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43章

作者:鱼狱圄

  “你!”

  好不容易忍下了怒氣,卻又被當面嘲諷了一把,脾氣本就比較急的女警察頓時更怒了,猛地一抬頭就瞪了回去,柳眉倒豎地喝道:

  “你……你沒事兒就好……”

  “……”

  “……”

  偷瞄了一眼對面眼皮瘋狂亂跳,表情好像喫了牛肉燉巧克力一樣彆扭的里昂後,同樣被堵得渾身難受的女警察猛地把頭一扭,直到視線裏再沒有那件舊大衣的蹤影,這才覺得心裏好受了一些。

  沒辦法,昨天看完了里昂的檔案,知道了自己父親和軍部對他一家的虧欠後,女警察愧疚得整整一宿都沒睡着,把身邊的牆皮撓得全是指甲印。

  過去抓捕其它亂黨時,女警察也不是沒聽過他們憤怒的指控,但最多也只是同情對方的遭遇,該動手抓人的時候一樣不會手軟。

  因爲她始終堅信,無論自身遭受了怎麼樣的不公,但當一個人加入亂黨,開始靠着刺殺、下毒、爆破之類手段,用危及無辜者安全的方式,向自己遭遇的不公復仇時,就已經成爲了新的加害者,理應承擔自己的罪責。

  可里昂的檔案實在是乾淨得有些過分了,除了一次極其過激的言論,外加干擾了自己的抓捕行動外,幾乎全是在艱難地掙扎求活,通過起早貪黑不辭勞苦地工作,拼命拉着自己的小家不要跌落深淵。

  他不僅沒有對無辜者亮起屠刀,甚至還救過一整座醫院的人,得到的評價也都是勤勞肯幹、待人和善之類的褒義詞,幾乎沒有任何人講過他的壞話,屬於那種無可指摘的完美受害者。

  而更要命的是,他所遭受的不公與背叛,很大一部分就來自於自己父親掌控的軍部,甚至在提前停發他父母撫卹金的提案上,還有着自己父親的簽名!

  完蛋……在這傢伙面前,我怕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半是憋屈半是悲憤地咬了下嘴脣後,女警察望向了旁邊堆成小山的貯氣罐,儘量聲色俱厲地喝問道:

  “你練習這麼危險的射擊,到底是……是……是想幹什麼……”

  “……”

  可惡啊!

  看着主動闖入了自己視線,正滿臉疑惑地打量自己的那張臉,硬了一半兒就軟掉的女警察吸取教訓,直接死死地閉上了眼睛,鼓起勇氣重新喝道:

  “我警告你!這種極度危險的射擊方式,已經被警務部禁止了!”

  “今後我會好好檢查配發給你的射釘記錄,一旦王都有類似的襲擊事件發生,你最好能講清楚每一發射釘的去向!”

  “不要以爲你沒有露出馬腳,我就會放棄調查你!我一定會好好盯着你的!”

  “里昂·萊恩!你聽我說!你現在還沒有傷害無辜者的記錄,回頭還來得及!”

  “我知道你遭到了很多不公,但這不是你放棄自己的理由!我也可以幫你擺脫他們!”

  “聽到沒有?你說話啊!”

  保持着(〃>皿<)的表情吼了半天,卻一直都沒有得到回應後,女警察只得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瞄了一下,結果整張臉迅速漲紅,直接被氣成了豬肝色。

  那個該殺千刀的混蛋亂黨,居然早就已經帶上隔音耳罩,兩瓣屁股正對着自己,重新趴回了一米多高的射擊位,而自己剛纔那些掏心掏肺的忠告,居然全都說給了他的屁股聽!

  “啊啊啊啊啊!!!”

  看着那兩瓣兒淡定地朝向自己,並隨着射擊的反作用力猛烈晃動,好像正在前仰後合地嘲笑自己的屁股,羞恥心爆棚的女警察尖叫了一聲,隨即捏緊拳頭猛撲了過去,照着那該死的屁股全力一捶!

  “啊!!!”

  “你踏馬什麼毛病啊?!”

  ……

  “哥?”

  聽到變得有些奇怪的腳步聲,擔憂地提前打開了家門後,看着沾了一身的灰土,正一瘸一拐地走來的里昂,安娜不由得扔下手裏的袋子快步奔了過去,一邊拍打着里昂身上的塵土,一邊心疼地詢問道:

  “哥!你這是怎麼弄的呀!”

  “額……我雖然不用出警,但好歹也是警務部的人,所以跟着練習了一下格鬥。”

  偷偷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後,里昂一臉晦氣地擺擺手,半真半假地扯謊道:

  “本來其實沒什麼的,但跟我對練的那個人腦子有點毛病,我……大腿被他打了一拳,活動活動就沒事兒了……

  對了,你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明天早晨搬家能趕得上嗎?”

第73章 燒了的

  “已經都收拾好都堆在你屋裏了,等明天搬過去就可以。”

  雖然看出了里昂在轉移話題,但安娜並沒有揭穿他,溞ψ艖艘宦曖岜惴鲎爬锇哼M了屋。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將“大腿”受傷的里昂帶到椅子邊坐下,而是將他帶到了次臥的小牀邊,順帶把枕頭和被褥摞了起來,擺成了一個非常適合趴着的墊子。

  “……”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原本還想維持一下長兄的威嚴,不希望屁股讓人打了的事兒被妹妹知道,但現在安娜既然已經用行動做出了回答,里昂也就裝不下去了,繃着臉老老實實地趴在了被褥上。

  然而隨着里昂的動作,屁股上的皮膚擦到粗糙的衣料時,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頓時讓他渾身一抽。

  “噝……”

  那個神經病雖然腦子有問題,但手勁兒是真的大,尤其是那一巴掌,就算打得是自己肉最厚的地方,也……臥槽?!

  趴在牀上休息的里昂只覺得後腚一涼,褲子便被人拽下了一截,小半屁股直接暴露在了冷颼颼的空氣裏。

  “哎呀!都腫了!”

  看了看里昂腫起來的屁股後,安娜原本有些好笑的神情不由得一滯,瞬間便轉化成了些微的心疼。

  “你趴好,我這就去拿藥膏……”

  “等等!”

  匆忙提上被扒下的褲子後,里昂忍着疼痛爬起來,有點兒不好意思地道:“我其實可以自己……”

  “你還是趴着去吧!”

  白了還想逞強的里昂一眼後,安娜一邊翻找着已經打包好的行李,一邊沒好氣地埋怨道:

  “我是你妹妹,幫你上個藥有什麼好害羞的?伱之前高燒燒得不能動彈,躺在牀上的那幾個月,不也是我在照顧你嗎?

  別說只是上個藥了,修剪指甲、喂水餵飯、打理頭髮、翻身擦洗、甚至半夜你想上廁所的時候,都是我……”

  “停停停!打住!”

  眼見妹妹少見地進入了話癆模式,唸叨起了那段溫馨但又頗爲羞恥的過去,分外尷尬的里昂立刻老老實實地趴了回去,甚至還自己放鬆了一點兒腰帶。

  發現他已經投了降,安娜笑了笑後也沒有再說,找到了藥膏後側身坐到牀邊,把里昂的褲子重新往下拽了一截,直接把“傷處”暴露了出來。

  咦?!

  看到了里昂屁股上的巴掌印後,病弱少女不由得喫驚地眨了眨眼,隨即伸出自己的右手,隔着一點兒距離稍稍比量了一下。

  這個大小……如果不算腫起來後多出來的部分……好像是個女人的手?

  騙子!居然還跟我說是格鬥訓練?

  瞪了牀上一無所覺的里昂一眼後,安娜不滿地咬了下嘴脣,隨即把藥膏擠到手心搓開,朝着手印的中央用力一按!

  得是什麼樣的格鬥訓練,才能讓屁股上被女人留個巴掌印兒?

  “哎呦!”

  想象中風輕雲淡的溫柔上藥,突然變成了勢大力沉的雌虎猛摸,猝不及防的里昂頓時疼得叫了一聲,剛忍不住想抱怨一下妹妹下手太重,卻聽安娜有些驚慌地道:

  “哎呀!我好像力氣用大了,哥~你是不是很疼啊?”

  “還……還行……”

  “既然還行的話……”

  看了看里昂屁股上的巴掌印,病弱少女皺了皺小鼻子,朝着里昂的屁股無聲地哼了一下,隨即抬起白淨纖細的手掌,再次一巴掌猛按了上去。

  “那就再堅持堅持!揉開了消腫才快!”

  ……

  經過了一場溫言軟語的“上刑”後,病弱少女捏起自己的袖口,輕輕拭了拭里昂額角的冷汗,一臉關切地道:

  “哥,你不是說不疼嗎,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可能是熱的……”

  回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瞎話後,看着面前仍舊一臉溫柔小意的妹妹,屁股雖然舒坦了很多,但也遭了一場大罪的里昂不由得咂了咂嘴,淌了不少汗的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

  我這是惹她生氣了?

  是說了回家幫她整理東西?但回來得很晚?還是剛出院沒多久,就再次受了傷?再或者……

  “原來是熱的啊,那就好~”

  看了看一臉疑神疑鬼的里昂後,安娜在心裏哼了一聲,隨即把裝着藥膏的小罐子封好,轉身準備整理一下被翻亂的行李。

  然而正當她將小罐子用毛巾包好,放進了一堆疊好的舊衣物裏時,一件同樣用舊衣物包裹住的東西微微顫了顫,居然自己從行李中蹦了出來,在地板上撞了一下後,啪嗒一聲跌在了里昂手邊。

  “嗯?”

  感覺手背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趴在牀上的里昂好奇地挪過來看了一眼,發現是父母留下的舊相冊,就是之前和安娜一起翻過的那本。

  雖然有心把上次沒看完的照片看完,但又擔心妹妹會睹物思人,想起什麼傷心事,里昂搖搖頭後按捺住了心頭的好奇,拿起相冊頭也不抬地遞了回去。

  “安娜,東西掉了。”

  “啊?好的!”

  見里昂並沒有翻開那本舊相冊,臉色有些發白的少女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用力穩住有些發顫的手,接過相冊後便立刻死死地抓住了邊緣,捏得自己的骨節都陣陣發白。

  然而即便她已經用了渾身的力氣,一張舊照片還是從泛黃的相冊封底邊硬擠了出來,倔強地滑落到了里昂的眼前。

  這是……安娜和父母的合影?

  看了看照片相擁而立的夫妻,和分別牽着父母的手,正幸福地朝着鏡頭微笑的安娜,趴在牀邊的里昂不由得翹了翹嘴角,剛準備把照片撿起來還回去,但卻發現了什麼奇怪的地方,不自覺地“咦”了一聲。

  在父母的頭頂,有着一張懸掛着的“全家福”的牌子,應該是在照相館照的全家福,可照片中卻只有父母和安娜,並沒有自己跟剩下兩個弟妹的存在。

  燒了的!我明明已經把它燒了的!

  看着牀邊正盯着照片出神的里昂,面色慘白的安娜不由得死死地咬住嘴脣,伸手在自己大腿根狠狠地擰了一下。

  靠着疼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少許紅暈,隨即貼住趴着的里昂坐下,讓他看不到自己現在的表情,繼而俯身撿起照片,聲線微帶惋惜地道:

  “哎呀,看來是時間太久,背面的粘膠已經幹掉了,等明天搬完家之後,我去買點兒膠水回來,看看能不能把它粘回去。”

第74章 身世疑雲與承諾

  “嗯。”

  雖然照全家福只有三個人有些奇怪,但看過其它自己跟父母合照的里昂,並不至於因爲這張照片就多想,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道:

  “這是什麼時候照的照片啊?怎麼全家福只有你在,沒有我們三個?”

  “照相館的失誤而已。”

  見里昂並沒有多想,安娜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隨即聲線儘量平穩地回答道:

  “當時我們拍照的時候,上一家人才剛走,收佈景的人把全家福的牌子落下了,就有了這麼一張照片。

  母親雖然有些不滿意,想讓他們撤掉牌子重新照一張,但父親很喜歡母親在照片上的微笑,而且照相館的人願意只收一半兒的錢,也就湊合着留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

  一臉恍然地點了點頭後,里昂趴在牀上噝噝地吸着氣,隨即不以爲意地道:

  “那我們仨呢?當時怎麼只有你在?”

  “因爲玫蘭妮他們第二年纔出生,而這張照片本來就是給我拍的啊。”

  安娜打開相冊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張背景相同的照片遞了過來,隨即笑眯眯地道:

  “當初是社區公學的考試,你的成績全校倒數,我卻拿了第一名,媽媽問我想要什麼禮物,我就說想要一張照片紀念一下。

  喏,我胸口帶着的徽章,就是當時學校給第一名發的,雖然我也想拉着你一起照,但你當時鬧彆扭,說自己成績不好,死活就是不肯一起照,最後沒辦法就只照了我們。”

  “啊……我小時候這麼倔的嗎?”

  聽到自己小時候的糗事,沒有相關記憶的里昂不由得撓了撓頭,抬頭看了看安娜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你當時不會很掃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