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喝了一小口杯子裏琥珀色的蜜酒後，已經有些微醺的紅髮……雪發局長笑眯眯地道：
“雖然很早就被攆出去了，但我還是西卡萊文王國的王室成員，甚至現在坐在王位上的那個國王，算起來還得喊我一聲姑姑，我憑什麼不能回來？”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伸手捂了捂不斷傳來怪異刺痛的心臟，和里昂隱約有三四分相像，但面容要蒼老許多的黑髮男人冷聲道：
“你答應過要幫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的！但就在我眼看着要成功的時候，你卻和清理局的董事們勾結到了一起，反過來幾乎殺死了我全部的族人！你這個可恥的叛徒！”
“……”
面對中年男人的指責，紅髮局長面上的笑意不由得瞬間淡去，隨即沒有立刻開口辯解，而是仰脖喝光了杯子裏的酒。
“你的路是錯的。”
視線陡然模糊了少許的眼眸中，悄然閃過了另一個黑髮黑眼的身影后，半倚在小圓桌上的紅髮局長以手托腮，醉眼朦朧地微微搖頭道：
“過去的你太蠢了，我也太蠢了……我們雖然並不弱小，但並沒有真正看清楚這個世界的模樣，很多事情不是光憑……謝謝。”
朝着從中年男人飄忽的身體中穿過，送來了兩瓶雪莉酒的侍者點頭道謝後，紅髮局長伸手朝自己對面的位置指了指，溫聲要求道：
“麻煩再幫我送幾個杯子過來，擺在對面就行，我想和過去的朋友喝兩杯。”
“好的。”
點點頭答應了這位奇怪客人的要求後，端着托盤的侍應生微笑着詢問道：
“您是有朋友要來對嗎？請問具體需要幾個杯子？”
“具體的話……五六個吧，我朋友的脾氣不太好，萬一等會兒吵起來的話，我怕他會氣得摔杯子。”
“？”
不是……你明知道待會可能要鬧起來，還非要在我們店裏嘮？你跟你那個朋友就不能去別地方嗎？
看着這個漂亮得讓人不敢直視，但卻喝得一身酒氣的美麗女人，侍應生有心思想要請她離開，但又感覺不好直接開口攆人，只得儘量委婉地提醒道：
“那請問您朋友什麼時候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提前幫您把店裏的安保叫過來。”
“不用，他已經到啦，你把杯子擺上就行。”
“？？？”
第942章 邀請
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被紅髮局長神神叨叨的要求弄無語了，看了她對面空空如也的位子一眼後，心頭不住發毛的侍應生，有些想喊保安來把這個酒蒙子弄出去。
但一來紅髮局長過於能喝了，自己一個人喝的酒就頂四五個壯漢，是這些天難得的大客戶，二來她又確實美得驚心動魄，即便是醉醺醺的模樣也讓人挪不開眼睛，實在狠不下心講什麼重話。
最後沒辦法的侍應生，只得硬着頭皮回去，捧了一托盤的杯子過來擺對面，按照她的要求一一倒好了酒，隨即又匆匆回到了吧檯之後，滿眼警惕地望向這邊，做好了隨時過來處理局面的準備。
而等酒杯全部擺定後，清瘦高挑、面帶苦相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排大號酒杯，神色不愉地開口道：
“奧莉薇婭，你忘了麼？我從來都不喝酒的，你……”
“我知道的。”
伸手拿過一杯琥珀色的蜜酒，再次仰脖一飲而盡後，眼神已經有些朦朧的紅髮局長笑眯眯地道：
“這是我自己想喝的，但你來之前我已經在這兒呆了六個多小時，前前後後喝得實在太多，他們已經不敢賣新的酒給我了，所以拿你做個託詞而已。”
“……”
“怎麼不說話了？你要是也想喝的話……那我給你留一杯？”
“不用了……”
看着對面咕嘟咕嘟狂喝猛灌，沒多久就把所有酒都喝的精光的紅髮局長，中年男人不由得眉頭緊鎖地質問道：
“過去你可不是這樣的，你什麼時候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嗯？
聽到中年男人的話後，紅髮局長朦朧的醉眼不由得微微一定，隨即眸光閃爍地望了過來，而見到她陡然一變的神態後，中年男人自知失言，不由得微帶懊惱地嘆了口氣。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在你面前一句話都不能錯……”
“還好啦~”
隨口回應了一句後，紅髮局長笑眯眯地追問道：
“既然你對我的近況並不瞭解，那麼……你過去這些年裏，是被困在了某個和現世沒什麼接觸的地方，最近才被人給放了出來？”
“……”
“是戮王會的人對麼？你和它們勾結到一起了？”
“……”
“你答應了他們什麼？除掉西卡萊文王國的王室，把守望宮的效力削弱到允許真神降臨？他們答應了你什麼？幫你向清理局復仇？向西卡萊文王國復仇？還是……重建東卡萊文王國？”
“……”
“居然都不是？你還有其它的打算？話說我這幾天逛街的時候，在百合城的街上見到了很多流明教會的人，難道說你準備藉助流明教會的受洗池，再來一次當年的……”
“好了！”
面對紅髮局長步步緊逼的追問，高瘦中年人不由得稍顯狼狽地喝止了她，隨即眼帶怒意地道：
“奧莉薇婭！我是來找你問話的！不是來給你提供情報的！”
“我可沒有打探什麼情報。”紅髮局長聞言往後退了退，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道：
“是你自己說漏了嘴的，我只是把你說漏了嘴之後，這一瞬間我腦子裏想的東西都問了出來，回不回答是你的事，不想漏情報的話你不說不就好了？”
“……”
我是可以不說，但一句話就能被扒出來這麼多東西，我說話還是不說話區別很大嗎？
“算了，你愛怎麼猜就怎麼猜吧……”
有些無力地終結了這個話題後，看着面前比過去成熟了很多，但仍舊那麼聰敏狡猾的老朋友，中年男人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即滿眼怨念地道：
“奧莉薇婭，如果當年你沒有選擇背叛，而是跟我一起……”
“那我們只會錯得更多更深。”
打斷了中年男人的話後，紅髮局長把玩兒着手裏的酒杯，神情有些晦暗地道：
“從接下了使用十三蟻巢的任務開始，我幾乎每一天都在後悔當初的事情……我後悔的不是動用了十三蟻巢，而是沒能早點發現你在準備什麼，讓事情發展到了不得不動用那東西的地步！你……”
“你又懂什麼？！”
似乎被紅髮局長的話激怒了，中年男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烏色的眼珠中滿是怒意地呵斥道：
“我面臨的阻力有多大你知道麼？明明所有人心裏都知道我纔是對的，但他們就是要像掛在海龜背上的藤壺一樣，拖着我！拽着我！壓着我！按着我！
在這種情況下，我除了搏一把之外還有別的辦法麼？你背叛了自己當初的信念，選擇了向那些一身腐臭味兒的老東西低頭，但我可從來都沒有！你……”
“好了，別再往下說了。”
擺手示意他打住後，率先冷靜了下來的紅髮局長，幽幽地嘆氣道：
“我今天只想喝幾杯，不想和你吵架……從小你就是這個模樣，身體永遠比腦子快，做事從來都不考慮後果，而且腦子硬得跟石頭一樣，認定了什麼死都不改……”
“我沒有腦子，但你不是有麼？”
聽到紅髮局長提起過去，中年男人的神情略微和緩了些許，隨即開口道：
“你還記得那句諺語嗎？公正與勇氣是一對兄弟，真正的勇氣，必然源於對正義的堅持，而有了踐行信念的勇氣……”
“正義纔不會成爲一句空話。”
開口接下了這句諺語的最後一句後，紅髮局長舉杯喝了一口蜜酒，神色有些黯淡地道：
“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吧，拐彎抹角這種事不適合你。”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就像東卡萊文王國和西卡萊文王國的先祖一樣，是最合適也是最好的‘兄弟’。”
有些嫌棄地推開了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後，中年男人凝望着對面低頭不語的紅髮局長，滿眼諔┑亻_口道：
“奧莉薇婭，和以前一樣，過來幫我吧！”
“……”
一掃之前呵斥紅髮局長是叛徒時那副橫眉怒目的表情，中年男人一臉認真地開口道：
“我有拳頭和實力，你有腦子和邭猓覀兪亲詈靡沧詈线m的搭檔！只要我們聯起手來，清理局也好戮王會也罷，全部都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到時候我們就能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
第943章 目的
“你太高看我了。”
面對中年男人的邀請，回想起自己在這大半年時間裏在王都看到的大小變化，以及清理局正在推行的一系列新規定後，紅髮局長不由得搖了搖頭，神情懇切地道：
“我或許不是個蠢人，但也遠沒有你認爲的那麼聰明，我的視野只能在我身邊熟悉的範圍裏徘徊，而真正的聰明人天生就站得更高，一眼就能看到那些我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而且你也高看了自己，現在的清理局雖然看起來虛弱，但實際上已經和過去大不相同了，只要再等上一兩代人的時間，說不定根本不需要你我做什麼，情況就會自己變得大不一樣。”
“呵呵。”
中年男人聞言冷笑了一聲，隨即嗤之以鼻地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活過來之前這些年裏，突然冒出來了一個聰明人，過去幾千年都改不動的清理局，已經被他給扳動了？”
“對。”
回憶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文件後，紅髮局長頗爲篤定地點頭道：
“雖然目前還僅僅只是個開始，但我現在非常確信，清理局乃至於整個現世，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發展，根本就不需要你再做……”
“得了吧！”
開口打斷了紅髮局長的話後，瘦高瘦高的中年男人失望地瞥了她一眼，隨即神情冷淡地道：
“對你還抱有期待是我的錯，或許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你不要急……你才剛回來沒多久，不妨先看一下情況……”
“我的前半輩子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微微抬高了些音量後，中年男人嗤笑道：
“英勇之國並不英勇，在被你親手覆滅之前，東卡萊文王國就已經爛到了根子上，每年死在角鬥場裏的人成千上萬，死在反抗上的人卻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所謂流淌着英勇之血的國民，寧肯像野獸一樣互相搏殺任人取樂，在滿是腳印和污泥的角鬥場裏淌幹自己的血，也不敢站起來反抗遭到的不公，那還不如統統換上我的血！直接讓我來幫他們做決定！
同理，你們所謂的正義之國也是一樣，號稱視正義爲生命的國度，本身卻是最不相信公正的一批人，和自己地位相近的人才配享有公正，和自己利益無關的時候纔會踐行公正，這種有條件的公正還不如沒有！”
“……”
“關於七惡六善十三王國的事，你也應該知道一些，而現世這些王國都是些什麼情況，還用我給你再講一遍麼？”
看着陷入了沉默的紅髮局長，中年男人面容陰冷地評價道：
“流着節制之血的莫爾納王國，卻把持着最富有的黃金之鄉；自稱憐憫的佩爾蒂王國，有着十三王國中最多的流民；以勤勉著稱的海崖之國，不僅荒蕪了最多的土地，還和千帆海國一樣以對外劫掠爲生。
節制的揮霍無度、憐憫的冷漠麻木、勤勉的不勞而獲、謙遜的傲慢自大……再加上沒有勇氣的英勇之國，以及缺乏公正的正義之國……我問你，所謂的六善國和七惡國比起來，又有多大的區別？”
“會慢慢變好的……”
面對中年男人的質問，紅髮局長不由得閉了閉眼，隨即略顯無力地開口辯解道：
“我這些年去的地方不多，但就我身邊的情況來看，改變已經在發生了，只要你再耐心地等一等，這些問題未來應該都能得到解決。”“怎麼解決？靠誰解決？靠一手打造出了這個局面的清理局嗎？”
中年男人聞言不由得嗤笑道：
“我已經看得很明白了，現世之所以爛成了這個模樣，就是因爲清理局的無能！爲了維持舊有的秩序，爲了給那些坐宮人支付他們的‘獎賞’，哪怕已經爛到了根子的王國，清理局都不會允許它真正倒下去！
十三王室的血脈一天還沒斷絕，清理局一天沒疼個真切，對應的十三王國就會被重新扶持起來，最多就是改個頭換個面罷了，只要你刨開土往下看，最終從地裏面露出來的，依舊還會是原來那些爛掉的樹根！”
“清理局已經……”
“行了，我沒興趣跟你辯這些，你已經完全變成那些老東西的模樣，甚至連勸我時說得話也都差不多，我沒興趣跟你再聊下去了。”
再次打斷了紅髮局長的話後，中年男人有些意興闌珊地道：
“剛剛你不是一直在套話，想要知道我的目的嗎？我的目的告訴你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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