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那我也收兩銅輪!”
“……”
等了幾秒後沒聽見里昂搭話,圍巾女頓時收回瞭望向對面的視線,有些不耐煩地道:
“還嫌貴?那就……”
“不不,這個價就行……”
對於圍巾女的經營理念,里昂已經徹底無話可說了。
抬手比了個打住的姿勢,攔住了對方的繼續降價後,里昂老老實實地坐回位子上,食不知味地喫起了自己的早餐。
這人生意做得可真是……簡直跟開玩笑一樣,而且說話都不看着人,老是撇頭往對面樓瞄……
話說她不會是什麼抓小三的偵探、給同夥放風的犯罪分子、再或者盯梢的祕密警察之類的人吧?
雖然一般來說,不太可能碰見這麼巧的事兒,但里昂真是越琢磨越覺得,這個用圍巾擋着下半張臉的女人,渾身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兒,最起碼她根本就不像是個咖啡攤兒老闆。
“客人!”
敏銳地察覺到了里昂的目光,並從他的眼睛裏讀出了些許懷疑後,圍巾女的注意力終於被扯了回來,靚麗颯爽的杏核眼微微一眯,極具壓迫力的視線瞬間蓋了過來。
“您一直在看我?請問是還有什麼需要嗎?”
“額……沒有……”
被她瞪得心裏有點兒發毛,再加上老是盯着別人看也確實不禮貌,里昂含糊了兩聲後便扭過頭去,一邊嚼着嘴裏的麪包,一邊心不在焉地往街上看。
講道理,如果這個圍巾女真是在盯梢的話,那估計不是在等人從這條街路過,就是在看對面那幢樓了。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對面好像是桐漆廠的家屬樓,不過後面桐漆廠倒閉之後,下面四層被人包下來開了公寓。
只不過因爲地段兒略偏,還因爲臨街比較吵鬧,生意一直都不太好,一二樓的大多數房子經常空着。
所以要是圍巾女真在盯梢,考慮到從下往上看會有視線遮擋,三四樓的話應該在更高處監視,她的目標應該就是一二樓的住戶……
嗯?等一下!二樓那扇窗子怎麼開了?還……
“客人!”
伴隨着冰冷的喝聲,一雙渾圓緊緻的長腿邁入里昂的視線,瞬間將對面樓的情況擋得嚴嚴實實。
里昂順着這雙腿往上看去,掠過對方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和結在細枝上的一對碩果,望見了兩枚滿是獵獵寒意的眼眸。
“您在看什麼?”
擋住了對方和目標住所間的視線,防止他給目標示警後,看着這名先用言語糾纏試探,接着不光反覆打量自己,甚至還頻繁望向目標位置的男人,圍巾女的眼中頓時不由得寒意大盛,聲線又冷又硬地質問道:
“或者說……你到底在看什麼?”
“……”
好傢伙!你居然真是盯梢的啊!
看着等於直接明牌亮了身份,甚至還懷疑起了自己的圍巾女,里昂頓時不由得皺起了眉。
這女人拿眼睛瞪人的時候,身上的氣質刀子一樣凌厲,一看就不像抓小三的偵探,更不可能是那種放風的毛伲顺墒且娺^血的。
整個王都裏能有這種氣質,還幹着盯梢活兒的人,要麼是軍部出來的特戰隊,要麼是警務部的祕密警察,甚至乾脆就是準備搞襲擊的亂黨,而這三種人一個比一個麻煩……
正當里昂猶豫着,到底要不要掏出清理局的證件,賭一下她不是亂黨而是半個“自己人”時,只聽得對面樓的方向猛地傳來一聲暴喝。
“人呢?!”
里昂循聲抬頭望去,發現一個臉上青筋暴起的疤臉壯漢,正從二樓的窗戶裏探出頭,憤怒已極地朝着這邊咆哮道:
“人哪兒去了!伊莎!!!你就是這麼給我盯的梢?”?!!!
……
“我知道聽起來有點兒難以置信,但我真的只是想去買杯咖啡……”
被押進警務部的審訊室,拷在了一張椅子上的里昂,看了看對面虎視眈眈的幾名祕密警察,只得無奈地朝圍巾女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真不是我非要糾纏她,主要我就點了一杯咖啡加兩片面包,她居然就要我付一個銀輪!這價買小半隻火腿都夠了好嗎?
我的錢又不是大風直接刮來的,也得一點點兒辛苦掙,換成你們一大早就遇見這麼離譜的情況,難道能忍住不和她爭兩句?”
第63章 暴露
“……”
被同事們望過來的眼神看得一陣發窘,圍巾女不由得面色發黑地點了點頭。
“他說得都是真的,這方面確實是我的錯,是我事先沒做好準備,只按照外勤報上來的食材價格算了一下,就隨口說了個一銀輪的價格……不過這個人應該也有問題!”
狠瞪了害自己分散注意力,放跑了亂黨的里昂一眼後,名叫伊莎的女警察深吸了一口氣,指着里昂面色嚴肅地道:
“爲了不耽誤盯梢,發現價格要高了之後,我立刻給了個低價穩住了他,但他不僅一直偷偷觀察我,甚至還觀察起了任務目標的房間!”
“我只是隨……”
“不可能是隨便一看!也不可能是湊巧!”
開口打斷了里昂的話後,女警察柳眉一擰,一臉篤定地質問道:
“對面那棟樓一百多個房間,坐在咖啡攤裏能看到的也有三四十間,你怎麼偏偏就盯着任務目標的窗戶看?”
“……”
“不是……你怎麼還在懷疑我啊?”
見一械z密警察重新投來了懷疑的眼神,里昂只得一臉無語地道:
“我要真是亂黨的人,在你瞎降價的時候就該跑了!
話說你到底去沒去過這種咖啡攤兒?不算咖啡的話,你給我上的那些東西,放別的攤兒上起碼能賣給五個人你知道嗎?
結果這麼多東西伱纔要兩銅輪,你這一大早上冒着寒風去擺攤兒,又明顯不指望賺錢,那你不是去盯梢的,難道是去給這條街供暖的嗎?”
“你……你不要轉移話題!”
被裏昂有些尖刻的嘲諷弄得神情一窘,女警察用力抿了抿嘴脣後,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怒聲道:
“我問的不是我怎麼暴露的,是你爲什麼一直盯着目標的窗戶看!”
“我盯着那邊兒看,就是因爲你盯着那邊兒看,至於爲什麼看你的目標……”
簡略地講了下自己的判斷過程後,里昂滿眼無奈地道:
“雖然覺得你不對勁兒,但我是真沒想到自己會倒黴到這種程度,上班路上買杯咖啡,都能撞見祕密警察抓人。
再加上我也是警務部的,算是半個警察,就順着你的目光瞄了那麼兩眼,誰知道你居然反應這麼大,直接扔了目標開始審我?”
“……”
看了眼被說得啞口無言的女警察後,被拷得難受的里昂忍不住開口催促道:
“唉……你們想多了,我真是自己人!話說這都快過去半天了,你們到底覈實完證件沒有啊?”
“你……別以爲這就完事兒了,你還有……”
“行了,伊莎!”
喊住了還想說什麼的女警察後,之前從二樓探頭罵人的壯漢掐滅了煙,抬手指了指里昂,面無表情地道:
“把手銬給他解開。”
女警察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開口質疑道:
“但是證件還……”
“檔案部那邊是還沒把結果送回來,但他證件上面各級簽印一個不缺,亂黨應該做不了這麼細緻,所以只要排除他是內應的可能性,咱們就該放人了。”
“是……”
不甘心地咬了咬嘴脣後,女警察微垂着頭,走過來解開了里昂的銬子。
雖然她是個相當出挑的美人,但里昂一早上喫個飯都不安生,還被拷進審訊室坐了半天冰涼的鐵椅子,心裏已經窩了不少火。
活動了一下被勒紅的手腕後,看着女警察那仍舊有些不甘心,似乎還想審自己一會兒的表情,里昂一時沒忍住心裏的怒氣,半軟不硬地刺了一句道:
“這都快到中午了吧?謝謝伊莎小姐的慷慨,要不是你早上給的麪包分量那麼足,我現在怕是要餓肚子了!”
“你!”
聽到里昂的嘲諷後,今天先走失了亂黨,又丟了個大人的女警察,頓時不由得面色一黑,似乎想要回嘴,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抿着嘴低下頭忍氣吞聲地道:
“不好意思,都怪我判斷失誤,耽誤了您的時間,非常抱歉!”
雖然她的聲線繃得很緊,這個歉道得並不是很有找猓紤]到對方隸屬於王國的特務機關,里昂也沒有過多糾纏,而是轉頭看向了之前探頭罵人的疤臉壯漢。
“請問,能把我的證件還給我了麼?”
“當然。”
聽到里昂的要求後,臉上遍佈刀痕的疤臉壯漢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足以令小兒止啼的笑容,隨即起身拿過桌上的證件遞了過來,笑着道:
“我聽過一點點有關貴局的事,而我們這個部門,偶爾也會碰到些需要貴局幫忙的情況,希望今後能有跟您合作的機會。”
“……”
和身爲“清理員”的我合作?那就只可能是遇見異常了啊,你確定想要這個機會?
“好說,好說……”
被對方不是很吉利的客套弄得有些彆扭,里昂含混了兩句後,便跟着一名祕密警察離開了審訊室。
等其它人也陸續離開,屋裏只剩下了兩個人後,已經忍了很久的女警察就重重地吐了口氣,隨即咬着牙質問道:
“爲什麼不讓我繼續審他?”
揚了揚被刀疤蓋住的眉毛後,疤臉壯漢反問道:
“審什麼?”
“當然是四天前的事!”
女警察氣道:
“四天前有個一身黑的蒙面人,在嵌花街的餐廳裏毆打了《每日要聞》社會版的主編,然後又乘車到了查爾百貨公司的總部。
而這個人前幾天因爲被金輪砸傷,上了太陽報的娛樂版,我看了他當時被拍下來的照片,裝束和嵌花街那個蒙面人一模一樣!”
“嗯,然後呢?”
“然後他今天又幹擾了逮捕亂黨的行動,一直在想辦法糾纏我,把那個參與過刺殺王女的亂黨放跑了啊!”
女警察急道:
“如果他今天沒有出現的話,我還可以認爲是巧合,但現在我可以確定,這個人百分之一百有問題!”
“是啊,我也覺得他有問題。”
點點頭認可了女警察的判斷後,疤臉壯漢重新點着了一根菸,被火星映襯得紅通通的臉龐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刀疤,像是一條條正在不住扭動的毒蛇。
只見他慢悠悠地道:
“王室和貴族,只是一羣長在褲襠裏的蝨子,一旦吸血吸得疼了,就該被抓出來一把捏死!”
重複了一遍“蒙面人”的話後,疤臉壯漢似笑非笑地道:
“在說出了這麼了不得的話之後,居然還敢用真實身份接近你,掩護這次的目標撤離,他是我見過的膽子最大的對手!
呵呵,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我根本就想不到,亂黨居然已經混進了警務部,甚至還加入了那個極度危險的清理局!這人絕對是條難以想象的大魚!”
“我好像明白了……”
女警察想了想後,皺着眉頭道:
“所以……你之所以不抓他,是爲了放長線釣大魚?引出更多的亂黨?”
“不。”
再次按滅了手中的煙後,疤臉壯漢靠回了椅子上,笑呵呵地道:
“你想多了,他可是那個清理局的人,我就是單純的不敢抓。”
女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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