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426章

作者:鱼狱圄

  “你怕我?”

  “我不……臥槽!”

  看着揮手掀開地幔碎裂後堆積的廢墟,一臉驚訝地從熔道中步出的里昂,鶇鴉抓着黑髮女人脖子的手不由得猛然一緊,差點兒直接把雪狽的脖子給扭折了。

  而和那雙帶着疑惑的黑色眸子對視了一眼後,如墜冰窟般的鶇鴉不由得猛地哆嗦了一下,隨即福至心靈般地拎起手裏的黑髮女人,瞪圓雙目大喝一聲。

  “你們能不能不過來!”

  “???”

  “不是……我是說,你們不能過來!不許過來!”

  強自按捺住了瘋狂打顫的靈魂後,舌頭和牙一起打哆嗦的鶇鴉,拎着黑髮女人往後退了半步,站到了通往石髓界的熔漿池的邊沿,抻着打顫的舌頭怒聲威脅道:

  “你們要是再向前一步,我就把她扔下去!”

  “……”

  不是……你來搞笑的吧?

  看着掐着一個黑髮女人,威脅自己不許靠近的“雪狽”,里昂一時間不由得有些牙疼。

  先不說這個女的到底是誰,你們倆之前明明是兩個人下來,現在突然少了一個,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多了個女人出來……這不明擺着有問題嗎?

  哪怕你再多造個幻象出來,把兩個人變成三個人,說這女人是你從岩漿河裏釣上來的,稍微糊弄糊弄我們呢?你這也太……

  唔……等一下!

  盯着“雪狽”手中的黑髮女人看了看,發現她的身上沒有任何的“雪點兒”,並沒有【假謬之膚】僞裝出來的“色差”後,里昂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

  這個女人……居然是真的?沒有經過任何僞裝?

第762章 希芙

  來晚了啊……

  正當里昂盯着昏迷的黑髮女人猛瞧,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貨時,他身邊的水瓶局長,則看了眼到處都是碎石與鍾乳殘片,顯得破敗而混亂的地心,滿眼悵然地嘆息了一聲。

  局裏用來封堵石髓界的【靜石之海】已經沒了,看來真的只能冒險直面地三族了……都怪這兩個該死的戮王會成員!

  而當他眼帶殺意地望向了鶇鴉兩人,並在“雪狽”的手中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後,更是瞬間便出離了憤怒,眼底漲起了粗大的血絲。

  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在用希芙的幻象刺激我?

  想起之前因爲希芙的幻象遭遇偷襲,導致被對方成功拖住,沒能阻止他們破壞【靜石之海】的經歷,水瓶局長忍不住含怒出手,直接隔着數百米遠的距離,朝着遠處的“雪狽”用力一攥!

  咔嚓!

  在假雪狽真鶇鴉恐懼的目光中,他身周所處的一小片世界,似乎都被這一攥整個捏合了起來,開始不可控地極速凝固。

  而周圍原本能夠任意穿梭往來的空間,則如同被燒成了器皿的陶土一般,開始從“疏鬆多孔”變得“光滑而堅硬”,並且不斷向中央擠壓收縮。

  甚至連吸入肺裏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而緊密,帶着一股土腥味從鼻孔湧入,輕而易舉地撐裂了他的鼻腔和喉管,漲毀了他肺部的血管肺泡,並順着血液迅速流向全身……

  “等一下!”

  藉助黑山羊的靈魂視野看到了些許蹊蹺,里昂急忙伸手一擋,將水瓶局長沉得嚇人的胳膊推開了一些。

  在里昂的主動干擾下,水瓶局長的“瞄準”受到了些許影響,那隻生着老人斑的手掌在徹底攥緊時,沒能完全把鶇鴉兩人包住,而是朝着旁邊偏移了一些,朝向了鶇鴉身後正在汩汩湧動的岩漿池。

  “叮!”

  只聽得一聲清脆而怪異的鳴響,被藍髮老頭的手掌對準的岩漿池,瞬息之間被壓縮了千百倍。

  池內原本混着鐵水的亮紅色岩漿,夾在着尚未消融的鐘乳石殘片,與岩漿池漆黑的黯色石壁,同時被擠壓成了一具身形佝僂的老人塑像,軟噠噠地墜入了下方沒有遭到波及的岩漿之中。

  ……

  【名稱:泥匠手(造型)】

  【外觀:一隻燙掉了全部掌紋,甲縫裏沾染了不少污泥,指腹還有些許油光的老人手掌】

  【能力:塑物成泥】

  【代價:永久性失去部分觸覺】

  【檔案:在一百零二年前,北境王國西部山脈的部族中,集中爆發了數十起人口失蹤事件,但卻流出了大量造型精美、材料爲某種生物血肉的怪異泥塑。

  時任水瓶分局三級清理員的巴爾託·希金斯,與自己的兄長一同接下了這項任務,帶着在熱河城中收集到的血肉泥塑,主動前往西部山脈進行調查……】

  【評價:平平無奇的異常物,一般水平的三級清理員便能夠驅動,但當它被一位黃道局長接在手腕上,並搭配好合適的輔助型異常物後,已然有了足以輕易斃殺真神的可怕威力】

  【浸染值:8.1】

  好傢伙……意思是如果我沒攔這一下的話,戮王會的倆真神沒準就被他直接捏死了?

  訝異地看了下水瓶局長的手掌後,里昂面對他疑惑地望來的眼神,開口解釋道:“先別動手,那個女人有點兒奇怪……巴爾託局長,她的模樣是你的熟人嗎?”

  “是……”

  瞥了眼被自己的異常物正面命中,七竅之中一邊滲血一邊不住地往外冒着泥漿,已然去了半條命的“雪狽”後,水瓶局長微微點頭道。

  “她是希芙,過去曾經是水瓶分局的一級清理員,也是……也是梅莉和哈維的母親,只不過……”

  只不過,她已經死在了十年前的任務裏麼?

  從水瓶局長的回答中,驗證了自己的判斷後,里昂略微思忖了一下,隨即伸手抹掉了蛇鐲上的小窗,開口朝水瓶局長詢問道:

  “能不能問一下,這位希芙小姐……阿姨是怎麼死的?”

  “希芙……我被調來地心,參與封堵石髓界的時候,她負責處理地三族試圖引爆火山的族人,結果犧牲在了那次任務裏,應該就死在了六角雪山地下的某個地方。”

  應該就?某個地方?

  聽到這裏的里昂不由得眉梢一揚。

  “所以,你並沒有見到希芙阿姨的屍體,甚至連她有沒有真的死亡也確定不了?”

  “?!!!”

  面對里昂近乎明示的詢問,水瓶局長的眼眸不由得猛然瞪大,忍不住望向了遠處昏厥的黑髮女人,但很快又黯然搖頭道:

  “不會的,我們水瓶分局的地庫裏有一塊骨牌,只要把名字刻上去之後,就會和骨牌產生某種隱祕的聯繫,一旦對應的靈魂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刻在骨牌上的名字就會同步消失,而希芙……”

  “靈魂消失了,也不一定就是死了,也可能是被喫了……我的意思是被抓住或者關了起來。”

  藉助黑山羊的靈魂視野,看了眼黑髮女人怪異的靈魂狀態後,在喫靈魂方面經驗極爲豐富,相當有發言權的里昂開口道:

  “她的靈魂與身體的相處非常和諧,而身體上也沒有多少【僞幻】權能的痕跡,我懷疑她並沒有死在十年前,或者死了之後被戮王會的人找到,又用某種手段把她復活了。”

  沒死?復活?

  雖然和里昂的接觸時間很短,但水瓶局長已然對他的性格有了一定了解,知道他並不是那種喜歡無的放矢的人,即便嘴上說的是“懷疑”,但實際上恐怕已經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所以希芙還活着?但戮王會的人爲什麼要復活她?還把她帶到我的面前?難道說……

  嘶!

  回想起剛剛的場景,心臟還沒長好的水瓶局長不由得瞳孔暴縮,瞬間猜出了雪狽的打算。

  之前自己的【心湖】,就已經被對方靠着偷襲傷到了,如果自己真的含怒出手,殺掉了真正的希芙的話,尚未復原的心湖有很大可能直接崩潰!

  而在心湖之神面前情緒崩潰的後果……

第763章 希芙?

  “謝謝……多虧有你。”

  由衷地感謝了里昂一句後,後怕得冷汗直冒的水瓶局長,抬手朝遠處“昏厥”的黑髮女人招了招。

  而隨着水瓶局長的動作,他衣袖上的獸皮飾帶微微舞動了兩下,黑髮女人身下便出現了一隊石頭凝聚成的兔子,拱着她蹦蹦跳跳地朝這邊吡诉^來。

  “這是我常用的異常物之一。”

  雖然急於驗證黑髮女人的“真假”,但注意到里昂好奇的目光後,水瓶局長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道:

  “就像奧莉薇婭局長被稱爲血發姬,愛德華局長被稱爲人偶師一樣,我也有自己的綽號,和我同代的清理員都叫我‘泥塑匠’。”

  泥塑匠……是因爲那隻【泥匠手】嗎?所以那東西就是你的核心異常物?

  里昂聞言不由得驚訝地看了眼水瓶局長的手掌。

  這隻【泥匠手】展現出來的效果雖然強大,差點直接把那個僞裝出來的“雪狽”秒了,但底子卻只是一件8點浸染值的異常物,作爲一名黃道局長的核心異常物的話,似乎稍微差了點兒?

  “抱歉,我想先過去看看!”

  如果是平時的話,水瓶局長應該會主動講解一下自己的能力,但眼下女清理員的母親可能沒死,急於驗證這一切的他,實在沒有多說下去的心情。

  沒等那些石頭兔子蹦過來,水瓶局長便主動快步奔了過去,顫抖着伸手摸向了黑髮女人的臉頰。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將碰到黑髮女人的臉時,黑髮女人沉寂的靈魂猛然“分層”,另一個藏匿在深處的存在,猛然接替了她沉寂的靈魂,接管了她的身體。

  “死吧!!!”

  雖然沒有聽到里昂和水瓶局長的交談,但藏匿於黑髮女人靈魂深處的雪狽,已經通過水瓶局長的反應,隱約明白自己的計劃已經被看穿了,因此直接操控着黑髮女人的身軀,發動了孤注一擲般的襲殺。

  可在水瓶局長那隻老邁的右手面前,雪狽猛然暴漲的權能竟如同軟泥一般,還沒等生效便整個兒爛了下去,大量尚未生成的幻象瞬間塌軟委頓,直接糊得不成樣子。

  而等水瓶局長的右手落下,接觸到黑髮女人面頰的皮膚後,雪狽的靈魂更是如同爛泥般流散歪倒,發出了一道含混而驚恐的淒厲慘叫,隨即忙不迭地縮回了黑髮女人的靈魂深處。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完全沒有理會雪狽的心思,捧着黑髮女人的面頰看了又看,感受着那熟悉的活力與靈魂波動,激動萬狀的水瓶局長不由得老淚縱橫。

  自己的大哥夫妻兩個死的都很早,他的兒子幾乎是自己帶大的,希芙又是自己收養的孤兒,這兩個孩子幾乎就是自己的子女。

  但十年前那一次任務之後,不僅自己失去了“女兒”,自己的“兒子”失去了妻子,梅莉和哈維也失去了母親,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而在哈維拉着哭泣的梅莉,怨恨地看着自己的那天開始,自己人生中僅剩的寄託更是瞬間支離破碎,崩得不成樣子,從此只剩下一地傷痛。

  可現在這一切,似乎已經迎來了……不!不能再往下想了!

  ……

  感受着自己劇烈震顫的心湖,水瓶局長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隨即伸手撫過黑髮女人的額頭,顫聲輕喚道:

  “希芙!”

  “你醒一醒!”

  “你……你看我一眼!”

  然而無論他怎麼呼喚,黑髮女人依舊雙目緊閉,直挺挺地躺在他的懷裏,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她醒不了了!”略微緩了一口氣後,半個靈魂被一把抓成了爛泥的雪狽,分出部分意志掌控了黑髮女人的面孔,滿眼陰毒地恨聲道:

  “十年前我把她整個兒喫了下去,現在她已經徹底成爲了我的一部分!你們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把她從我身上剝離出來!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只要我不允許,她永遠都不可能醒過來!”

  “?!”

  聽完雪狽的話後,水瓶局長焦急而期待的面孔不由得瞬間凝滯,而等到檢查了一下希芙的狀態,發現情況確實與他所說一般無二後,水瓶局長眼中的光芒頓時飛快地黯淡了下來。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望着大喜之後迎來大悲,心湖開始瘋狂震顫的水瓶局長,雪狽的眼中不由得浮現了一抹狂喜之色。

  我還沒輸!我還沒有輸!

  雖然付出了靈魂受創的代價,但水瓶局長現的心湖也已經到了崩潰邊緣!只要我再輕輕地推上一把,讓他徹底……什麼動靜?

  肉體的耳朵和靈魂的深處,同時聽到了有些熟悉的吠叫聲,雪狽下意識地微微側頭,順着現實中的叫聲望去,隨即無比驚愕地發現,里昂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隻異常眼熟的三頭黑狗。

  所以說,人得儘量勤快一點兒,有棗沒棗都要打三竿子,畢竟誰知道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

  朝猛然瞪大了眼睛的雪狽笑了笑後,里昂控制着三頭黑狗,把寄宿着雪狽部分意志的光頭男吐了出來,隨即一手扶住自己頭上強制入夢的冠冕,一手摸了摸光頭男閃亮的大腦門兒。

  曾經屬於魘之王的冠冕閃爍了一下,圍繞着珠頂的一連串灰色鏡面之中,便齊齊映照出了雪狽驚恐的面容。

  在“魘之昂”黃道局長級的噩夢權能侵蝕下,雪狽寄宿在光頭男身上的部分意志,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頃刻之間便被拽入了最深最暗的噩夢之中。

  “不!不不!!!”

  而與此同時,控制着黑髮女人身體的雪狽,僅僅發出一句沒有任何內容的叫喊,便被同根同源的意志牽連,一併被扯入了“魘之昂”親手爲他打造的噩夢裏。

  拜了個拜!

  在水瓶局長極度驚喜的注視下,里昂摘下了頭頂微微顫抖的鏡面冠冕,朝正在扒着鏡子朝外面怒吼的雪狽擺了擺手,示意一路走好。

  既然靈魂分不開,那乾脆就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