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26章

作者:鱼狱圄

  奈何她手短腿短動作慢,剛竄出去半步就被安娜一把薅住,反手按倒在膝蓋上,扒了褲子就是一頓噼啪暴揍。

  “我讓你跟他拼了……你要跟誰拼?啊?”

  “不拼了不拼了……啊!我說着玩的!”

  “我讓你說着玩兒……所以下回不敢了也是說着玩兒的?嗯?”

  “沒有沒有……這個是真的!啊!是真的”

  “是真的?所以明天拿狗屎試試看也是真的?是不是?你說話!”

  “這個不是!啊!這個不是!你不講道理啊!”

  “……”

  算了,管孩子的事兒安娜熟悉,我還是別跟着瞎摻和了,萬一養歪了可就不好了。

  憐憫地看了眼玫蘭妮腫起來的屁股後,里昂轉頭望向旁邊還在撅着屁股的弟弟,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要不……你先把褲子提上?”

  “沒事兒的哥!”

  小威廉聞言搖了搖頭,掰了掰手指後一臉自信地道:

  “我算過了,姐姐還得再打我十五下,現在穿上了一會兒還得脫,等都打完了之後我再穿吧!”

  “……”

  先不提你這個數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光看那邊如火如荼的“戰況”,我就知道安娜今天應該是沒工夫揍你了。

  “行吧……那你小心點兒彆着涼……”

  無語囑咐了一根筋的弟弟兩句後,里昂捧着手裏的兩摞舊報紙,轉身朝自己的小臥室走了過去。

  按照里昂原本的計劃,其實是準備去買一些新報紙的,不過他口袋裏實在是沒錢了,算了一下似乎不夠撐到發薪日,只好回清理局問了下,最後從有訂報習慣的艾瑪前輩屋子裏取了一些。

  反正里昂又不是想從報紙上得到什麼消息,只是想通過各家報社的報道選題,找幾個最不怕事兒的報紙出來,把水力公司的事情鬧大而已,報紙的新舊本來就無所謂,有得看就行。

  一屁股坐在瘸了條腿的舊桌子前,將手裏報紙擺上去後,里昂的神情迅速嚴肅了起來,在玫蘭妮的哭喊聲中,一張張地翻起了要來的舊報紙。

  《角巷報》、《金融時報》、《舞娛報》、《新工業報》……這些就算了,上面貌似都是些各自領域發生的行業情況,不太報道民生新聞。

  《圖畫新聞》、《評論家報》、《太陽報》也算了,這三個報紙裏面,前兩個好像都有舊貴族背景,上面全是對舊貴族體系的歌功頌德,後面這個光名字就是個王八蛋報紙,一看就不能選……

  所以剩下能選的,好像也只有三家了啊。

  在一大摞報紙中挑挑揀揀,最終擇(zhai)出了《每日要聞》、《皇家郵報》、《王都晚報》三家後,里昂正猶豫着到底該選誰時,次臥的門卻被人敲響了。

  “哥,姐姐已經打完了。”

  提上了褲子的威廉出現在門口,只見他先是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即揹着手挺着胸,跟小大人似地建議道:

  “玫蘭妮倒是還好,姐姐沒捨得打太重,讓她趴着緩緩就成,但姐姐打完直接回屋裏哭去了,你要不要去勸一下?”

第43章 全家福與主角(二合一)

  勸肯定是要去勸勸的,安娜的病情雖然已經穩定,但畢竟纔剛出院沒多久,哭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摸了摸弟弟說聰明的話有點憨,說笨又什麼都明白的小腦袋瓜後,里昂放下手中的報紙,起身離開次臥,朝着安娜的房間走了過去。

  這間位於老兵巷的舊屋,並不是里昂四兄妹原本的家,而是軍部強行扣下部分撫卹金後撥給的老屋,年紀都快有里昂的五倍大了。

  老屋整體又舊又破,採光也一般,甚至連廁所都沒有,除開和廚房連在一起的小客廳外,只剩下了一間主臥和一間次臥。

  其中稍小些的次臥,一直都被裏昂佔着,至於所謂安娜的房間,實際上就是她和兩個弟妹共用的主臥。

  “吱嘎”

  伴隨着老門軸生澀的啞叫,里昂推門走進了主臥,第一眼就看見了趴在被褥上抽噎的妹妹。

  和里昂居住的次臥一樣,這間小小的主臥裏同樣只有一張單人牀,威廉和玫蘭妮還小時倒勉強睡得開,等後面兩個搗蛋鬼長大了一點後,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於是里昂便從外面撿了些木板和磚頭,在原來的舊牀邊加了一截,墊上了褥子和父母的舊衣物,希望弟弟妹妹能睡得舒服些,只不過因爲材料問題,搭出來的那部分稍微有些不太穩,牀板很容易出現晃動。

  而安娜此時正趴在這部分牀板上,隨着她每一次悶悶的抽噎聲,新搭出來的半張牀就跟着晃盪兩下,連帶着她的屁股也晃盪了起來,隨着抽噎聲一扭一扭的,看起來着實頗爲滑稽,逗得里昂噗呲一樂。

  “哥!你還笑!”

  聽到里昂的悶笑後,趴在牀上的安娜頓時更氣了,極少見地耍起了性子,兩隻白嫩的腳丫氣呼呼地虛空蹬踹了兩下,隨即忍不住開口埋怨道:

  “都是你慣的!之前她們搗蛋的時候,你就老是攔着我不讓打!現在她們都開始往人家嘴裏塞馬糞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額……”

  沒好意思解釋自己到底在笑什麼,里昂只得主動挪開視線,一邊打量着屋子裏的陳設,一邊顧左右而言它地道:

  “我就是覺得光打屁股可能不太行,還是得讓他們知道爲什麼捱打,要不然的話,別讓他們覺得捱了揍搗蛋就沒錯了。

  不信的話你看威廉,對於搗了什麼亂之後,會被你打多少下屁股,他都已經總結出經驗了,所以證明還是得好好講道理。”

  “但是得先捱過打之後,他們纔會聽你的道理!”

  在里昂面前一直都很溫柔,幾乎從不發表意見的安娜,唯有在教育弟妹這方面極爲強勢。

  用手背蹭了蹭眼淚後,止住了抽噎的她回過身來,撅着嘴不服氣地爭辯道:

  “你平時帶她們的功夫少,根本就不知道她倆有多氣人!

  玫蘭妮不是不懂對錯,是覺得靠耍滑頭就可以糊弄過去!威廉就更讓人操心了,他雖然不怎麼主動搗蛋,但想法總是很奇怪,就像……就像……”

  在那兒就像了好半天,也沒想出能夠描述弟弟奇特腦回路的詞彙後,病弱少女氣得一錘牀板,直接總結道:

  “反正就是要管!再不管等大了就來不及了!”

  “嗯嗯,管!一定要管!再有下回我肯定不攔着!”

  跟着附和了兩聲後,里昂走過去在牀邊坐下,一邊伸手輕撫着妹妹的脊背,一邊柔聲安慰道:

  “不過你也不妨往好的方面想想,她們倆雖然確實淘氣了些,但從來都不欺主動欺負人,以前幾次也不全是他們的問題……嗯……我想想。”

  回憶了一下自己記得的幾次情況後,里昂神情略顯複雜地開口道:

  “這次他們惹事兒,是有人說你回不來了;上次是做遊戲急了眼,有個小孩兒罵威廉是野孩子;再上次是阻止那個叫傑克的小胖子欺負人;

  再往前一次,是我去碼頭當裝卸工,因爲力氣太小被攆走,巷子裏有人說閒話;再往之前好像是你夜裏咳嗽聲音太大,吵到了鄰居休息,被說是病癆鬼……”

  越是回憶兩個小的爲什麼搗蛋,里昂和安娜的表情就越是難受。

  之前還沒太覺得,但現在一看,兩個小的雖然十分調皮,但每次惹事幾乎都事出有因,所以與其說他們兩個“調皮”,倒不如說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維護着這個脆弱的小家。

  要是自己這個當哥哥(姐姐)的,當初能再厲害一點兒,多替他們攔下一些來自生活的惡意,倆小的說不定就不用這麼“淘氣”了,也能快快樂樂地當兩個活潑天真的普通孩子……

  “先別想這些了。”

  看了看妹妹眼中盈盈閃動的淚花後,發現越勸情況越遭的里昂連忙轉移話題,伸手從牀頭的架子裏拿起了一本泛黃的舊相簿,攬住安娜瘦削的肩膀安慰道:

  “哥現在有警務部的公職,等年底轉正之後,還能讓威廉他們免費入學,再不用和巷子裏的小孩兒打架了。所以這些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咱們家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對了,咱們上次一起看相冊,還是兩年多之前我發高燒的時候,正好今天時間還不晚,你要是身體沒感覺不舒服的話,那就再陪我翻翻看?”

  “嗯……”

  順着里昂的力道歪了歪身子,輕輕地倚在了他肩上後,眼圈微紅的安娜接過相冊,懷念地撫摸了一下破損的硬紙板外殼,隨即打開相冊輕輕地翻動了起來。

  “這是母親年輕的時候。”

  打開相冊的第一頁,指着一張褪了色的大合照中,一名眉眼和里昂有些相似,臉上洋溢着勃勃英氣的戎裝麗人,安娜輕聲解釋道:

  “小時母親跟我……跟我們講過,這是她考上了機械師學院,被分到了炮械調整班時候的照片,然後這是父親……”

  安娜柔軟的指腹往上抬了抬,點了下後排角落裏一個高大俊朗,笑得很是溫和的黑髮男人。

  “父親和母親原本是同學,畢業之後又被徵召到了同一支部隊,就慢慢熟悉了,接着就有了……你,然後第二年又有了我……”

  隨着安娜輕而緩地翻動着相冊,看着那陌生的一男一女,從相識相知再到相戀,最後各自穿着禮服和婚紗,在一間小教堂裏含着幸福的熱淚動情地相擁,里昂的心情也跟着美好了起來。

  和冰冷又殘酷的現實不同,相冊裏定格的那些幸福瞬間,顯得是那樣的溫暖,即便因爲時間的原因褪色嚴重,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些笑顏的燦爛和奪目。

  話說……安娜小的時候,原來是這麼活潑的孩子嗎?

  相冊裏令人豔羨的幸福仍在繼續,看着照片上那個笑得無比燦爛的金髮小女孩兒,里昂忍不住伸手過去,輕輕摸了摸小安娜燦爛的金髮。

  在他記憶中的安娜,除了眼神柔柔地朝自己溞ψ劈c頭外,就只剩下了病痛時捂住嘴脣的嗆咳,和時不時緊緊皺起的眉頭,里昂從沒有見過自己妹妹笑得這麼開心過……那到底是什麼奪走了她的笑容?

  看着明明兩個小的都還沒出現,但卻已然翻完了大半的相冊,不言而喻的答案猛地湧上心頭,一股令人心扉寒徹的陰綿冷意攀援而上,悄悄攫住了里昂的心臟。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兒工作上的事沒做完!”

  由於清楚地知道,相冊中那個無比美好的家庭,最後將面臨多麼殘酷的終局,里昂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僵,一邊懊惱着自己爲什麼要提出看相冊這麼蠢的主意,一邊滿含歉意地對安娜道:

  “要不咱們就先看到這兒?你今天也累了,還是早點兒休息吧!”

  “嗯……”

  清瘦少女柔柔地應了一聲,似乎沒有發現里昂的異常一樣,直接合上了手中的相冊,輕笑着點了點下巴尖兒。

  然而等到里昂逃似地離開後,她卻並沒有起身,而是將這本沉甸甸的舊相冊重新打開,慢慢地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已然泛黃的相冊封底,本應留給最重要的照片的位置上,卻粘着一張被撕破的老照片。

  那個撕破照片的人似乎十分用力,甚至還很用力地揉過碎片,導致照片很多裂縫都翹了起來,即便似乎被悉心處理過,仍舊無法完全展平,甚至連人像的臉都不是很完整。

  在這張奇怪的照片上,相冊前面出現過很多次,現在卻已經死了足足六年的夫妻,仍舊幸福地朝着鏡頭微笑,在寫着花體字“全家福”的牌子下相擁而立。

  然而在他們身前的,卻並不是兩男兩女四兄妹,而是隻有一個八九歲左右的小孩兒,那孩子正一左一右地牽着父親和母親的手,對着鏡頭露出無比幸福的微笑。

  伸出手指摸了摸照片上那孩子的臉,將裂縫處翹起的部分壓平,露出了和母親同色的燦爛金髮後,看着女孩兒臉上那張令自己都覺得十分陌生的笑臉,安娜不由得用力咬了咬嘴脣。

  緊接着,她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用指甲將粘好的碎照片一片一片刮下,隨後在屋裏找出火柴盒跟一隻小桶,將碎片統統扔進了鐵桶裏。

  滿眼不捨地扭過頭去後,安娜嚓地一聲划着了火柴,點着了一團棉絮後丟進了桶裏,將父母與自己的最後一張合照,直接燒成了桶底的黑灰!

  ……

  唔……昨天有件事貌似忘記做了。

  並不知道昨晚自己離開後發生的事,身爲一名沒有假期的社畜,天才剛矇矇亮,里昂便從自己的小牀上爬了起來。

  等拿出用來當備忘錄的草紙看了看後,他有些無奈地發現,昨天因爲擔心讓安娜想起傷心事,自己照片看到一半就提前溜了,把找她確認自己生日的事直接拋在了腦後。

  現在的話……她和兩個小的應該還沒睡醒吧?那還是等晚上回來再問吧!

  看了看依舊黑着的主臥,里昂搖搖頭放棄了現在詢問的打算,轉而捧着一摞舊報紙,輕手輕腳地推門離開了家,披星戴月地走在了上班的路上。

  嗯?咖啡攤兒呢?

  等走到和前幾天差不多的位置時,里昂有些驚奇地發現,明明眼下的溫度非常適合咖啡攤兒開張,但那個和查爾百貨同名的奸商,今天居然沒有來出攤。

  在附近兩條街轉了一下,都沒見到老查爾的蹤影后,里昂終於對說好的半價咖啡徹底死了心,耷拉着臉走向了街對面的另一家小攤,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不得不說的是,雖然老查爾的咖啡攤死要錢,東西還給的贀搁T,但“消費體驗”確實是一等一的好,別的咖啡攤還真就是比不了,這家小攤給的東西雖然量很足,但還真就是沒老查爾攤上那個味兒。

  相當遺憾地嘆了口氣,三口兩口把有些燙嘴的咖啡喝光後,里昂正準備起身離開時,卻在鄰桌瞥見了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

  那人……好像也是老查爾的熟客?

  辨認了一下那張臉,確認自己沒有認錯後,里昂短暫地猶豫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您好,打擾一下。”

  伸手朝街對面指了指後,還沒等里昂開口說出自己的問題,那名熟客一臉恍然地揚了揚眉毛,居然先一步開口道:

  “哎喲!這不老查爾選的女婿嗎?”

  ???

  啥?我就喝了他幾次咖啡,而且還都是付了錢的,怎麼還成他女婿了?

  看着被自己喊得一頭霧水的里昂,那名大概五十多歲的熟客哈哈笑了兩聲,簡單解釋了一下這個稱呼的來源,隨即笑着問道:

  “你找我說話,是想問問老查爾爲啥今天沒出攤兒吧?這個我還真知道!”

  招手示意里昂也坐下後,五十多歲的熟客接着說道:

  “昨天晚上我碰見他了,好像是他媳婦和人聯手做生意,結果不小心進了別人聯手下了套,好像虧了不少錢,氣得她當場就抽了過去。

  雖然他媳婦邭獠诲e,被一個路過的好心小夥子給救了,沒出什麼大事兒,但估計也得養上大半個月。

  老查爾跟我說,他要照顧他媳婦,順便找那些人討個公道,這幾天肯定是不能出攤兒了。”

  “……”

  做生意……被下套……虧大錢……氣得當場抽了過去……還被一個路過的好心小夥子救了……這怎麼聽着有點兒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