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待到耳墜微微亮起後,鶇鴉滿眼急切地開口道:
“白蛇!快出來!食神開始動手了,我懷疑【睡前故事】可能出了問題!”
“什麼?”
“他大概已經擺脫了【睡前故事】的影響,正在到處跟人說要綁架我……白蛇!我們趕緊撤吧!我隱約有種預感,現在要是再不撤,可能就要來不及了!”
“你先別慌,等我聯繫一下大人!”
聽完鶇鴉轉述的異常情況後,同樣嚇了一跳的白蛇不敢怠慢,立刻聯繫上了【烏有之述】,而在聽完兩人描述的情形後,【烏有之述】化身的漆黑烏鴉沉吟了一會兒,隨即言語間頗爲自信地判斷道:
“放心吧,他並沒有擺脫我的【睡前故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只是他無奈之下的試探罷了,現在的情況依舊在我的掌握之中。”
“可他已經擺脫了束縛!”
鶇鴉急道:
“我們現在可都是普通人!萬一他真的徹底擺脫了【睡前故事】的影響,找回了自身能力的話,那我們可連跑的機會都沒有了!要我說咱們最好還是撤……”
“鶇鴉!”
開口喚了“凱特琳王女”一聲,打斷了他即將說出口的泄氣話後,立在他肩頭的烏鴉語調平和地道:
“真理是不可違背的,我講出的故事一旦成立,那麼除了我自願之外,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更改,就算清理局的三代局長復生,也不可能從我已經展開的故事裏逃脫。”
“但是他……”
“鶇鴉,食神目前還並沒有掙脫我的故事。”
烏鴉像人揹着手一樣,將自己漆黑的羽翅攏到背後,兩隻烏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道:
“他現在正在做的事,雖然看似好像脫離了束縛,但實際上依舊在他的‘角色’的範圍之內,並沒有脫離我定好的故事‘節點’,他應該只是在試探我的能力的邊界。”“邊界?”
“就是我掌控故事的最大範圍。”
說到這裏時,渾身徽肿藕谏珶煔獾臑貘f,不由得微帶讚歎地解釋道:
“他應該是通過最近的事,弄明白了【睡前故事】的部分規則,知道我並不能掌控所有發生的情況,只能控制一些重要的故事節點,於是正在用這種方式,不斷試探我的掌控範圍。
而在被我用睡前故事鎖定的這些目標之中,他並不是唯一意識到這點的人,但他卻是反應最快,膽子也最大的一個。
其它人被【睡前故事】鎖定後,第一反應全部都是抗拒我安排的故事,希望能夠避免迎來既定的命撸í毷成癫灰粯印�
在嘗試過發現無法擺脫束縛後,他立刻就轉換了思路,開始主動試探我的能力的邊界,並試圖和我爭搶推進故事的權力,而在他的‘積極’參與之下,我原本定好的節奏確實被打亂了不少。”
“大人!”
聽到【烏有之述】的話後,默默靜聽白蛇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那我們需不需要做些什麼?想辦法阻止一下他的行動?”
“最好不要。”
烏有之述聞言微微搖頭道:
“食神在【睡前故事】中原定的命撸褪墙壖芪着畤摹畡P特琳王女’,試圖將假王女推上大巫王的位置,並在被真正的‘凱特琳王女’擊敗後,最終被憤怒的民型粕辖g刑架。
而現在的他正在‘履行’自己的命撸晕覀內绻柚顾男袆樱偷褥对趯埂_’的故事軌跡,不僅基本無法成功,甚至還會遭受來自【睡前故事】的束縛。
畢竟在我定下的故事裏,現在本來就是‘獅心親王’佔據上風的強勢節點,最起碼在他把鶇鴉綁走之前,我們是不能和他對抗的。”
“那我們就幹看着,任憑他胡搞,什麼都做不了嗎?”
“唔……倒也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鶇鴉肩頭的烏鴉思忖了一下,隨即微微咧開鳥喙,露出了一個人模人樣的溞Α�
“既然他爲了打亂我定好的故事,選擇了主動提速,那我們不妨也跟着一起提速……鶇鴉,接下來你不妨多去找找他,主動給他抓住你的機會。”
“啊?!”
“別怕,他傷害不了你的。”
鶇鴉肩頭的烏鴉笑了笑,滿眼自信地道:
“雖然他的應對方式,確實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但整個【睡前故事】的節點依舊在我的掌握之中,無論他在兩個節點之間做了多少事,最後的故事依舊會按照我定下的節點推進下去。
而當你主動靠近他,給了他抓住你的機會後,無法擺脫【睡前故事】影響的他便只能將你抓住,接着用黑貓將你替換掉,向更下一個故事節點前進,直到迎來他被絞死的終局。”
跟着食神一起“加速”,讓我主動送上門去給他抓?
琢磨了一下【烏有之述】提出的方案後,“凱特琳王女”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自己的尾椎後面唰地飆了上來,沿着後脊樑骨一路凍進了天靈蓋。
我雖然不瞭解故事,但我瞭解食神!哪怕不用【昂災迴避】我都知道,這他媽包死的!
第818章 柱神之恥
“別別別!咱們還是穩妥一點兒比較好……”
像看“大傻x”一樣偷瞥了肩頭的烏鴉一眼後,被【昂災迴避】搞得心頭拔涼的鶇鴉,忙不迭地拼命搖頭,訕笑着拒絕道:
“我的想法是,既然情況還在您的掌控範圍內,那咱們就不用急着變,別一個弄不好反而把情況搞壞了。”
“放心,真理是絕對無法被更改,所以在故事徹底結束之前,你無論在哪兒都一定不會出事。”
一眼便看穿了鶇鴉到底在畏懼什麼,黑色烏鴉眼瞳上的瞳膜快速地刷動了兩下,隨即意有所指地柔聲道:
“哪怕我想要害你,在你被食神抓住後強行終結了【睡前故事】,你不是還有着能夠百分百迴避他的真理麼?”
“?!!!”
心底最大的祕密被當場叫破,鶇鴉的瞳孔頓時不由得猛然一縮,隨即面色瞬間漲的通紅,縮着脖子期期艾艾地反問道:
“你……您是怎麼知道的?!”
“……”
我只是看你一提到食神就慌,於是隨口詐了一下……結果居然真的是啊!!!
看着鶇鴉兩分驚愕三分羞恥,還有五分無所適從的反應,得到了答案的【烏有之述】不由得張了張嘴,一張鳥臉上的神情極度難繃。
柱神們所掌握的真理之名,一般都是在原本的“權能”基礎上,附加跨越柱神門檻那一刻,心頭所湧起的最強烈的意願,最後將之鑄入世界之理,成爲整個世界咿D規則的一部分。
譬如原本掌握着【故事】權能的自己,在成爲柱神的那一瞬間,心頭最大的期盼是化假爲真,因此便擁有了名爲【烏有之述】的真理之名,獲得了將虛假的故事述說爲真的能力。
至於鶇鴉……
看着面龐漲得通紅,一副臊眉耷眼的模樣的鶇鴉,【烏有之述】忍不住猛喘了幾口粗氣,心頭莫名地湧上了一種名爲“戮王會藥丸”的糟糕預感。
如果自己猜得沒錯的話,鶇鴉在跨過柱神門檻的那一刻,多半正戰戰兢兢地縮在某個角落裏,祈蹲徘謇砭值氖成袂f別發現他還活着。
而這個蠢材原本是代表災厄的真神,本身掌握着【厄難】與【混亂】的權能,而這兩個與災禍有關的權能,再配上對食神的極度恐懼,便成功鑄造出了有史以來最垃圾的真理——
專門迴避與那個食神有關的災禍!
他媽的!你還敢再廢物一點兒嗎!
“這個……我其實也不想的……”
從烏有之述和白蛇的沉默中,感受到了某種壓抑着的怪異情緒後,身爲一名還算要臉的真神,滿臉通紅的鶇鴉只得強行替自己挽尊道:
“主要當時我正在和食神……力戰,沒注意到自己已經突破了柱神的門檻,也就沒來得及刻意控制自己的思緒,主動選擇鑄造真理的類型。
而且……而且我那時候還掌握了很重要的消息,想着無論如何都要活着回來把情況告訴你們,於是就想着能躲……能避開食神的話也行,所以……”
“行了,這些解釋就不用說了!”
扭開腦袋不去看窘迫的鶇鴉,臉上的表情異常難繃的烏有之述開口道:
“你的能力雖然垃……適應的範圍窄了些,但眼下正好合用,既然你無論怎麼接觸食神都不會出事,那乾脆就跟緊他,直接主動被他抓住,趕緊把故事推進到下一個節點……有問題嗎?”
“沒……沒有……”
過於巨大的羞恥心,外加兩條真理提供的雙倍保險,總算是壓住了心頭的恐懼,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的鶇鴉,最終還是硬着頭皮接下了這個任務。然而就在“凱特琳王女”肩頭的烏鴉展開翅膀,準備從他的身上飛離時,鶇鴉忍不住訕訕地詢問道:
“那個……我記得咱們會里有個規定,只要正式成員能夠成爲柱神,那就可以直升副會長來着,這個事兒……現在還算數嗎?”
“……”
這個規定確實是有,畢竟柱神手裏掌握着一條真理,再弱也弱不到哪兒去……但會長定下這條規矩的時候,恐怕也想不到會出現你這種奇葩……
盯着面前的柱神之恥看了好半天后,考慮到鶇鴉再差也是個柱神,滿眼複雜的烏有之述,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算!”
……
“算了吧!真的算了吧!”
接過某位親王遞來的傳單,看了眼上面的內容後,穿得頗爲清涼的舞娘小姐不由得面色一白,隨即好像扔掉了什麼燙手山芋似的,哆嗦着把傳單甩了回來。
“我……我生是舞儺社的舞娘,死是舞儺社的死舞娘,沒有加入其他結社的打算,而且……而且這種事我真的幹不來!”
“真的不考慮一下了嗎?”
接過舞娘小姐丟回來的傳單,熟練地抹平了上面的褶皺後,邪惡的獅心親王笑容可掬地安利道:
“咱們毛線球結社的待遇很好的,只要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跟我殺進大巫庭綁了凱特琳王女,我保證封你一個……哎你別走啊!你都簽完調查問卷了,就算不加入也可以領東西的!”
“不不不!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
挺好,又省錢了。
看着旁邊手推車上一件都沒送出去的小禮品,里昂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側頭望向了旁邊的黑袍女巫。
“怎麼樣?剛纔那人的簽名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
拿着剛纔那名舞娘籤的“調查問卷”,疊到了一張毛線球結社的入社申請書上後,戴着兜帽的黑袍女巫低聲唸誦了兩句祕文,被疊在上層的調查問卷便立刻冰消雪融,整個兒散成了絮和木材纖維。
而原本附着在調查問卷上的簽名,則在剝離了絮和纖維後,一路朝着下方滲了下去,清晰地印在了毛線球結社的賣身契……的入社申請書上。
很好,又多了一個!
摸了摸羊雜中的【野望之心】,確認可支配目標又增加了一個後,邪惡親王滿意地微微頷首,隨即推着小推車和調查問卷,再度找上了下一名受害者。
然而正當里昂攔住了一名光頭祈福僧,準備哄她在“調查問卷”上簽名時,前方不遠處的街角,卻突然轉出了一個頗爲熟悉的身影。
“?”
“!”
在和邪惡親王對視的第一眼,出來“走劇情”的鶇鴉便猛地渾身一震,隨即不待里昂開口喊話,直接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跑!
第819章 簽名
“該死的!給我站住!”
被鶇鴉過於“激烈”的反應氣得夠嗆,“凱特琳王女”耳朵上的白蛇耳墜,不由得異常激烈地搖晃了起來。
“你跑什麼?你過來就是讓他抓的!混賬!你還跑?”
哦對,我就是來被他抓的!
被白蛇在耳邊罵了好幾聲後,身體被本能支配的鶇鴉這才緩過神來,勉強停下了逃竄,硬着頭皮往回走了兩步……
然後又退了三步。
我這腿……我這腳……它怎麼都不聽使喚呢?
站在距離某位邪惡親王二十多米的街角,前前後後的磨了半天鞋底子,把距離成功磨到了三十多米後,在白蛇愈發惱火的叱罵聲中,榮登戮王會副會長的鶇鴉,總算是勉強停下了腳步。
主要後面就是街道拐角的外牆,不停下也已經沒地方繼續退了。
“裏……親王閣下!”
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但還是沒敢念出那個讓神害怕的名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凱特琳王女”,只得破罐子破摔地站在街口,朝着三十米外的里昂厲聲喝道:
“關於毛線球結社的問題,您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我說,毛線球結社……”
“大點兒聲,靠近點兒說!”
“毛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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