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237章

作者:鱼狱圄

  “你不怕我?”

  看着眼臉上醉意未散,神略微有些飄忽,似乎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嘴角還不自覺地翹了一下的里昂,灰霧巨人枯瘦的手臂微微攥緊,隨即眉眼冷厲地道:

  “人類,你要不要猜一下自己未來的命撸俊�

  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就看天蠍局長給不給力,與自己的努力已經基本沒有關係了,腦海中酒意未散的里昂,抬頭看了魘之王一眼,隨即有些懶洋洋地反問道:

  “怎麼?猜中了有獎嗎?”

  “……”

  仔細感知了好幾遍,發現里昂的心中確實毫無畏懼,甚至還有些“奇怪的慵懶”的感覺,灰霧巨人的眉頭不由得異常難受地皺了起來。

  對於滿心惱恨的人來說,最讓人難受的甚至不是無法報仇,而是馬上就要成功復仇,讓自己討厭甚至憎恨的仇人,迎來無比悲慘的命邥r,對方卻表現得根本不以爲意,甚至還有心情和你貧嘴。

  “別裝了!”

  篤定里昂並不是那種“視死如歸”的人,魘之王俯視着他,眼神冷厲地質問道:

  “是異常物的效果吧?你身上是不是有一件能夠屏蔽恐懼的異常物?”

  “……”

  有倒是有……但並不是異常物,而是徽章。

  【酒中仙】這一系的徽章,從最開始的青銅,直到現在的異色,一直都有抵抗恐懼的效果。

  黃金以前是抵抗恐懼,而【酒中仙】的詞條裏雖然沒了抵抗恐懼,但由敵人施加的恐懼,也能算是“攻擊”的一種,自己現在還沒有退出“醉生夢死”的狀態,心頭的恐懼直接就被【酒中仙】抵掉了,根本沒帶怕的。

  “嗯,就當是有吧。”

  想了想眼下的情況後,里昂實在想不到別的什麼辦法,索性直接承認了,自己的確有抵抗恐懼的手段。

  畢竟該努力的都努力過了,實在打不過是真沒辦法,而且也提前安排弟弟妹妹離開,託付給了信得過的人,起碼不用擔心他們未來受苦。

  另外,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好聽,但講道理,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多了,沒準現在纔是自己最輕鬆,最什麼都不用擔心的時候。

  嗯……甚至再往好了想,被帶進夢界奴役折磨又怎麼樣?只要徽章系統還在,自己沒準什麼時候就能搞個“天生反骨”或者“拜爲義父”之類的奇葩徽章出來。

  到時候就算成不了清理局的局長,能當個夢界主宰也是好的,在哪兒混不是混呢?對吧?

  “……”

  他這是……真的完全沒有恐懼?

  把某人由於酒意未散,加之沒有足夠緊迫的戰鬥壓力,導致控制不了思緒到處亂飛的情況,誤以爲真正的滿不在乎。

  渾身難受的魘之王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實在按捺不住心頭髮泄不掉的怒火,抬手扶住了頭上的冠冕,將鏡面部分對準了里昂的眼睛。

  “很好!我今天倒要看看,像你這樣的人,心裏最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第409章 里昂的謝禮

  看看我最怕什麼?

  聽到魘之王的話後,看着它頭上鏡面冠冕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里昂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擴大。

  自己的記憶,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給別人看!無論是徽章系統的存在,還是身爲穿越者的事實,都是那種絕對不可以泄露的祕密!

  尤其是後者!

  一旦這個祕密泄露了出去,被總局的人對號入座,想到了守望宮給出的示警中,那個“來自未知世界的靈魂”後,就算天蠍局長能在五分鐘內趕到,自己的清理員生涯估計也要到頭了!

  面對突然出現的緊急情況,原本還想等到【酒中仙】失效後,再借助射手印記和【欲夢侵襲者】掙扎一下的里昂,頓時顧不得再留底牌,直接激活了【欲夢侵襲者】準備殊死一搏。

  奈何【欲夢侵襲者】雖然是用欲夢之主的武器製作的異常物,自身位格並不算低,但面對親身降臨的魘之王,仍舊還是不怎麼夠看。

  即便里昂靠着射手印記的強化,勉強鎖定了魘之王的意識,但還沒等他把魘之王拖進夢境裏,魘之王枯瘦的頭顱,便詭異地從中間橫向裂開,乾脆利落地一分爲二。

  “呵呵。”

  伴隨着一道微帶蔑視之意的嗤笑聲,組成魘之王身軀的無數噩夢快速流轉,竟然如同螃蟹蛻殼一般,直接沿着裂開的部分,從舊身軀中重新蛻了一個自己出來。

  “你不會以爲,同樣的手段能對我用第二次吧?”

  擺弄了一下被【欲夢侵襲者】捕捉,眼神逐漸變得迷茫的舊身體後,看着面前神情有些懊惱的里昂,神情微帶愉悅的魘之王,滿眼嘲弄地道:

  “射手宮的祕術確實了不起,甚至能讓你一個三級清理員,短暫發揮出堪比董事的水平,猝不及防之下,還差點真讓你從我手裏跑了。

  可惜再好的東西,最終也要看是誰在用,如果用這東西的是射手董事本尊,我不管再怎麼掙扎也沒用,直接就會被反過來拖進夢境裏。

  但以你的靈魂強度,根本就鎖定不了我的主體意識,最多隻能抓住幾百個無關緊要的噩夢而已,這些散碎的噩夢河裏要多少有多少,給你又能怎麼樣?”

  “……”

  ……

  “好了,掙扎過這麼一次之後,你也該死心了。”

  把鏡面冠冕從空殼舊身體上摘了下來,重新戴在了自己的頭上,灰霧巨人伸出青灰色的枯瘦手指,用指腹擦了擦冠冕的鏡面,喑啞而滿是惡意的聲音,蠻不講理地闖入了里昂的耳膜。

  “來吧!我以噩夢之主的名義,命令伱敞開心扉,向我展露你心中最深的恐懼!”

  隨着魘之王的喝聲,高懸於頭頂的烈日閃爍了數次,隨後像是從盛夏被挪入了深秋一般,從灼人眼目的熾白色,變爲了秋冬之交時的橙黃,有氣無力地灑落着不甚溫暖的光亮。

  緊接着,周圍的漫天黃沙悄然褪去,以呆立不動的里昂爲中心,一望無際的沙海快速消散,化作了一間滿是咳嗽聲和刺鼻藥水味兒的破舊病房。

  在病房邊沿有些髒污的病牀上,面容蒼白得幾無血色的病弱少女,正微微扭過頭去,聲線輕柔卻又微帶執拗地道:

  “哥,要不……就別管我了吧?”

  “……”

  所以他最恐懼的,只是家人的離世而已?

  看了看病牀上的清瘦少女,又看了看病牀前面容扭曲的里昂後,剛剛還有些興致勃勃的魘之王,眼眸中頓時閃過了一抹濃重的失望之色。

  恐懼感雖然十分強烈,濃重的不甘和怨憤也十分有趣,但這種程度的恐懼和噩夢,自己看得簡直不要太多,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趣。

  無聊。

  看着面前毫無新意的噩夢,用里昂心中最深的恐懼,替換了部分無垠沙漠的魘之王,不由得意興闌珊地嘖了一聲。

  看來他能夠淡然面對永遠的折磨,並不是真的無懼一切,多半還是某種異常物的功效。

  對於這個差點讓自己栽了跟頭的傢伙,自己原本還以爲,他心頭最深的恐懼,會是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來着,結果只有這樣而已嗎?這可真是……

  嗯?他要幹什麼去?

  看着面容扭曲地闖出病房,攥着撿來的刀子,似乎想要幹什麼的里昂,魘之王的心頭,終於勉強提起了一點興趣,主動將身形變成了和普通人差不多的高度,一路跟了過去。

  緊接着,兩個月前發生的一切,沒有太多變化地重演了一遍。

  “有人在嗎?我是來應聘的!”

  “看什麼看?沒見過惡魔嗎?”

  “我不是都跟你講明白了嗎?像你這樣的正常人,根本就不適合加入清理局。”

  “請等一下!”

  “我的觀察力很特殊!能分辨出一些特別的東西,如果有直接接觸的話,還可以立刻獲得一些相關的情報!”

  “喏,那頭羊就是個‘特別的東西’,那現在你就開始講吧。”

  在紅髮局長提出了“考題”後,面對眼前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已然豁出一切的里昂深吸了一口氣,手臂微微打顫地碰了碰黑山羊,然而……

  “?!!!”

  沒有?爲什麼沒有?

  發現情況和自己想的不一樣,里昂的臉上猛然浮現出了深深的驚恐之色,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慌蔓延而上,彷彿有一隻冰冷刺骨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該有的啊!明明該有的啊!

  只要我用手碰一下,明明就會有東西彈出來,告訴我相關的異常物的情報,爲什麼現在什麼都沒有?!

  “呵,原來是個瘋子。”

  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後,面容有些模糊的紅髮女人,眼神冷漠地攆人道:

  “滾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可是……可是我明明……”

  “滾!我只說一次!哼!真是浪費時間!”

  “……”

  在魘之王饒有興趣地注視下,里昂失魂落魄地被從清理局攆了出來,滿眼茫然地垂着腦袋,行屍走肉般地一步步挪回了醫院。

  等掏空身上所有的錢,拼盡全力拖了一個多星期,仍舊無法籌夠足夠的藥費後,在病弱少女的堅持下,里昂不得不把整夜整夜咳嗽,連入睡都做不到的她揹回了家。

  緊接着,一切就像病弱少女最開始提議的那樣,等到那整夜整夜的咳嗽不再響起時,爲了繼續領取少女的那份撫卹,里昂不得不趁夜將她的屍身投入排污河,假裝她還活着以騙取撫卹。

  但僅僅過了一個月都不到,這點小小的算計,便被軍部前來覈查的吏員識破,反而追扣了更多的罰款,一家人的日子雪上加霜,愈發面黃肌瘦。

  次年,王都爆發熱疫,長期營養不良,體質虛弱的兩個孩子,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最後還是沒能扛過去,曾經住起來甚至有些擁擠的小家,終於變得徹底空蕩了下來……

  ……

  原來如此。

  看着佝僂着脊背坐在小牀邊,伸手撫摸着一本老舊的相冊,眼神中滿是麻木的里昂,魘之王的眉梢微微上挑,終於明白了他最恐懼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他並沒有成爲清理員的資質,沒能加入清理局的話,就只能像這個噩夢一樣,一點一點而又無可避免地失去一切。

  所以如果自己想要折磨他的話,並不需要進行肉體上的摧殘,只要封鎖他原本的記憶,讓他無限次地重歷這一切就足夠了。

  呵,沒想到居然這麼簡單。

  揮手驅散了自己使用【憂懼鏡冕】,從里昂內心最深處映照出來的夢境,將周圍的一切換回了無垠沙漠後。

  看着從夢中的里昂衝出醫院開始,便始終一言不發的,似乎受到了某種巨大打擊的真里昂,魘之王不由得翹了翹嘴角,一臉愉悅地評價道:

  “你的恐懼雖然普通了點,但整體而言還算有趣……呵呵,我已經想到,該怎麼懲罰你對我的冒犯了。

  聽好了,我宣佈,接下來你將會被……你要幹什麼?”

  “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捏碎了裝有【食夢異甲】的瓶子,把剩下的所有甲蟲,都塞進了魘之王之前褪下的空殼身體後。

  在魘之王疑惑的神情中,里昂面無表情地取出【不公蛇契】,從外面的紅髮局長手裏,換來了一根鮮豔的紅髮。

  緊接着,這具裝滿了正在進食的【食夢異甲】的空殼身體,便理所當然地從他的手中消失,出現在了佈滿無數噩夢的王都夜空之中。

  “從今以後,誰他媽都別想做夢了!!!”

第410章 噩夢的噩夢

  誰也別想做夢了?什麼意思?

  看着自己用幾百個噩夢凝聚出來的空殼身體,帶着一堆甲蟲消失在了眼前後,灰霧巨人不由得渾身劇震,滿眼驚恐地怒聲喝問道:

  “你幹了什麼?!你把那些該死的蟲子送到哪兒去了?!”

  “我說了,這是給你的大禮!”

  回想着那個從安娜開始,一步步失去了所有家人,只能行屍走肉一般地倚坐在牀上,甚至連打開相冊的勇氣都沒有的自己,兩眼通紅的里昂仰望着面前的灰霧巨人,一字一頓地道:

  “說送你的禮物,自然要送到你家裏,不然送哪兒?”

  “……”

  我家裏……噩夢長河?你把那些能夠吞喫夢境無限分裂的蟲子,送進了我的噩夢長河?!

  “伱瘋了嗎?!!!”

  聽到里昂親口承認他做了什麼後,魘之王頓時目眥欲裂地咆哮道:

  “你個瘋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換回來!你快給我換回來啊!!!”

  “噩夢長河裏有無數的噩夢!你知不知道,如果讓那些蟲子進了噩夢長河,用不了半天就能變成幾億只!大半個夢界都要被喫掉!”

  “它們還會從夢界一路喫到現實!這麼多蟲子連你們清理局也攔不住!你不收手的話,今後你們人類就再也不會做夢了!”

  “呵呵……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