頭道:
“不用再看一遍啦,最近通過這個海眼過來的人,只有你們四個而已,並沒有你說的什麼螃蟹董事和蟲子董事。”
不是螃蟹董事和蟲子董事,是巨蟹董事和天蠍董事……算了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本能地在心裏糾正了一下後,把人魚雕像從廢墟里“請”到了海眼附近的里昂,有些不死心地追問道:
“你確定自己的感覺不會出錯嗎?有沒有可能是一些比較特殊的情況?比如他們是被凍住之後掉下來的,沒有直接和這個世界接觸,或者用什麼異常物隱匿了自身的氣息,所以才無法被你感知到?”
“喂!你是不是有點兒太看不起我了?”
謹慎地避開心口上扎着的微縮版三叉戟後,袖珍版本的人魚雕像小小白白的胳膊架在胸前,仰起拇指大的小腦袋,一臉不滿地望向里昂道:
“雖然我在根源之爭裏失敗了,但好歹也是曾經掌控過一整個物質世界根源的偉大存在,用你們那套標準來衡量的話,我巔峯期的浸染值估計得有八十五點以上。
過去打得你們人類抱頭鼠竄的四柱神,估摸着也就是八十點浸染值不到,如果我還活着的時候,他們敢來我的世界搞事,捆在一起都不夠我一隻手打的!”
滿臉傲然地猛吹了一波自己過去的強大後,心口處扎着一根細小“牙籤兒”的人魚雕像昂着小腦袋,神情微帶不爽地哼哼道:
“像我這麼厲害的人,就算是死掉之後剩下的一點兒殘渣,也不是普通柱神能比的……雖然力量上可能是稍微弱了一點點,但在這個曾經屬於我的世界裏,只要根源之色夠用,我就幾乎是全知全能的!
你們清理局那兩個董事,撐死了也不過是70點的普通柱神水平,加上什麼星宮祕術的話,勉強算個弱柱神,怎麼可能瞞得住我的眼睛?”
好吧……
看着人魚雕像一臉底氣十足的模樣,里昂只得姑且相信了他的說辭,隨即眉頭緊鎖地追問道:
“如果他們沒有來這兒的話,那他們可能去哪兒了?你知道他們的去向嗎?”
“這個……”
聽到里昂的話後,九釐米的人魚雕像足有九米高的氣勢不由得微微一餒,眼神有些飄忽地道:
“我過去確實是很強的,但現在畢竟已經死了嘛,你不能對一個死了的強者要求太多……是吧?”
“……”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
從里昂瞟過來的目光中,看到了兩分嫌棄三分鄙夷,還有五分的大失所望後,面子稍微有點兒掛不住的人魚雕像,連忙開口找補道:
“如果你真的確定他們掉下了海眼,而不是被什麼幻覺矇蔽了的話,那我覺得走丟的可能不是他們,而是你們。”
“我們?”
“對,我覺得‘下’錯了海眼的人應該是你們。”
睜着烏溜溜的眼珠,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遠處幾乎停滯的海眼後,人魚雕像頗有信心地道:
“按你說的那些情況來看,你們那個世界之所以會結冰,應該就是海眼出了問題,沒有連到冷泉界,而是連到了我的海淵界,而我的海淵界被……被奪取了根源之後,整個世界的規則都開始不斷流失。”
“規則流失?”
“就是各種原本恆定的‘性質’開始混亂,甚至於徹底消退。”
說到這裏時,人魚雕像的神情略略一黯,隨即微抿着嘴脣道:
“舉個例子的話……你們那個世界裏的水,熱的時候會蒸發,冷的時候會凝結,魚在裏面遊不會憋死,澆到種子上能夠長出作物,這些都是不變的性質,並且也是在大多數物質世界都能通行的規則。
而我的海淵界的水,在失去了作爲錨點的根源之後,已經徹底失去了結冰的能力,哪怕周圍的溫度低到了能夠凍裂鋼鐵的程度,整個海淵界的所有水依舊會維持在液態。
至於其它讓海洋生物呼吸、讓植物生長的之類的特質,雖然目前都還沒有消退,但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流失和混亂,未來很可能也會和結冰的‘性質’一樣,隨着時間徹底消退掉……不過也無所謂了。”
坐在金色蚌殼的邊緣,環顧了一下四周無比死寂的世界後,人魚雕像有些寂寥地道:
“還沒等到海水的性質流失,讓植物沒辦法生長之前,我的族人就已經被餓死得差不多了。”
餓死?
里昂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小心地託穩手裏的金色蚌殼,有些不解地詢問道:
“在根源被奪走之後,這個世界不是立刻毀滅的嗎?”
“當然不是。”
人魚雕像晃盪着尾巴,聲線古井無波地回應道:
“根源是根源,世界是世界,被奪走根源的世界不會瞬間毀滅,只會從有序向無序慢慢坍縮,我的族人面對的不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毀滅,而是一點一點不斷持續的凋亡。”
這樣啊……
里昂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沒有立刻催促她解答兩董事去向之類的問題,而是放輕聲音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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