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瀰漫在亡者之門外的灰色迷霧停止了飄蕩，報死鴉巢內飛騰而起的烏鴉凝滯在了空中，終年翻滾不休的黃泉徹底不再流動，而向着死界最深處蜿蜒而去的不歸路上，無數的亡者亦跟着凝固了下來。
而在里昂的感知中，那比時間都要固執無數倍，從來不肯爲任何人停留的死亡，竟然在這一瞬之間極爲短暫地停下了腳步，隨即紆尊降貴地俯下龐大的身體，朝自己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這就是被死亡權柄選中的感覺嗎……
不自覺地仰起頭望向天空，和那個並不存在的偉岸身影“對視”了一眼後，里昂隱隱產生了一種無比奇妙的錯覺。
在這一刻，自己的靈魂似乎落入了死界的最下方，成爲了一隻巨大“漏斗”的漏眼兒，而已然凝固了的死界，正在某種意志的驅使之下，開始向着自己整個兒“塌陷”了過來。
“滋……”
伴隨着熟悉的刺耳噪聲，一直安靜地躺在徽章面板之中，並牢牢佔據了第一槽位的【唯物】，陡然綻放出了無比耀眼的赤紅光彩。
【當前浸染值已經超過60點，獲得了接觸並初步掌握規則的能力，異色徽章“唯物主義靈魂”的隱藏特性得到激活】
【唯物主義靈魂（赤紅）：作爲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你堅信物質是客觀存在的基礎，精神與意識現象都是物質的產物，無法理解的事物，都源於自身對世界的認知還不夠準確與深刻……】
【佩戴效果：……】
【進階路線：已達最高等級，無法繼續進階】
【隱藏特性：每當對一個世界核心規則的理解，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後，你便會獲得對其進行相應程度改造的能力。
當前解析進度（按照理解程度高低排列）：現世（15%）、死界（12%）、夢界（9%）、深淵（1.5%）……星界（0.1%）、舊土（0.1%）】
“滋……”
【你被動接受了來自死亡權柄的注入，你對死界的理解得到了提升……】
【你正在逐漸理解死亡……】
“滋……”
【由於生者對於死亡的理解無法達到50%，解析進度暫停，當前對於死界的解析進度爲49.9%】
【死亡權柄正在繼續向你傾斜】
【你源自於現世的“生者”部分，正在遭受來自於死亡權柄的覆蓋，在覆蓋全部完成，將你徹底轉變爲死者後……出現異常情況，死亡權柄正在分流，覆蓋速度正在降低】
“？！”
聽到覆蓋停止的提示後，正在閉目仰頭接受“洗禮”，準備暫時接過死界這個爛攤子的里昂，頓時不由得愣了愣，隨即彷彿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猛然回頭。在里昂驚愕的注視中，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此刻正站在亡者之門旁邊，主動接下了那偉岸“目光”的注視。
“等等！！！”
感受着正在向艾瑪傾斜的死亡權柄，里昂不由得心頭猛然一揪，想要中斷她主動步入死亡的行爲，避免她就此被留在死界。
奈何沒有死界主宰存在的死界，已然進入了徹底停擺的狀態，在新的死界主宰出現之前，幾乎就是一塊無比巨大的琥珀，作爲被凝固在其中的蚊子，里昂甚至連行動都已經成爲了一種奢望。
而更要命的是，里昂雖然吞掉了幾乎所有的死界主宰，但作爲沒有真正經歷過死亡的生者，他對於死亡權能的領悟，實在算不上有多深刻。
可艾瑪不僅有着模糊生死的血脈，且自身就是曾經從不歸路回返現世的亡者，作爲在“活着”的時候便已經成功領悟了死亡權能的存在，她與死亡的距離要比里昂近得多得多。
如果她沒有站出來的話，吞下了最“多”死亡的里昂，便會靠着“數量”上的吸引，順暢地接過死亡權柄，而她眼下已經站了出來，那麼死亡權柄自然會開始本能地向真正的死者傾斜。
該死啊！早知道就先把她送回去了！
發現自己恐怕爭不過艾瑪後，里昂頓時不由得面色一白，心頭浮現出了一抹濃重的悔意。
雖然剛剛在嘲諷六面象獐的時候，自己表現得似乎毫不在意，揚言大不了給自己一槍，但這並不意味着那一槍就能夠隨便打出去。
且不說“擊斃”死者，必須消耗掉相同級別的“彈藥”，並不能想復活就隨便復活，光眼下死界混亂的情況，那個接下了死亡權柄的人，就一定會被牢牢地栓在死界。
要知道，所有的死界主宰已經都被自己幹掉了，而下一個能夠領悟死亡的存在，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冒出來，可死界又必須得有人主持死亡權柄，纔不會像現在這樣徹底停擺。
這也就意味着，即便有着重回現世的手段，但這第一槍也大概率要等上很久很久才能打響，甚至如果邭鈮虿畹脑挘豢跉獾壬蠋装偕锨甓疾皇菦]可能。
如果是自己接下這個活兒，說不定還能靠以後獲得的徽章，想點兒辦法提前跑回現世，但換成艾瑪接替了自己的話，她可就不知道要在這裏等上多久了。
“艾瑪！”
惱恨地瞪了某個縮着腦袋的老登一眼後，知道這事兒一定是他教唆的里昂，頓時不由得面色一獰，隨即咬牙切齒地遙遙喊道：
“你別聽那個老東西胡扯！我有辦法提前回現世，不用你來替我！你停下！”
聽到里昂的呼聲後，遠處的艾瑪身型不由得微微一晃，隨即停下了和死亡本身的“對視”，低下頭朝着這邊柔柔地望了一眼。
而接到了那溫柔依舊的目光後，里昂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艾瑪這是在告訴自己，替自己接下死亡權柄坐鎮死界，是她心甘情願做出的選擇，自己不用愧疚，更不必阻攔。
而她的性格里昂再瞭解不過，對於外表溫婉柔美，但內心卻極爲堅韌的艾瑪來說，一旦她真的做出了選擇，那麼自己再怎麼勸，恐怕都是沒有用的，她一定會努力到底。
媽的！該死的三代老頭兒！
第915章 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在心裏給三代老頭兒狠狠地記了一筆後，感受着身周越來越“稀薄”的死亡權柄，里昂不由得絞盡腦汁地琢磨起了一會兒，隨即再次高聲勸說道：
“快停下！你想想艾莉！”
聽到自己女兒的名字後，遠處的艾瑪微微一頓，眼眸中露出了少許遲疑之色。
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點變化後，里昂頓時不由得眼前一亮，連忙繼續呼喊道：
“你再好好想想！她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就這麼拋下她的話，那孩子該怎麼辦？”
“……”
親情綁架這一招雖然略顯老套，但放在艾瑪身上確實好用，她原本穩定的靈魂頓時波動了起來，搶奪死亡權柄的效率也瞬間下滑。
而就在里昂大喜過望，準備繼續趁熱打鐵時，一直縮着腦袋的三代老頭兒，卻把腦殼往上抬了抬，擋着嘴在旁邊小聲蛐咕道：
“放心，你倆本來就有一腿，這次你又替他接下了死界的事兒，等那小子回去之後，一定把你女兒當親生的養，甚至親生的都不一定比的了。”
“……”
你他媽的？！
雖然不知道三代老頭兒說了什麼，但看着他頭頂那些隨風搖擺的稀疏毛髮，以及艾瑪陡然重新安穩了下來的靈魂，里昂立刻便明白，這回肯定又是他搞的鬼。
“艾瑪！”
在心裏把三代老登吊起來打了一萬次後，考慮到現在開口罵他只有副作用，里昂只得忍氣吞聲地裝作看不到，隨即繼續語重心長地苦勸道：
“艾瑪，你別忘了，那孩子還在等你回家啊！”
“……”
“你想想，如果你留在了死界的話，那再也見不到你的她該多傷心？”
“……”
“放心放心，這個也好說！我早就給你考慮好了。”
看了眼艾瑪重新搖晃起來的靈魂後，三代老頭兒偷瞄了里昂一眼，接着縮回腦袋笑嘻嘻地道：
“你回不去的話，那讓你女兒過來找你不就行了？”
“真的？！”
“真的。”
在艾瑪又驚又喜的神情中，三代老頭兒齜了齜牙，樂呵呵地道：
“你聽我說，之前你躺在我棺材裏的時候，我稍微偷瞄了一小眼你的記憶，發現那孩子的天賦不比你差，而且天生就和你一樣親近死亡。
我可以用跟那小子間的師徒關係跟你保證，用不了幾年的功夫，你女兒就能像那些大靈媒一樣，靈魂可以隨便出入現世或者死界，想來看你隨時都能來看你。
還有，考慮到你和她之間的特殊聯繫，甚至說不定根本就不用等好幾年，沒準她明天晚上隨便做個夢就下來了，所以這都不是事兒。”
“這……”
“而且你想哈，那小子還是大半個噩夢之主，這事兒他相當在行，就算你女兒不會主動控制夢境，他完全可以跟着幫幫忙嘛，甚至他幫完了之後，還能順着你女兒的夢一起過來看你，對不對？”
“……”
里昂……艾莉想見我的時候，他也會一起過來？
“你給我把嘴閉上！”
看着面色不自然地微微一紅後，靈魂陡然“堅固”得跟鑽石一樣的艾瑪，明白已經勸不了的里昂，頓時徹底繃不住了，咬牙掏出裁割銀匕，割空朝着三代老頭一頓亂砍。
奈何眼下整個死界都處於停擺狀態，屬於六面象獐和刻匠的權柄也早被還回去了，哪怕以里昂現在60點浸染值的真神水平，這幾刀都沒有半點兒作用，甚至連一縷風聲都帶不起來。而下意識地躲了兩下後，發現里昂只能無能狂怒，根本攻擊不到自己，全程縮着腦袋的三代老頭兒終於放下了心。
只見他笑嘻嘻地站直身體，隨後雙手呈喇叭狀圍攏在嘴邊，朝着里昂的方向高喊道：
“感謝的話就不用講了，你回去之後帶着清理局的人好好幹，別丟了我的臉就行！”
“……”
我艹草操肏艸啊！！！
……
在里昂恨不能生吞了三代老頭兒的目光中，來自死亡本身的“注視”徹底轉移了目標，將剩下50.1%的權柄灌注到了艾瑪的靈魂之中。
而隨着新主宰的誕生，徹底停擺的死界終於重新咿D了起來。
不歸路上的亡者重新開始踏步，滿是泥沙的黃泉洶湧向前，驚慌的報死鴉驚叫着飛上高空，亡者之門外的灰色迷霧重新開始飄蕩，里昂的鞋底則從三代老頭兒的屁股裏直穿了過去，將地上的烏木棺材一腳踹飛！
“別別別！別動手！”
似乎沒料到死界居然恢復得這麼快，看着滿臉猙獰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里昂，沒來得及鑽進棺材裏的三代老頭兒，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後悔之色，隨即提了提差點滑下去的褲子，乾咳了一聲道：
“我可以解釋的……雖然你們兩個誰接下死亡權柄都可以，但成爲死者的話不僅會影響你的潛力，還會造成現世空虛，而她接下死亡權柄則不會有什麼……救命！救一下啊！”
“里昂，我沒事的。”
開口喚了一聲後，艾瑪伸手在里昂的胳膊上輕輕一觸，按住了他想要揮過去的拳頭，隨即溫聲勸慰道：
“三代大人說的對，由我接下死界，確實比你接下來更好。”
“可是你……”
“你想想，如果是你留下來的話，安娜她們怎麼辦？你剛纔問我想沒想過艾莉，那你決定接下死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們呢？”
“……”
“里昂，你……唔……”
下意識地握了下里昂的手掌後，發現他的手心變得分外燙人，艾瑪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神情有些寂寥地收回了自己不再擁有溫度的手掌，繼而重新強打起精神，神色溫柔地提醒道：
“里昂，你不用替我擔憂的，如果下一個死界主宰兩百年後纔出現的話，有靈媒天賦的艾莉依舊可以經常見到我，但如果換成玫蘭妮和威廉的話，她們可能就真的要等死後才能見到你了。
所以三代大人雖然有些小心思，但他的提議其實是對的，無論是爲了保證現世的安全，還是爲了安娜她們，我留下替代你都是最好的選擇。”
“……”
最好的選擇……嗎？
回憶着剛剛那一觸即收的冰冷溫度，里昂的嘴脣不由得微微動了動，隨即忍不住主動拉過艾瑪的手，將那怎麼都暖不熱的手用力握在了掌心，繼而滿眼內疚地道：
“但這對你來說……”
“沒事的，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公平的地方……甚至現在纔是最公平的。”
里昂還沒開口，便已經猜出了他想要說什麼，提前搖了搖頭後，艾瑪反握住那只有些燙人的手，隨即迎着里昂愧疚的眼眸微笑了一下，眼眸如水地輕聲道：
“我現在已經是死者了，所以活着的你歸那位女王，我不搶，但公平起見，等你死掉之後，那她也不許跟我搶！”
“……”
＼(□ l|l)/？！！！
第916章 毛
不是……你這個提前量，打得是不是也太提前了點兒？
完全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在等着自己，提前被人預定了的里昂不由得張了張嘴，愣是好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而看着一向冷靜的里昂，臉上露出的那副目瞪口呆的神色，艾瑪不由得抿了抿嘴脣，隨即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怎麼我說什麼你都信……這肯定是騙你的啊~”
“……”
里昂聞言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
原來是騙人的啊，嚇我一跳，我就說……
“不過，我的話倒也不全都是假的。”
上一篇：绝对火力，我的业务覆盖全球
下一篇：寻宝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