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狠話纔剛剛放到一半,白蛇那邊的聲音便微微一斷,像是“信號”不好似的出現了少許噪音,隨後沒過多久,另外一個頗具磁性、且男女莫辨的溫和嗓音,便代替白蛇“接入”了對話。
‘鶇鴉,白蛇是我從清理局手裏救下的,一直都對我很尊重,所以剛剛反應有些過激了,他說的那些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開口當了一句和事佬後,男女莫辨的新嗓音柔聲自我介紹道:
“我是這次【睡前故事】的講述者,以【烏有之述】爲真理的柱神,也是戮王會的創始人之一。”
‘?!’
聽到柔和嗓音的話後,“凱特琳王女”的身形頓時不由得微微一抖,隨即神情立刻嚴肅了下來。
在被清理局這一代的水瓶董事發現之前,戮王會的行事風格一向極爲隱祕,在集會之中也以面具示人,即便正式成員之間,互相知曉對方身份的人也不多。
而那幾位創立了戮王會的柱神們,則比正式成員們更加隱祕……或者也未必就是刻意隱瞞。
在人類剛剛降臨之前、在大庭十裔尚未分裂之前、在現世更爲古老和原始的時候,這些古老柱神的名字,必然也是曾經響徹整個世界的。
但隨着一個個族羣誕生又毀滅,一名名真神出現又消亡,一個個位面破碎又重聚,這些古老柱神的真名和經歷,已然跟着那些逝去的存在,一併消失在了時間的磨洗之中,漸漸變得無人知曉。
而即便自己已經成爲了柱神,同樣有了真正永恆的生命,但在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古老柱神面前,依舊還只是個異常年輕的孩童,保持尊敬是應有之義。
‘大人。’
主動問了聲好後,鶇鴉面具男遲疑了一下後,隨即有些羞恥地坦盏溃�
‘我的真理之名……有些特殊,具體的話跟躲避災難有關,而剛剛我隱約察覺到了,有些很危險的“東西”正在靠近,所以……’
‘嗯,我明白的。’
溫和地回應了一句後,【烏有之述】聲線有些飄忽地道:
‘在我剛剛成爲柱神,掌握了屬於自己的真理的時候,其實也和你一樣,在“真理”方面過於敏感和偏執了。
你在還沒有習慣‘真理’的時候,接到了避禍真理的示警,自然會本能地想要退出,這並不是一種怯懦和退縮,而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本能。’
站在鶇鴉的角度,替他分辨了幾句後,男女莫辨的聲線頗感興趣地道:
‘而且讓你感到恐懼的那名人類,好像確實有些特殊,他身上有些……嗯……這麼和你說吧,如果這個【睡前故事】不是我講的,我甚至會認爲他纔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第801章 惡毒的威脅
他纔是主角?
聽完【烏有之述】的形容後,化身“凱特琳王女”的鶇鴉面具男,不由得下意識地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蕾絲吊帶裙和絲綢胸衣,以及更裏面那對由兩撮胸毛變換而成的假萘。
他要是主角的話,那我是什麼?用來逗樂的丑角嗎?
……
‘總之,你會覺得他很危險,其實並不是膽怯,而是你足夠靠近真理的一種證明。’
並不知道鶇鴉面具男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男女莫辨的聲音有些感嘆地道:
‘和其它加入【睡前故事】的人比起來,他就像是一位生得太過俊美的演員,即便我並沒有給他分配多少戲份和場景,但只要他這個角色一出場,天然就會吸引走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而我上一次看到‘戲份’這麼重的人類,還是清理局的第三代局長……嗯,你們及時上報是對的,像他這樣特殊的人類個體,如果不能提早清除的話,我們恐怕又要繼續蟄伏幾百年上千年。’
所以……食神真有可能會成爲第二個三代局長?
聽到【烏有之述】的判斷,正在旁聽的白蛇不由得大喫一驚,而鶇鴉面具男則忍不住追問道:
‘我好像明白了……但您說的“戲份”,到底指的是什麼?能解釋得再清楚一點嗎?’
‘當然可以。’
和動不動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白蛇不同,在面對鶇鴉這個新晉的水貨柱神時,【烏有之述】的態度顯得極爲溫和,只聽他溫聲回應道:
‘我所掌握的真理叫做【烏有之述】,只要付出的代價足夠大,那麼在我所認知的真理範圍內,整個世界都可以是一場虛構的故事。
而像清理局第三代局長一樣,有能力對整個世界造成巨大的影響,甚至徹底改變世界“走向”的存在,在這場虛構故事之中的“分量”也就越重。
另外,想要把這樣的存在拖進我的故事裏,就要付出同等甚至更高的代價,所以這次不止你和白蛇,其實……’
‘大人!’
就在這時,鶇鴉面具男耳朵上的墜子猛然一晃,全程沉默的白蛇第一次忍不住插話道:
‘您沒有必要什麼都講的!這次的事……’
‘這次的事非常重要,並且必須要藉助鶇鴉的力量,所以我們不該對他有所隱瞞。’
在白蛇耳墜急躁的晃動中,男女莫辨的聲音平和地繼續道:
‘鶇鴉,除開你和白蛇之外,其實我也已經進入了【睡前故事】之中,所以你不要覺得不公平,我們和你冒的風險,其實是差不多的。’
‘?!!!’
聽完【烏有之述】告知的情況後,鶇鴉面具男不由得神情一滯,隨即滿眼難以置信地追問道:
‘但……您不是柱神嗎?有清理局的【守望宮】在,您是怎麼……’
‘守望宮阻攔的,是那些超過了真神上限的力量,而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脆弱的人類,從高一點兒的臺階上摔下去都有可能跌死,它自然不會對我有什麼反應。’
解釋完自己能夠繞過【守望宮】的緣由後,【烏有之述】繼續開口道:
‘我不瞞你,我的【睡前故事】能否成立,和主持者的“戲份”有着很大的關係,自願進入故事並被削除力量的人的“戲份”,必須要遠遠大於目標的“戲份”,才能達成最基礎的平衡。
而爲了能夠鎖定那位清理局食神,強行消除他所有的力量,並將他拉進我的真理範圍內,我們這次的付出真的不是一般的沉重。
除開你我兩名柱神,以及無限接近柱神的白蛇,直接自願削除所有力量進入故事外,我在四碎界裏淘了一千多年的真神殘渣,也一口氣被用掉了七成還多。
但如果你在這種時候退出的話,那這些準備就真的等於全部白做了,不僅我幾百年的積攢無法找回,光重新彌補那些自願被削除的力量,就要上不知道多少歲月。’‘這……’
‘鶇鴉,我不想強行要求你配合我們,但你要知道,隨着那位食神的力量逐漸增強,想要把他拖進故事的代價也會越來越大。
所以這很可能就是我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能夠趁他還弱小時將他提前殺死,徹底抹除這個威脅的機會,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之後再做決定!’
‘……’
面對一位古老柱神的溫言勸說,聽着【烏有之述】坦盏母嬷咗f面具男心裏的退堂鼓,頓時有些敲不下去了。
但奈何【昂災迴避】卻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好像一大兜下了炒鍋的豆子,正噼裏啪啦地不斷向他瘋狂示警,告訴他“昂災”正在不斷靠近。
而見他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在猶豫,忍無可忍的白蛇終於第二次開口插話,惱怒之極地威脅道:
‘鶇鴉!大人對你已經足夠客氣了!如果你還不願意配合的話,那我現在就請大人把故事改掉!讓那個大巫王選擇招贅,把食神留下和你結婚生子!!!’
(?°Д°)!!!
……
“阿嚏!!!”
猛地打了個大噴嚏後,被松香味兒燻得鼻子疼的“邪惡親王”里昂,不由得掩住了口鼻,滿眼嫌棄地詢問道:
“你再說一遍?你是誰?”
“我是薩滿社的洛吉安薩滿,負責來接待喬舒亞殿下和您。”
回答完里昂的詢問後,帶着兩隊衣着怪異的男男女女,在登艇塔下堵住了里昂的年輕男人,先是朝里昂一行人鞠了一躬,隨即微帶歉意地開口道:
“大巫王陛下最近長居內庭,凱特琳殿下則要準備過幾天的巫王祭儀,所以只能由我過來接待幾位……里昂親王,請問您是準備直接前往內庭,還是想先在祕法城裏逛一逛?”
“直接去內庭吧!”
雖然心頭隱隱有種直覺,已經在【睡前故事】徽窒碌拇笪淄韧ィ喟刖褪菙橙说摹案鶕亍保苯尤韧ズ蜕钊霐酬噾摏]什麼區別。
但由於喬舒亞的預言中,自己幾人的死法已經被提前鎖定了,所以沒有看到絞刑架的里昂,便果斷選擇了先去內庭探探底,趁着故事還沒“開始”的安全期,去見一見大巫王和那位假冒的凱特琳王女。
“好的。”
聽完里昂的回答後,名爲洛吉安的薩滿點了點頭,隨即轉過塗滿了怪異油彩的面孔,望向了里昂身後一臉頹喪的雀斑王子,目光微微閃爍着詢問道:
“喬舒亞殿下呢?您和里昂親王一起嗎?”
“嗯……”
開口應了一聲後,雀斑王子有氣無力地道:
“我跟我父親一起走。”
“???”
第802章 巫女之國與十七結社
你父親?前任國王?!?!
聽到雀斑王子的回答後,負責接待的洛吉安薩滿不由得大喫一驚,險些把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不是說老國王病得下不了牀,沒辦法來嗎?我拿到的人員名單上也沒有他啊!他怎麼還拖着病體趕過來了?
這……老國王突然趕過來的話,沒準備對應的儀仗和接待規格還是小事,萬一他不小心病死在這兒,跟大巫王陛下搭伴兒嚥了氣的話,那事兒就特麼大了!!!
“維斯特洛陛下也來了嗎?”
朝着後面的登艇塔望了一眼,並沒見到“重病的老國王”後,洛吉安薩滿不由得看向雀斑王子,滿眼緊張地詢問道:
“敢問維斯特洛陛下的身體怎麼樣?需不需要……不!還請幾位稍待,我馬上去找巫醫過來!”
“不必了。”
伸手攔住了方寸大亂的洛吉安薩滿後,里昂瞥了眼路上就已經麻了的喬舒亞,表情有些難繃地解釋道:
“維斯特洛陛下沒來,喬舒亞剛纔喊的是我。”
原來沒來啊!
聽到里昂的前半句話後,洛吉安薩滿原本緊繃的身體,頓時如釋重負般地鬆弛了不少,畢竟如果那位老國王真的病死在出使的路上,那自己可就……
等一下!
在腦海裏重複播放了好幾遍,確認自己的確沒有聽錯後,洛吉安薩滿臉上黑綠兩色的油彩,頓時不受控制地一陣扭動,隨即滿眼懵逼地詢問道:
“喬舒亞殿下……剛纔在喊您?他……他喊您父親?!?!”
“嗯。”
“……”
你嗯個屁啊!這他媽是嗯一聲就能過去的問題麼?
看着點了點頭後認下了這個稱呼的里昂,又看了一臉頹廢的喬舒亞後,年僅三十五歲便躋身大薩滿的洛吉安,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被圖騰柱迎面悶了一下,整個思緒被過於巨大的信息量當場幹爆了。
你……他……你娶了他姐姐,但他喊你爹?你們王國的輩分,是跟其它所有王國都不一樣,能自己隨便兒認的嗎?
還有,這位喬舒亞殿下不是和你們敵對的麼?
來的時候社長還特意囑咐我,記得試探下那位喬舒亞殿下對你的態度,看看跟我們薩滿社有淵源的他,對你和那位維羅妮卡女王到底怎麼想,有沒有準備反抗你們的意思。
所以我剛剛還特意分開詢問你們,單獨問喬舒亞王子是不是和你“一起”的,但你們這……這何止是一起不一起啊!這特麼連爹都已經認上了!!!
“行啦,先辦正事兒吧!”
由於受到【睡前故事】的限制,凡是“毀人設”的話都講不出來,里昂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和喬舒亞間的父子關係,只得保持着邪惡親王的人設,一臉不耐煩地催促道:
“你是怎麼做的接待?我的時間是可以被你這麼浪費的嗎?”
“我……抱歉,我只是有點兒沒想到……”
被裏昂迎頭噴了一句後,震驚於自己發現的洛吉安薩滿總算回過了神,隨即同手同腳地邁開步子,順拐着引路道:
“幾位請跟我來,前往內庭的滑橇已經準備好了。”
“嗯。”
用符合自己人設的態度,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後,里昂帶着怯生生的女僕、正在打瞌睡的侍衛、以及自己野蠻傲慢的兒子,坐上了一架等在路邊的超大型雪橇。
而等到里昂一行在雪橇裏坐定後,神情分外複雜的洛吉安薩滿,便一臉見鬼似地拎起了掛在胸前的木哨,朝着雪橇前方兩隊高大的駝鹿吹了兩聲。
“嘟!嘟!”
“噗!噗!”
隨着洛吉安薩滿的動作,高亢清亮的哨音和駝鹿沉悶渾厚的響鼻聲同時響起,比八人馬車還要寬大的紅色滑橇,在兩隊近三米高的駝鹿的拖拽下,直接從街道上飄了起來。
“啊呀!”完全沒想到滑橇會飛起來的撞破……女僕,頓時不由得驚叫了一聲,連忙伸手抓住了座位旁的把手。
緊接着,巨大的滑橇則在她驚慌的神情中飛速上升,很快便穿過了祕法城上空低矮的雲朵,來到了另一片到處都是飛行物的奇怪場地。
背生雙翅的高大飛馬,能載好幾名成年人的巨大葉子,由某種茅草織成的彩色魔毯,通體佈滿油彩和雕紋的空心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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