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標號17以下的炮管,都已經完成初步冷卻了,需要立刻進行第二輪射擊嗎?”
“先不用。”
朝着問話的軍團長搖了搖頭後,趴在瞭望臺邊緣的菲麗雅咬緊下脣,繼續用望遠鏡觀察起了1號科研區的情況。
這份肉眼可見的擔心,自然不會是給裏某人的,這份擔心的目標,只能是一邊對菲麗雅十分寵愛,一邊又兩度想要殺死她的安德烈王子。
即便里昂信誓旦旦地保證過,由於不確定她這個“山寨翻新版”的菲麗雅公主,能不能像真正的王室血脈一樣,繼續與守望宮保持聯繫,所以會盡量保證安德烈王子的存活。
但五萬多枚炮彈聲勢浩大的轟炸,依舊讓翠眸少女的心頭十分沒底,一直守在軍用望遠鏡的鏡臺前,想要第一時間親眼見證那邊的情況。
“放心吧殿下。”
理所當然地認爲,菲麗雅正在擔心那位“孤身涉險”的里昂親王,打量了一下她不自覺攥緊的手掌後,王室直屬軍團的軍團長理解地笑了笑,隨即出言安慰道:
“里昂閣下既然敢下這種命令,自然有着在炮火裏保命的把握,而他能在兩分鐘內放倒我們六支軍團,把我們從阿緹菲的控制下救出來,肯定也能成功殺死安德烈那個瘋子!”
“……”
問題我怕的就是這個啊!
無語地挪開視線,回頭看了直屬軍團長一眼後,翠眸少女給了他一個敷衍的溞ΓS即不尷不尬地回答道:
“嗯……希望會是這樣吧……”
“您放心,一定是的!”
並沒聽出菲麗雅的言不由衷,敬佩地望着面前勇敢又聰慧,失去父母后並未沉湎於悲痛,而是站出來帶領大家反抗暴行的翠眸少女,王室直屬軍團的軍團長不由得握拳行了個軍禮,隨即一臉堅毅地承諾道:
“有着您的期望作爲支持,里昂閣下定然能夠旗開得勝,一舉殺死作亂的安德烈王子,徹底拯救柯羅克王國!”
“……”
求求了,你快閉嘴吧!
被軍團長一個接一個flag插得頭皮發麻,菲麗雅王女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兩下,剛想回身說點兒什麼,卻覺得自己眼前驀地一花。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青黑色的瞭望臺上,悄然撒下了一筆溫暖的陽光,破開了原本肅殺沉鬱的氣氛,讓周遭都跟着亮了起來……
等等,爲什麼是一“筆”陽光?!!!
看着瞭望臺青黑色的地磚上,那抹帶着筆刷痕跡的怪異陽光,翠眸少女和軍團長頓時一齊愣住了。
緊接着,彷彿有一支飽蘸着油性顏料的畫筆,正溼溼地塗在繃緊的畫布上似的,那一筆還帶着些許毛刺的陽光,順着吖P的走勢柔和地流動了起來。
等流動到人的身邊時,那無形的巨大筆刷又微微一頓,改爲了某種軟筆或是絲質的布料,在陽光的邊緣輕輕一拂,把原本稍顯剛硬的色塊,拂出了一片朦朧的暈染。
而這一片暈染綻開後,原本與人的身體涇渭分明的陽光,竟極爲自然地混上了人身的顏色,而菲麗雅衣裙的邊沿,卻又被抹上了屬於陽光的色彩。
“這……這是……”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感覺上似乎十分漫長,但實際上卻十分之短暫,不過是一筆、一刷、以及輕盈的一抹而已,時間短得只能讓人稍微眨一眨眼。
還沒等茫然的腥朔磻^來,那無形的巨大筆刷,便帶着濃厚而繽紛的顏料,順着陽光灑落的方向,直接斜斜地刷了出去,眨眼間便將整個街區盡數塗滿,將世界盡數化爲了瑰麗的繪卷。
……
終於找到了。
看着面前巨大的畫布上,正一臉茫然地望着天空的翠眸少女,安德烈王子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接着他拿起手邊的噴壺,將畫筆上的顏料噴溼,再放下噴壺,拿起一把薄而柔韌的木柄刮刀,將自然混合的顏料剷下,提筆重新描繪了起來。
拂暈、滴流、幹刷、刻掃……
一種又一種技法,被安德烈王子嫺熟地用出,而原本“凝固”在畫布上的繪卷,則隨着他的筆觸流動了起來。
畫布上滿臉驚慌的翠眸少女,被點彩法繪出的大羣鳥雀託着,從整個王都的上空穿行而過,朝着已經被轟成廢墟的1號區飛來。
而驚慌之下想要阻攔的士兵們,卻因爲腳下瞭望臺的突然坍塌,沒能及時對她施救,而是一個個驚慌失措地抓住廊柱檐垛,隨後朝着天空發出憤怒的呼喊,絕望地看着翠眸少女一路遠去。
來吧,快來吧。
拿着畫刀在畫布上輕輕一剜,生生削出了一片青黑的城垛,攔住了想要救人的軍團長後,安德烈王子不由得側過身,眼神柔柔地望向了牆角擺着的畫架。
畫架上擺着的,正是那副“吸收”了阿緹菲的《王室晚宴》,而這幅凝固卻又流動着的奇妙畫卷上,幾乎所有的人物都已經就位,翹首以盼地等待着宴會的開場。
唯一還缺失的,就是王后懷裏抱着的,正吮着自己大拇指的小小嬰孩。
那粉妝玉琢的嬰孩,雖然樣貌天真可愛,但和畫中的其它人比起來,一雙翠綠的眼眸中卻少了點“靈性”,稍顯呆板與凝滯,並沒有像畫裏的其它人一樣流動起來。
就差你了,菲麗雅。
懷念地看了眼那場歡樂的晚宴後,安德烈王子回過頭,期待地望向了巨大畫布上,已經飛到了1號區邊沿的翠眸少女。
過去你對自己的認知,一直都是阿緹菲01,我也始終無法說服自己,真的把你當成我的妹妹來看待,一直沒有辦法把你真正地畫進去。
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現在我已經知道,你的靈魂就是原本的靈魂,而你應該也已經明白,自己就是真正的菲麗雅。
如果是現在的你,一定能夠走進我的畫,跟我一起重新回到當年的那場晚宴,和父親母親以及其他人一起……
然而就在安德烈王子滿心期待地望着畫布,等待着最後一個家人的到來時,畫布上一個灰頭土臉的“小黑人”,突然扔掉了背上的另一個“小黑”,掏出刀子朝着畫布上的天空用力一割!
“呲!”
伴隨着一道裂帛般的輕響,畫布的天空處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冒出了一小截銀亮的刀尖兒,而託着翠眸少女的鳥雀,也被這破開天空的一刀斬開了大半,撲簌簌地四散而逃。
即將抵達目的地的菲麗雅,居然被人在最後的時刻強行“截胡”,尖叫了一聲後,直接手舞足蹈地從天上掉了下去。
第559章 來了老弟
又是你……你不是跟天蠍局長兩敗俱傷了嗎?怎麼還有能力切開我的畫?
看着被人切了個口子的畫布上,被一朵巨大的喇叭花接住,正在拼命掙扎的菲麗雅,安德烈王子不由得面色一沉。
伸手在畫布的天空上抹了抹,重新彌合了被刀子劃開的破口後,安德烈王子拿起手邊的刮刀,抵住正拉着菲麗雅的胳膊,把她從喇叭花往外拽的小黑,冷着臉用力一刮!
“臥槽!”
似乎察覺到了危機的到來,畫布上的里昂喊了一聲,連忙閃身避開刮刀的軌跡,隨即震驚地望向了被刮刀刮過後,色彩變得一片混亂的畫布。
嘖!麻煩的傢伙!
看着畫布上靠着某種本能,成功躲過了刮刀的里昂,安德烈王子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再次提刀對準畫布,用力地颳了下去。
而經過了最初的震驚後,似乎有些習慣了這種詭異的攻擊方式,畫布上渾身灰撲撲的里昂左右騰挪,敏捷地避開了刮刀的每一次襲擊。
但隨着刮刀一次次落下,畫布上被刮掉的色彩越來越多,里昂能夠閃避的地方也越來越少,躲避起來也愈發喫力。
待到安德烈王子板着面孔,左右兩刀刮掉了所有躲閃空間後,一刀朝着中央的里昂削下時,被逼無奈的里昂只得站在原地,拿着手中的【裁割銀匕】,朝面前似乎能抹掉一切的無形威脅猛然揮刀!
“鏗!”
只聽得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在畫中里昂的決死一擊下,安德烈手中那柄能夠抹掉一切的刮刀,竟然直接被切掉了半截,並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他手中震落,當地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這是……真神級的異常物?
詫異地看了眼裏昂手中的銀刀後,安德烈王子活動了一下被震麻的手腕,隨即面無表情地端起調色板,擠了幾管顏料在上面,隨即拿起筆默默地調起了色。
……
總算是停了……
站在原地等了一小會兒後,發現那種彷彿會被直接抹殺的危機感,並沒有繼續出現,滿頭冷汗的里昂,頓時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天蠍局長雖然栽了,但人家的眼光還是沒差的,安德烈王子這種不光看不見人,甚至連攻擊怎麼來的都不清楚的能力,確實是自己最不擅長應付的。
而且隨着浸染值提高,自己的體質增強後,醒酒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短,之前把菲麗雅救下來的時候,面板裏的【酒中仙】徽章就已經提前暗了下來。
要不是水瓶的【裁割銀匕】給力,幾乎什麼東西都能切開,攔住了剛剛那一下的話,沒了【酒中仙】無敵保命的自己,恐怕已經被直接抹殺了。
所以……還是喝的不夠多!
趁着安德烈王子停下攻擊的空擋,里昂一邊往嘴裏猛猛灌酒,給【酒中仙】重新續費,一邊拿着【裁割銀匕】,衝到密室門外狠命一切。
我已經看到了,你的靈魂就在裏面!只要能衝進這間密室……擦!
看着自己一刀揮過後,被切開但又立刻彌合,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的密室,里昂的面色不由得微微一黑,隨即立刻轉身衝向大喇叭花,把菲麗雅從裏面扒了出來。
“裏……里昂!”
明顯被之前的遭遇嚇得不輕,驚魂未定的翠眸少女剛爬出來,就眼淚汪汪地道:
“剛纔我還在1號軍工區的,但那邊先是出現了一片陽光,然後很多鳥呼啦一下……哎呀!”
“現在已經沒功夫管你的鳥了!”
把滿臉驚慌的菲麗雅夾在腋下後,里昂喊弗蘭基甩出魚線,將遠處還在呼呼大睡的天蠍局長拽了過來,背對背地捆在了自己身後,隨即邁開步子扭頭就跑。
雖然這次的調查任務裏,天蠍局長除了送人頭就是跳反和邊緣ob,不光什麼活兒都沒幹,甚至添了不少亂子,但他在異常物方面的經驗跟判斷還是可信的。
而既然連他這種“專業人士”,都說安德烈的能力非常特殊,是自己最不擅長應付的類型,甚至靠近了還會有危險,那自己當然不能頭鐵,該跑的時候就得趕緊跑!
這麼果斷的嗎?
看着畫面上只是劃了一刀之後,便直接放棄了攻擊,帶着菲麗雅和天蠍局長瘋狂逃竄的里昂,安德烈王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隨即顧不得還沒有調好顏色,直接提筆橫揮,在畫上平添了一條洶湧的大河。
而在畫筆落下的瞬間,在里昂三人前進的方向上,竟真的湧出了一條色澤渾黃的大河。
波峯浪鼓,洪濤翻卷。
高度超過五米的巨浪,帶着席捲一切的威勢,咆哮着朝里昂砸落,唬得被裏昂夾在腋下的翠眸少女,白着臉尖叫出聲。
“要完啦!”
“還沒!”
看着面前雖然聲勢浩大,但色澤隱隱有些飄忽,看着有點兒“發虛”的大河,里昂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在菲麗雅的尖叫聲中,咬着牙持刀主動躍向了浪濤。
“唰!”
在59點浸染值的加持下,里昂手中的【裁割銀匕】,發揮出了極爲恐怖的效力。
在接觸到雪亮刃口的瞬間,這條浪濤最高處接近六米,左右橫跨超過三百米的大河,竟然直接從中央一分爲二,隨後轟然潰散,化作了大片濁黃的顏料,灑落在了被炮火轟成廢墟的地面上。
緊接着,似乎被裏昂一刀破浪的舉動惹惱了,溝壑縱橫、山巒傾覆、風襲龍捲,炮火連天……一輪又一輪新的攻擊接踵而至,甚至有大如山巒的赤紅隕石,伴着空氣被撕裂得呼嘯當頭砸下。
然而無論是什麼樣的災難,在被裏昂手中那柄銀色小刀切中時,都會被乾脆利落地一分爲二,隨後瞬間崩散,化作滿天的彩色顏料墜下,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真難纏啊……
看着畫面上手持【裁割銀匕】猛然躍起,將自己畫出來的惡龍一刀梟首的里昂,安德烈王子不由得嘆了口氣,只得起身走到角落的畫架前,把上面架着的《王室晚宴》取了下來。
緊接着,他捧着還缺一人的《王室晚宴》,走回巨大的畫布面前,將里昂逃跑路線前方的畫幅裁下一塊,切開《王室晚宴》的邊緣接了上去,隨即伸手在兩張畫的接駁處輕輕一抹。
唰。
湹墓饬烈婚W即逝,足足一米多長的割痕瞬間消失,兩張畫成功變成了一張,歡樂的晚宴替代荒涼的1號科研區廢墟,成爲了整塊畫布的中心。
而與此同時,腋下夾着菲麗雅,背上揹着天蠍局長,正瘋狂逃竄的里昂,則驀地腳下一空,直接跌進了一處華麗的水池,砰地一聲撞起漫天水花,澆了周圍的賓客一個透心涼。
“?!!!”
第560章 小時了了
見鬼了……這又是個什麼情況?
甩掉背上的天蠍局長,從水池裏爬起來後,里昂抹了把臉上的池水,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後,頓時徹底懵住了。
我剛纔不是都衝出1號科研區了嗎?怎麼眼前一花突然就變了樣?還有……這地方怎麼看着有點兒眼熟?
“噗哈!救……救一下!”
就在里昂警惕地打量四周,和周圍懵住了的賓客們對視時,他身後噴泉的水池裏,突然傳來了菲麗雅的呼救聲。
“我不會水!救……救我!”
“用不着我救你。”
回頭瞥了眼水池裏的情況後,里昂在賓客們的指指點點下,抓着天蠍局長的腳,把他從裏面拖了出來,隨即朝翠眸少女道:
“這就是個噴泉池,你只要坐起來,腦袋就能出來了……話說這地方是哪兒?你知道麼?”
“呼……呼……可能是……王宮……”
按照里昂的指點,從水池裏爬了起來後,驚魂未定的翠眸少女咳了兩聲,隨即有些不確定地道:
“我看着像王宮後面的小花園,不過差不多十年前,這座小花園就沒人打理了,現在應該全是雜草……咦?!”
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情況,菲麗雅翠綠的眸子猛然瞪大,震驚地望向了遠處的木製敞臺,而低矮木敞臺中央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好奇地探頭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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