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瞥了鹹魚小姐一眼後，年老人魚淡然道：
“雖然我現在年紀大了，但也還是比肩柱神的流渦裔首，你跟伊萬傑琳回來的動靜那麼大，我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行了，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吧，你這麼急着闖進來，是安迪那個加入賽奧王國的想法失敗了，還是你媽又給我惹了什麼麻煩？”
“這次不是麻煩，安迪叔叔的想法也沒有失敗……”
知道外公對母親有着很大的偏見……或者也不一定就是偏見，鹹魚小姐不由得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
“外公，我的海族身份雖然被人發現了，但主持十二王國集會的食神，並沒有直接揭穿我，而且還通過了我以賽奧女王身份提出的議案，表示可以接受海族的加入，而且願意前來參與共同調查，一起解決……”
“這件事沒必要再說了。”
“啊？”
在鹹魚小姐疑惑的目光中，年老人魚從海圖旁邊遊開，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隨即神情不容拒絕地開口道：
“你跟伊萬傑琳去參加十二王國集會的時候，我和潮汐裔首他們商議了一下，決定這次的事還是由我們海族自己解決，不需要清理局和人類的參與。”
“爲什麼啊？！”
聽完年老人魚的話後，鹹魚小姐不由急道：
“之前海眼被凍住的那一次，您不是已經和其它兩位裔首嘗試過，說暫時沒有解決辦法了嗎？眼下既然清理局願意幫忙，爲什麼要拒絕他們？”
“我們當時說的，是這次海底結冰事件非常蹊蹺，用“常規”手段可能解決不了，但並不意味着用特殊手段不行。
至於爲什麼要拒絕清理局幫忙……你真以爲人類會全心全意的幫我們？”
瞥了眼自己天真的外孫女後，年老人魚神情嚴肅地道：
“你們這些新生代的小傢伙，和那些短命的人類一樣，對過去的事情知之甚少……我們人魚可不是一開始就活在這大洋深處，而是被人類趕下來的！
即便我們海族不像大地苗裔那樣，和人類的生存空間有着直接衝突，但我們只是和人類休戰了，並不意味着彼此不是敵人！人類……不可信！”
又來了……
眼見自己外公又開始宣揚他那套人類威脅論，本以爲自己帶來了好消息之後，會讓他有所改觀的鹹魚小姐，不由得無奈道：
“外公……我在覺醒流渦人魚的血脈之前，曾經作爲人類生活過很長時間，我很清楚人類是什麼樣的。
人沒有他們的書裏說的那麼好，但也沒有您跟我講的那麼壞，絕大部分人其實都和我們一樣，只是很普通的在活着，只要沒有生存環境上的直接衝突，人類和海族也是可以共存的，而且這次……”
“你懂什麼人類？”
粗暴地打斷了鹹魚小姐的話，年老人魚神色不善地道：
“我和人類打過交道的次數，比你見過的所有人類加在一起都要多！
他們貪婪、野蠻、目光短湣⒉欢澲啤⒌么邕M尺！
這是一個永遠滿足不了自身慾望的邪惡種族！跟他們接觸過多一定不會有好結果，你母親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她當初要是聽我的，至於弄成現在這樣嗎？”
“外公！你怎麼能……”
“不要叫我外公！”
揮手卷出一道水流，將想要爭辯的鹹魚小姐推遠後，年老人魚面容微帶嫌惡地道：
“你如果還認爲自己是海族，那就別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人類是比惡魔還要邪惡的種族，我這輩子堅決！一定！絕對不會跟人類合作！”
“可你之前不是……”
“之前我願意放你去參加那個什麼集會，不是認同你那些愚蠢的想法，而是覺得接觸一下那些眼中只有利益的掌權者，能夠讓你看得更清楚一點，知道人類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
“外公！你過去接觸的那些人或許有問題，但這並不意味人類一直都……”
“我說了，不要叫我外公！”
白的鬍鬚在海水中微微飄起，怒上眉梢的年老人魚，伸手猛拍了下身前的桌子，隨即聲色俱厲地呵罵道：
“我可沒有你這種雜……”
“我纔沒有你這種蠻不講理的父親！”
“？？？”
在年老人魚驚愕的目光中，從束着高速海流的水晶環中游出的人魚美婦，熟練地先手跟他斷絕了父女關係，隨即將有些傷心的鹹魚小姐扯到身後，雙手叉腰怒視着自己道：
“每次一生氣就說這個……不認就不認！誰稀罕你個死老頭子？”
“我我我！”
“我什麼我？我的溫蒂是把你當外公，才惦記着幫你分憂，你居然敢吼她？”
“你你你！”
“你就是個頑固不化的老古董！死心眼兒的螺釘！嘴上沒把門兒的臭嘴魚！一個仇能記好幾百年的小氣鬼！”
“你你你……你要不是我女兒……”
“剛剛不是說了嗎？我纔不是你女兒！你不認溫蒂，我還不想認你呢！”
“我我我……滾滾滾！都滾！”
滾就滾！你當我想來嗎？
看着被氣得說話直結巴的年老人魚，人魚美婦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隨即拉着鹹魚小姐就想走，然而卻沒能拉動。
“等一下。”
特意過來想要報告好消息，結果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心裏不大好受的鹹魚小姐抿了抿嘴脣，隨即開口詢問道：
“外……裔首，如果您執意拒絕人類幫忙的話，那些因爲海底大範圍結冰，不得不往近海遷徙的族人怎麼辦？”
“讓他們都回來，直接通過海眼搬進潮汐界，徹底離開現世。”
“？！！”
聽到年老人魚毫不猶豫的回答後，人魚母女的神情不由得齊齊一滯，鹹魚小姐忍不住喫驚地追問道：
“讓所有人都離開？潮汐界只是從現實截下的一部分，容納得了那麼多人嗎？”
“這就不用你管了！”
略微遲疑了一下後，年老人魚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直接一臉不耐煩地開口攆人道：
“這是我和其它兩位裔首的事，跟你們兩個沒有關係，用不着你們兩個操心……還有！你們兩個最近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潮汐界，絕對不許再穿過海眼去現世，聽到沒有？”
這是外公和其它兩位裔首的事？而且還不許穿過海眼去現世？
聽到來自年老人魚的禁足令後，鹹魚小姐似乎想起了什麼，心臟猛地顫動了一下，連忙偏頭朝牆上的海圖望了過去。
“外公？！！！”
在那副閃爍着微弱熒光的海圖上，看到了自己猜想中的情況後，鹹魚小姐不由得掙開了自己母親的手掌，猛然上前兩步，一臉氣憤地質問道：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哼！”
從鹹魚小姐的表現中，知道她已經看出了自己的打算，年老人魚哼了一聲後沒有說話，而旁邊的人魚美婦跟着看了一眼後，並沒看出其中的蹊蹺，眼帶疑惑地詢問道：
“溫蒂？那個死老頭子幹什麼了？”
“他要把海眼的內外翻轉過來，用原本一直在湧出海水的海眼，反過來抽走現世的海水！”
“什麼？”
聽到鹹魚小姐的話後，人魚美婦頓時不由得大喫一驚，隨即跟着朝年老人魚望了過去，滿眼震驚地道：
“你想抽乾現世的海水？你瘋了嗎？”
“不是抽乾，是換掉有問題的那部分海水，保持潮汐界的潔淨，然後我們就會徹底堵死海眼，讓潮汐界和現世完全分開。”
年老人魚哼了一聲道：
“你們去參加集會的時候，我們幾個裔首聯手敲碎冰層，檢查了一下海底和潮汐界的結冰情況，發現結冰是從現世開始的，這次的大規模結冰，是現世的那部分海眼出了問題。
也就是說，我們潮汐界其實是沒有問題的，只不過因爲潮汐界的源頭，就是從現世割走的一部分海眼，纔跟着受到了牽連，同樣出現了大面積的結冰。
所以別把我想得那麼壞，我們現在準備堵死海眼，只不過是把人類的問題丟回去，讓他們自己解決自己的麻煩而已！”
第1093章 那就只能換人了
“怎麼可以？”
聽完年老人魚全部的打算後，鹹魚小姐急道：
“先不說把潮汐界裏的冰都扔進現世會不會激怒清理局，我們海族也是現世的一部分啊！你怎麼能……”
“我們是現世的一部分沒錯，但未來的現世還會有我們的位置嗎？”
“啊？”
“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但現世很早就已經是人類的東西了，未來恐怕也將繼續屬於人類。”
說到這裏時，年老人魚臉上的肌肉微微繃緊，帶着點點灰白的墨藍色眼眸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一抹悲哀之色。
“你們兩個想得太溋恕绕鹞覄偝錾臅r候，現在的人類數量已經翻了快二十倍！這個貪婪又邪惡的種族，早晚會像長在龜背上的藤壺一樣，把整個現世的陸地全部佔滿！
而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的目光一定會投向大海，繼續擠佔我們生存的空間，直到把我們徹底攆走爲止！與其到了那時候再殊死一搏，不如趁着現在和現世切割，直接提前退進潮汐界！”
這……
沒想到這纔是年老人魚決定退入潮汐界的原因，鹹魚小姐不由得一時失語，於是只得咬了咬嘴脣道：
“但潮汐界那麼小，如果所有的海族都退回潮汐界，地方根本就不夠用啊！
而且現在所有海底都在結冰，好多同胞已經遷到了沒結冰的近海，起碼也要三四個月的時間才能全部撤回來，但路上她們……”
“用不了那麼久，差不多一個半月就足夠了。”
“？”
“海族是海族，大庭十裔是大庭十裔。”
王座上的年老人魚向後靠了靠，倚在了椅子冷硬的玉石椅背上，神情有些冷淡地道：
“整個海族繁衍到現在，支脈起碼有三十幾支，剩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血加起來，支脈總數可能要超過八十，但只有我們渦、潮、嘯三支，纔是大庭十裔的嫡系。
生於大海的我們，基本都只在中央海附近定居，很少去大海的氣息稀薄的近海跟満；顒樱绻幌藓Ｈ逖}能夠進入潮汐界的話，一個半月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
只帶海三族進入潮汐界？其它海族全部放棄？
聽完年老人魚的答覆後，鹹魚小姐的心頭頓時不由得陣陣發寒。
其它海族支脈和渦、潮、嘯三支“大海苗裔”間的關係，跟巫女之國的人類和大巫王一脈的關係差不多，是曾經大庭十裔和其他種族繁衍出來的後代。
他們身上雖然帶着大庭十裔的血脈，但卻和出現“血脈返祖”的自己不同，並沒有得到源自大海的承認，更沒有使馭海流的能力，所以一直不太被祖父這些“大海苗裔”認可，也不被允許靠近海眼和潮汐界。
而純正的大海苗裔們的數量，差不多隻佔所有海族總人口數的三十分之一，如果只是海三族自己退入潮汐界的話，確實不用擔心生存環境的問題……但其它人怎麼辦？
“清理局會管的。”
似乎知道鹹魚小姐想問什麼，年老人魚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清理局已經同意了你們的想法，讓部分海族成爲千帆海國的國民，成爲十二王國的一部分嗎？既然他們有這個打算，那就讓他們管就是了。”
“可是……”
“行了，我已經累了。”
提起手邊的權杖，用力頓了頓珊瑚地板，敲出了一股無形的水流後，年老人魚面帶倦色地道：
“我纔是流渦一脈的裔首，這些事也是我們三個裔首一起定下來的，跟你們沒有關係……出去吧！”
年老人魚的話音落地，權杖帶出的水流猛然暴漲，隨即凝結成了一條無形的水流海豚，歡悅地鳴叫着遊動了過去，將還想說什麼的鹹魚小姐掀了起來，直接託在背上強行送出了宮殿。
“討厭的老古董！”
跟在鹹魚小姐身後，被另一條水流海豚拱了出來後，人魚美婦氣急道：
“每次都是這樣，一說不過就擺架子，然後直接攆人！我……溫蒂？”
看着身旁有些失魂落魄，明顯被打擊得不輕的女兒，人魚美婦不由得心疼地把她攬進懷裏，一邊將她被海流衝亂的髮絲捋至耳後，一邊伸手輕撫着她的脊背，溫聲安慰道：
“咱們不理他！那個老古板既然已經有了主意，那就讓他去做好了！咱們不管了！”
“母親……”
有些不適應地掙扎了兩下，從人魚美婦的懷裏抬起頭後，鹹魚小姐咬着嘴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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