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土士
理論上來說,國家安全局是反間諜機關和政治保衛機關,主要針對於國際戰略、政經、科技情報,間諜的跟監、偵查、逮捕,以及涉外單位防控監察。
除非是威脅到國家安全,一般很少會牽扯到國安出手。
但邵良只是一個製毒師,一個毒販,怎麼可能會威脅國家安全呢?
“對,邵良掌握着一種對社會威脅極大的新型毒品,國安很早就監控到這種毒品在國內有出現,只是一直沒有挖到關鍵人物。”
“這起案件由於是寧江區禁毒大隊最先立案偵查,所以上頭商議決定,由老周親自帶隊負責,與國安共同前往滇雲,聯合當地禁毒總隊、邊防武警出動抓捕。”
“現在內部情報顯示,邵良在滇雲和緬北關係網非常廣,勢力很大,手底下的人大部分都是吸毒者、亡命徒,且可能有槍支,屬極度危險。”
說到這裏,張文軍特意停頓了下。
“老周找到我配合行動時,我也在思考,雖然你們是案件參與者,但畢竟都纔剛入職,參加這麼危險的抓捕行動,是不是……”
“不危險!張中,有這麼多部門同事聯合行動,我們有什麼可怕的,嘿嘿嘿!”
沒等張文軍把話說完,高博就提前搶答,隨後又低頭舔着嘴脣。
“你是不知道,張中,這一週時間都快把我跟顧幾憋毀了,我倆就等着這次的案子大展身手呢,上週我們還去培訓基地訓練了呢,不信你問李支!”
張文軍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聚焦到了顧幾身上。
邵良手底下的亡命徒,給了他那麼大“教訓”,顧幾怎麼可能不想親手抓捕他。
更何況,經歷了三場關卡行動,他早就不是生瓜蛋子了。
於是點頭道:“張中,我也沒問題。”
“行,這是辦案協作函件,你倆先把字簽了,然後我上報到市局審批,隨時聽我通知。”
“好嘞,謝謝張中!”
高博立馬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大名。
離開辦公室後,他仍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一把抓着顧幾的肩膀,低聲道:“多部門聯合抓捕啊顧幾,這次咱倆要露大臉了!”
“這次行動肯定異常兇險,明天放假,咱倆再去一趟基地,練一練槍法!”
顧幾有些擔心兄弟高博。
雖然兩人合作多次,但大多都是實戰演習,真正意義上真槍實彈上場,還從未有過。
要不是他倆平時表現亮眼,張文軍估計也不會輕易同意。
“成,多練練更有把握!”
週六。
倆人繼續去入警培訓基地強化CQB戰鬥,爲了增加高博的實戰心理素質,顧幾這次特意扮演劫匪跟他對練。
到了傍晚,手機傳來震動。
是陳知漁的電話。
“喂,什麼事兒?”
“你在哪呢,晚上有空麼,我想找你出來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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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對話
“我在警察培訓基地,剛跟高博一起訓練完。”
“那我給你發定位。”
“行。”
顧幾關掉電話,順手摘下訓練手套,
一旁的高博偷偷聽了片刻,露出一個別有意味的表情。
“陳知漁?”
“對。”
“她這麼晚找你幹嘛?明知道我跟你在一起,還故意不叫我,一定有情況!”
高博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昨天張文軍說的那些話,左右瞧了瞧,低聲道。
“伱說她會不會是來串消息的?畢竟張中說過這次的案子有國安參與,沒準兒她就是這次的行動人員!”
“不可能,就算她真的牽扯此案,也不能表現出來。”
顧幾脫掉防彈背心,認真解釋着。
“國安是有嚴格保密條例制度,哪怕是最低的‘祕密級別’,都應當根據工作需要限定在最小範圍,鎖定到每一個具體人員,涉密人員見過什麼人,去過哪些地方,也都要進行報備。”
“且不說公安和國安是兩套系統,哪怕是同一部門的人,涉密不同也不可互相討論,一旦泄密,除了要擔負責任,聽到祕密的人也同樣需要共享保密期限,遵守保密條例,最低十年起步。”
“好傢伙,這可比咱們公安嚴多了,陳知漁當初怎麼想的,爲什麼要去這種地方……”
高博撓了撓頭。
光是想到自己每天要跟組織上報各種軌跡信息,他腦袋瓜子就要炸了,這還不得活活憋死。
離開訓練基地。
顧幾按照陳知漁發送的定位,到達了一處水吧。
昏暗的環境光下,吧內放着舒緩的輕音樂,屋內坐的基本都是年輕男女,氣氛曖昧,顧幾雙目四顧,本能地掃過了幾處死角,發現了位於靠窗角落處的陳知漁。
或許是今天有值班任務,他難得見到陳知漁穿得這麼正式,上身一件酒紅色小衫,領口微微敞開,下身一件白色長裙,搭配她的齊頜短髮,顯得很甜美幹練。
陳知漁看到他立刻搖了搖手。
“今天怎麼想起來找我了,有事要我幫忙?”
顧幾順勢坐下來,隨口問道。
聽到這句話,陳知漁就氣不打一出來。
“怎麼,我沒事就不能找你麼?”
“額,那倒也不是,只不過你選的這個地方……”
“這地方怎麼了?”
陳知漁剛想反駁,轉頭就看到鄰座的一對情侶緊緊擁抱着互相親吻。
“你……你晚上還沒喫飯吧,它家的甜點很好喫。”
她臉微微泛紅,似乎是在用菜單緩解尷尬,然後藉口說道。
“你入職後我還沒來得及恭喜,又聽說你在實戰考覈中破獲了一件大案,表現不錯啊!”
“咳,邭夂昧T了。”
“呦呦,我難得誇你一回就別裝謙虛了,乾媽昨天還跟我說你這段時間明顯比以前靠譜多了,說實話,你該不會是受什麼刺激了吧?”
“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我受刺激了?”
顧幾正看着菜單,語氣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抬頭直視着陳知漁。
陳知漁一手託着下巴,一手指着菜單上的一道甜品。
“這個司康麪包我之前喫過,味道挺不錯的。”
眼見顧幾的視線又落到了菜單上,她才繼續道:“你要是沒受刺激,幹嘛最近突然這麼努力,我可聽說吳康被你氣夠嗆,他們突擊隊的風頭都被你們巡特警隊搶走了。”
兩次了。
顧幾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
幾乎每一次製造話題前,陳知漁都會先推出菜單,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的大腦短暫陷入思索:“到底該點哪些食物”。
然後藉此機會,用輕鬆開玩笑的語氣擡出老媽,增加語境親和力和信服程度,最後進行詢問,且兩次詢問角度,幾乎一致。
分散精力;
尋找薄弱點切入;
反覆詢問同一點,並追問細節。
這是……
審訊技巧要點!
顧幾用餘光再次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難怪陳知漁會選擇在這裏見面,昏暗、曖昧、放鬆,容易讓人上頭,這是爲了調動原始慾望,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幸虧他剛強化過天災領域中的SERE生存訓練,裏面涉及到了抗審訊相關方面的知識。
否則,他還真不一定能看出來。
要知道,顧幾從小就開始認識陳知漁,作爲自己最親近的死黨,他對這丫頭的防備心幾乎是放到最低,等同於自己的父母。
來之前,他與高博剛聊過“國安涉密”方面的問題。
所以在陳知漁提起7.19案子時,他本能考慮到了是否會影響對方的保密工作,以及這個話題是否可以聊等等……
而隨着陳知漁從老媽的話題轉移到他的自身表現上。
顧幾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高博經常跟他在一起工作、訓練,提一嘴這方面的話題,開個玩笑,合情合理,但他與陳知漁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了,一上來就查探他的水平能力,而且還問兩次,那只有一個可能:
有人在指使她調查自己!
“會是誰呢……”
顧幾憑藉自己的偵查力,直觀感覺陳知漁對自己沒有惡意。
難道是國安在調查我?
是因爲這次參與了祕密案件的原因,還是因爲代號:7472……
他認真回想着每一處細節,似乎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是因爲案件,其實也不太合理。
憑什麼只查自己不查高博,況且在這起案件中,他只是協助抓捕的邊緣人員,又不是核心人物。
或者是陳知漁在擔心我?
顧幾想起高博說陳知漁可能也在負責這次邵良的案件,倘若她看到了行動人員名單,見自己參與抓捕,關心一下他的狀態,也情有可原。
“咳,我其實也沒想過這麼努力,你不知道,入警培訓後,我就被教官盯上了,李瑞麟和張文軍不知道咋回事,經常當着好多警員的面罵我,督促我,我不努力能行麼!”
他思索了片刻,決定把李支和張中擡出來。
無論陳知漁這次暗中調查他的原因是爲了什麼,亦或者她背後有什麼人,只要把特警隊擡出來,對方應該也就沒轍了。
真有什麼疑問,你直接去問穿着白襯衫的李瑞麟就好了!
“李瑞麟?那不是特警支隊的支隊長麼?畢業典禮的時還參觀了咱們特警學院的演習了呢!”
陳知漁像是想到了什麼,“可能是你在演習上的表現引起了李支的注意,他在安排張文軍重點培養你!”
“我之前就聽說過,李支這個人很愛才,寧州市的龍虎突擊隊隊員,大部分都是他從基層選拔出來的!”
“有可能吧……”
顧幾隨口答着。
想不到陳知漁這丫頭加入國安之後,不但學會了高階審問技巧,分析能力也是直線飆升。
不過也是,陳知漁在警院學習成績就好,去了國安受過專業訓練後,水平提升速度肯定不會比他跟高博慢到哪去。
也許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陳知漁接下來並未再繼續追問。
兩人簡單聊着天,一直到晚上9點左右。
眼看挺晚了,顧幾這才送她回家。
回到房間後。
陳知漁從兜裏掏出了電話,撥通了父親陳鴻升的號碼。
延遲了兩三秒,聽筒內傳來了聲音。
“怎麼樣,小漁?”
“顧幾沒有什麼問題,可能是最近入警培訓比較累吧,我聽他說教官對他挺嚴厲的,顧叔叔完全是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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