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聽到富態中年人的喝聲,被王宮的異變驚到了的衼y黨,頓時也跟着反應了過來,按照原定的計劃,自家首領現在正挾持着王子,準備混進王宮做內應來着。
然而看王宮現在的詭異模樣,自家首領要別說混進去了,估摸着只要馬車駛到附近,就得被一併變成鐵皮人!
等到火急火燎地找了一圈兒,還是沒找見里昂的馬車,亂黨中總算有人反應了過來。
“打信號!快打信號!”
聽到他的話後,腥祟D時如夢初醒,連忙取出信號彈,想要警告自家首領,這時候千萬別靠近王宮,然而……
“晚啦!已經晚啦!”
指了指王宮前的小廣場,光頭女放下手裏的彈弓,哭喪着臉道:
“馬車剛纔進去了,咱們首領現在已經是鐵皮人啦!”
第436章 當面刺殺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並不知道馬車外面正在發生的變化,此刻的雀斑王子,正縮在馬車的座椅上,有些驚懼地看着坐在對面的里昂,色厲內荏地呵斥道:
“別以爲你是清理局的人,就能就能胡作非爲!”
“王室和清理局之間有約定的,你……你如果對我做了什麼的話,不光王室會追究你的罪責,清理局那邊會有調查員下來,然後狠狠地處罰伱!”
“啊對對對。”
懶得搭理喬舒亞撓癢癢似的威脅,此刻的里昂正摸着袖釦裏探出的一截羊角,仔細檢查着王宮附近的情況。
透過馬車的廂壁向外望去,在黑山羊共享來的靈魂視野中,一簇簇顏色或深或湹撵`活火焰,正安穩如昔地跳動着,王宮周圍的幾條街都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明顯的異狀。
看來亂黨們做得還算隱蔽,並沒有引起什麼注意,王宮這邊依舊毫無防備,完全沒察覺到自己這邊的行動,目前爲止一切順利。
另外,曾經接受過一定軍事訓練,最精銳的一百多名亂黨成員,也已經成功混到了附近。
和普通市民平穩的靈魂火焰比起來,這些準備衝擊王宮的亂黨靈魂之火,明顯要“活潑”得多,正在不安而又亢奮地躍動着。
雖然因爲巡邏的衛隊和崗哨,這些人沒辦法真正靠近王宮,甚至連王宮正對着的廣場都進不去,只能呆在更遠一些的外街上。
既然人手已經就位的話……
先打量了一下那些躍躍欲試的靈魂,又看了眼仍舊毫無緊張感的王宮後,里昂不由得用力握了握拳。
那就穩了!
接下來,只要自己成功進入王宮,把能控制別人身體的盧克也帶進去,幫他“替代”掉王宮的衛隊長後,這些提前準備好的亂黨成員,就可以立刻穿過廣場衝擊王宮。
雖然一百多人聽起來有點少,但對於這種“裏應外合”的情況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帶一幫子人在王宮前面列陣,然後大喊着往裏面衝的,那不叫政變叫送頭。
經常發動政變的人應該都知道,真正的武裝政變,只要小股模精銳突襲,迅速控制主要目標及一杏型{的要員,並在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之前,把事情徹底搞定,就算大功告成。
這件事的難點,在於怎麼避開守備,把這小股精銳藏好,帶到足夠致命的距離後突然發難,以及在完成武裝突襲後,怎麼壓制敵對勢力的反抗,和快速穩定接下來的局勢,而不是怎麼才能打進王宮。
這些準備,在動手之前就該全部做好,等到了真正動手的時候,從開始到結束,只需要一兩個小時就完全足夠,再長的話反倒等於宣佈行動失敗。
畢竟別人也不是傻子,這邊都擺明車馬炮,聚行n擊王宮了,王都駐軍的指揮官就算再傻,也不可能真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而挖斷路基堵塞街道這些小花招,在成建制出動的軍隊面前,都是沒有意義的,最多隻能稍微拖延一會兒而已,能爭取出兩個小時的時間,都得是走了狗屎呃u行。
按照王宮和駐軍營地之間的距離,一個半小時還趕不過來的話,老國王就能氣得從輪椅上蹦起來,先把帶兵的將官活活掐死,再把讓一頭豬坐這麼重要位置的自己也掐死。
所以得加快一點速度!
……
在心裏過了一遍計劃,確認沒有明顯的疏漏後,里昂鬆開了抵住羊角的手指,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喬舒亞殿下。”
在雀斑王子驚疑不定的神情中,一向對他沒什麼好臉色的里昂,伸手朝兩人腳下指了指,神態溫和地提醒道:
“你鞋帶兒開了。”
啊?
聽到里昂的話後,雀斑王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下意識地往前一躬身,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腳。
而坐在他對面的里昂,則在他探身低頭去看的瞬間,從袖釦裏摸出了一柄末端襯着軟墊的小銀錘。
水瓶董事“創造”的異常物持有者盧克,能夠在別人昏迷後,用自己的意識接管對方的身體,但自家局長去夢界之前,按照慣例在王宮裏留了異常物,能夠隔絕這種異常層面的“侵入”。
所以必須得有一個“昏迷”的人,提前承載盧克的意識,把盧克帶進王宮,他纔有擊昏王宮衛隊長,藉助其身份,調走王宮衛隊的機會。
也只有衛隊大部分被調離,埋伏在外街上那一百多名亂黨成員,纔有長驅直入地衝進王宮,一舉逮住老國王的機會。
至於這個昏迷的人……舍喬舒亞其誰呢?
……
然而,就在里昂掄圓了小銀錘,準備幫雀斑王子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兩人乘坐的馬車突然減速,隨後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在這突如其來的急剎面前,本就在探身往腳上看的喬舒亞,理所當然地從座位上原地起飛,朝前猛撲了過去,一頭磕在了里昂身邊的空位上,甚至連鼻子都撞破了。
感受到鼻樑處傳來的劇痛,聞到了鼻子裏傳來的血腥氣後,雀斑王子剛想破口大罵,卻聽得身後傳來了砰地一聲悶響。
聽到響動的喬舒亞詫異地扭頭望去,隨後無比驚恐地發現,某人正拎着在議會里敲鐘的那柄錘子,一錘悶在了自己原來坐的位子上,砸得軟皮椅塌了好大一個坑。
而看他揮錘的軌跡,如果不是馬車突然急剎的話,這踏踏實實的一錘子,絕逼要直接砸到自己腦袋上!
“你你你……你要要……要幹什麼?!!!”
看着對面被嚇麻了爪,吐字都開始結巴的喬舒亞,里昂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訕訕之色。
雖然已經準備決定武裝政變,把喬舒亞扔海對面娶猴子了,但當人家面搞“刺殺”失敗還被發現,這感覺可真不是一般的彆扭。
“那什麼……”
望着喬舒亞驚恐萬狀的神情,里昂看了眼卡在座椅裏的小銀錘,有些尷尬地道:
“你看我錘子好看不?”
“……”
我看個屁!哪怕是個傻子,這時候也該知道,你準備用這玩意錘我了吧?!
看來肯定是糊弄不過去了……
看着對面不能說將信將疑,只能說連個標點符號都沒信的便宜小舅子,里昂不由得嘆了口氣,隨即拽住了拼命去扒馬車門的喬舒亞,默默地捏緊了拳頭。
算了,已經習慣了。
自己的邭庖恢倍疾畹靡慌媱澞苷_M行,完全不出意外纔是怪事兒,不過這一錘子沒砸着他,其實也無傷大雅……
把他打昏過去也是一樣的。
第437章 鐵皮王宮
“救命啊!”
“殺人啦!!!”
遭到“刺殺”的喬舒亞,雖然幸叩財Q開了馬車的門把手,奈何衣領被裏昂從身後薅住,掙了好幾下都沒能掙開,情急之下只得一邊竭力掙扎,一邊扯着嗓子拼命呼救。
而馬車的車伕畢竟不是聾子,車廂裏動靜鬧得這麼大,自然不會什麼反應都沒有。
聽到客人呼救的他,慌忙降速停靠,隨即打開駕駛位和車廂間的小窗,小心翼翼地探頭望了一眼。
“兩位……你們這是?”
“沒事。”
一把捂住了喬舒亞的嘴後,里昂面不改色地回頭道:
“我們鬧着玩兒呢,你繼續往……你臉怎麼了?”
啊?
馬車伕被問得愣了一下,隨即伸出圓球一樣的金屬手掌,摸了摸自己有點生鏽的臉,滿眼不解地道:
“客人,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
不是你的臉上有什麼東西,而是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看着小窗裏探進來的,泛着詭異金屬光澤的鐵皮腦袋,以及那雙變成了褐色玻璃的空洞眼珠,車廂裏的兩人,不由得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嗚嗚!唔唔唔!”
本來就被裏昂的“刺殺”嚇了一跳,再突然被從氣窗裏探頭的怪物驚了一下,雀斑王子的驚嚇值徹底被拉爆,整個人沒骨頭似的軟了下去,直接跌在了車廂地上,滿眼驚駭地看着鐵皮車伕,半晌沒說出話來。
而里昂雖然也被鐵皮娃娃車伕驚了一下,但這兩個月的清理員生涯,着實狠狠地鍛鍊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這種程度的異常事件,已經不足以讓他大驚失色了。
努力定了定神後,里昂先伸手關好馬車門,接着提起整個人都已經軟掉的喬舒亞,直接按回了對面的椅子上,隨即試探着對馬車伕道:
“能不能告訴我,你摸自己的臉是什麼感覺?”
這又是個什麼問題?
雖然被裏昂問得有點兒莫名其妙,但從議會大門外接到這兩名客人的馬車伕,知道對方的身份應該不簡單,馬車伕便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就和平常差不多啊,冷冷的,硬硬的……哦對,最近臉可能有點鏽了,應該需要塗點油。”
最近有點鏽了……
聽完這句有些詭異的回答後,里昂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眯。
已經認爲自己本身就是鐵皮人,而不是皮膚溫軟的人類,代表馬車伕自身的認知都已經被混淆了,這意味着造成了他變化的異常物,位格應該並不算低。
要摸一下他的臉嗎?
暫時放棄了弄暈喬舒亞的打算,里昂看着小窗裏那個一臉不解的鐵皮腦袋,猶豫到底要不要伸手碰碰看,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畢竟把馬車伕變成了鐵皮娃娃的,如果是那種會通過接觸蔓延的異常物的話,直接拿手去摸,無疑等於送貨上門,在確定不了原因和異常物類型的情況下,還是減少接觸比較安全。
“確實。”
看了眼鐵皮馬車伕的臉,在他的脖頸跟下頜處,都發現了些許紅褐色的湹n跡,里昂和善地點頭道:
“伱身上有點鏽,的確該好好保養一下了。”
“呵呵,還是算啦。”
聽到里昂的話後,鐵皮馬車伕憨厚地笑了笑,隨即用帶着些許金屬音的奇怪嗓音道:
“保養是您這種貴人做的,我們塗點兒菜籽油防潮就行,再說我這風裏來雨裏去的活計,再怎麼保養也還是會生鏽的。”
“那還真是辛苦啊。”
秉承着在確認異常來源之前,不要驚動對方的工作原則,里昂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一邊抓着喬舒亞的手推開了馬車門,隨即面不改色地道:
“對了,我突然想起點兒事兒,麻煩你先在這兒停着,稍微等我一下,我下車去看看。”
“啊,好的!”
聽到里昂的話後,鐵皮馬車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隨即扭過吱嘎作響的脖頸,兩隻棕色玻璃球綴成的眼珠,直勾勾地望向了地上的雀斑王子。
“客人。”
沾了紅褐色鐵鏽的下巴微微拉開,露出了一個玩具娃娃獨有的,僵硬而又木訥的奇怪微笑後,鐵皮馬車伕歪斜着受鐵製關節所限,無法大範圍扭動的脖子,陰惻惻地朝驚恐萬狀的喬舒亞道:
“要熱毛巾嗎?”
“嗚哇!!!”
鐵皮車伕看着像人,但偏偏又沒那麼像人的舉動,大概是觸發了恐怖谷效應,直接粉碎了喬舒亞已經被擊穿的心理防線。
在不受控制地慘嚎了一聲後,喬舒亞直接撲向馬車的門,幾乎是滾着翻下了馬車,本能地想要遠離這詭異的馬車。
然而等喬舒亞從地上爬了起來,慘白着臉準備逃跑時,只是抬頭看了那麼一眼,便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宮、馳道、廣場、街巷……這個他看過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地方,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鐵皮人!
理應手持武器在宮門守衛的崗哨,換成了兩隊高大的黑色鐵皮士兵,鐵灰色的加厚衛兵服,變成了真的黑灰色鐵皮,成爲了衛兵們身體的一部分。
王宮外專門用於通車的馳道上,一輛輛蒸汽馬車飛馳而過,但拉車的馬卻已經變成了鐵皮馬,關節也變成了玩具的球狀關節。
原本順暢平穩的移動,因爲關節的改變,變得一頓一頓的,每跑出一段距離後,鐵皮馬的四肢重新復位,身後的馬車便跟着猛然一停。
除此之外,廣場前的衛隊、衣冠楚楚的貴族、街巷上的行人、偷叼貨品的野狗,叫罵追打的商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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