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處理遊戲 第262章

作者:土土士

  聽完身旁的翻譯,堂本修一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偶爾咳嗽兩聲,彷彿生死都與他無關。

  汪學明也不生氣,嘩啦一聲,從桌子上拿起一把木工用的錘子。

  咔嚓!突然砸在對方的左腿上。

  “唔啊——!”饒是堂本修一性子再冷,也扛不住如此劇痛,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外凸的眼珠子裏,密密麻麻全是充血的紅血絲。

  可汪學明卻沒有絲毫停頓下來的意思,嘭嘭嘭!

  一下連着一下,拼命砸擊,鮮血迸濺他一身,很快就將對方的腳踝砸斷,整隻腳也癱軟下來,關節骨頭彷彿徹底分離了一樣,只留下筋肉連着。

  “老汪!”朝軍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伸手攔下他。

  汪學明停下手,咣噹,將錘子丟在堂本修一身旁,“把它的腳剁了,餵狗。”

  “明白,汪哥。”一名寸頭壯漢打手從後腰拔出開山刀。

  另一名小弟則牽來了一條兇殘至極的狼狗。

  “呵呵呵哈哈……”身旁正抽着煙,披散着髒橘色長髮的潘新麗,看着汪學明滿身的鮮血,又忍不住開始瘋笑,旋即一把從身上撕開衣服,替汪學明擦着臉上的血漿。

  “汪哥,他好像暈過去了,我看呼吸變弱,不會疼死吧?”

  寸頭打手剛下一半刀,堂本修一就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汪學明從潘新麗手中搶過布條,正蹭着臉上的血,隨手擺了擺,“給他打一針就好了。”

  說完,他便來到被捆在水泥柱子上的勝村陽太面前。

  勝村陽太緩緩抬起頭,眼神迷離,他的嘴已經腫得不成樣子,嘴角不停淌着鮮血與口水的混合物,因爲怕他藏毒自殺,又或者有定位器,所以拔光了他全部的牙齒。

  眼見汪學明步步逼近,他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受刑的準備。

  可沒想到。

  汪學明只是將擦乾鮮血的布條,隨手丟在了他的臉上。

  聞到別人血腥味兒的勝村陽太,忍不住在心底打了個激靈,而這時候,被注射毒品的堂本修一,很快醒了過來,而且在神經極度舒適的狀態下,被寸頭打手切斷了左腳。

  “咯……”

  早已按耐不住的野狗,瘋狂衝着掉落在地面的血肉狂吠。

  “給他也打一針。”汪學明冷漠地說了句,旋即便轉身離開。

  朝軍默默看着這一切,雖然他早就在半年前那場地陷內鬥中,見識過這傢伙的狠戾,可他總感覺,那時候的汪學明,只是爲了活下去,還不至於兇殘到骨子裏。

  而隨着白茂良對其重視,汪學明幾乎接管了金元集團全部武力,野心也有些膨脹。

  長期幹着累活髒活,讓汪學明變得越發令人害怕。

  甚至連他這個內情人都感覺到有些不寒而慄。

  好在汪學明並沒有濫殺無辜,除了像堂本修一這種黑幫,又或者緬北其他三大家族的殺手,那些被電詐、菠菜送下來,不聽話的夏國人,都只是做做樣子,嚇唬一下。

  真希望這場臥底白家的行動能快點收網,讓那些被坑蒙拐騙,綁架的國人早日脫離苦海。

  朝軍不禁在心裏暗歎一句。

  不過。

  一切都快了。

  這次東瀛合作失敗,白家沒了“天堂”毒品控制打手,失去絕對武力,很快就會被其他三大家族以及軍閥反攻。

  爲了獲取更多的金錢收買人心,白茂良一定會鋌而走險,變得更加瘋狂,到時候大魚必定會浮出水面!

  恍惚間,朝軍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臺下站着同事,領導,還有父母,而自己穿着警服,光明正大地站在象徵着榮譽和威嚴的警徽下敬禮。

  穿着警服的張文軍,從掛有警徽的牆面走進中隊辦公室。

  “高博,你來一下。”

  “啊,好!”

  這下午纔剛回隊裏不久,屁股都沒捂熱,高博撓撓頭,起身走去。

  顧幾注意到張文軍身後還跟着幾個人,其中兩位穿着藍襯衫,胸前彆着國徽,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不像警察,倒有點像坐辦公室的。

  至於另一個人,穿着一身深藍色作訓服,體格健碩,三十來歲,方正的臉型,眉眼深邃,尤其是剃着乾淨利落的平頭,顯得銳利幹練。

  這個人,寧州特警圈兒沒人不認識。

  正是龍虎突擊隊副隊長,雷萬山!

  張文軍將高博帶到三人面前,介紹道:

  “高博,這位是雷隊,還有檢察院的兩位同志,主要是問東瀛駐外工作的行動過程,你如實回答就好。”

  “呵呵呵,張中隊說笑了,我們這不屬於正式談話,沒那麼嚴肅,就是找你閒聊聊天。”

  其中一名年齡較大,有些禿頂的檢察官笑了笑,“政治處,羅長義。”

  “雷隊,羅檢。”高博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兒一樣,躡手躡腳地打招呼。

  主要是“政治處”這三個字,搞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因爲檢察院政治處專門負責“紀檢、人事和黨團”,會在案件偵辦中,對警察進行監督。

  難怪早晨張文軍會在車上特意提醒他們一句,高博仔細想了想,難不成是東瀛行動過程中犯了錯?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有什麼問題。

  他們一切行動都是在史正民和東瀛警方的授權下才進行的,合理合法。

  難道是因爲顧幾擊殺的那幾名罪犯?

  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

  畢竟人命不是小事,哪怕是發生在國外,也需要注意警察的心理狀態,尤其顧幾擊斃的罪犯不少,高達9人,在地鐵行動中還用橡膠子彈打倒不少。

  幾人找了一間談話室。

  雷萬山三人坐在對面,單獨給高博搬了一張椅子。

  “不介意我錄像吧?”

  “不,不介意,雷隊。”

  高博嘴上說沒事,可心裏卻在暗罵,不都說了不是正式談話,還錄像幹什麼。

  但雷萬山的氣場實在太強。

  凡是寧州警院特警指揮專業出來的學生,沒有一個不認識他,沒聽過他的傳說的,雷萬山對於還在上學的特警生來說,簡直就是他們心目中的偶像。

  “別緊張,只是閒聊。”

  說着,羅長義便展開文件,拿出一張報告道:“從你們上午遞交的行動報告來看,葬禮發生火併時,國安的許組長,將現場指揮權交給了顧幾,他下令讓你們不再留手,是指對良本社嫌犯實行一擊必殺麼?”

  “羅檢,用‘一擊必殺’來形容是不太準確的。”

  高博一聽這描述對顧幾不利,急忙搶話道:“當時我們隊伍處在非常危險的環境當中,且國安的兩名女同志正在遭遇生命危險,被逼無奈,我們只能採取更爲強硬的措施回擊。”

  “對於顧幾下達的這個命令,你是怎麼看的?”

  武玄區特警大隊突擊中隊談話室,一名梳着背頭的檢察官,正在詢問坐在對面的吳康。

  吳康毫不思索地回答道:“顧幾當時是行動指揮隊長,他下達的命令,我自然會遵守。”

  “這麼說,你是不是會盲目聽信顧幾的任何命令?”

  “孫檢,我認爲用‘盲目’形容是不合適的,在極端環境下,我們的行動都是以秒來計算,罪犯不會給我太多思考和討論的時間,只要顧幾下達的命令不是明顯錯誤或違背法律,我必須執行。”

  “爲什麼?”

  “因爲我們是一個團隊,而他是隊長!”

  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

  魏玉國與李瑞麟正坐在辦公桌前,饒有興趣地看着電腦屏幕,而畫面中,剛好播放着吳康與高博同時說出的這句話。

  “呵呵呵,就是上次表彰大會,我親自發獎狀的那個寸頭小夥子?”

  “對魏局,就是他。”

  李瑞麟輕笑一聲。

  魏玉國面帶笑意,伸手指着屏幕中的兩人,“總聽你們一個個的在我面前唸叨着,‘顧幾啊顧幾啊’,像只小鳥一樣,真把我的興致給勾上來了,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魔力!”

  “顧幾,來一下。”

  “是,張中。”顧幾起身跟着張文軍向會談室走去。

  走到半路,張文軍忽然在前面開口說了句,“人家怎麼問,你就怎麼說,把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表達出來。”

  “明白。”

  話音剛落,房門打開。

  高博從裏面走出來,看到顧幾,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彷彿天塌了一樣。

  什麼情況?

  顧幾眉頭微蹙,就算東瀛行動真出了問題,也是他一個人的錯,不會牽連到高博,難道是這小子義氣爆表,主動替我扛雷了?

  進門後,他先是禮貌性打了招呼,然後坐在椅子上。

  羅長義拿出一張文件,看了看,並未急着問話。

  眼角餘光一掃,發現顧幾板板正正坐在那裏,臉上毫無焦急不安的神色,心裏便明白,這小子要比剛纔那個見習警察冷靜多了,不愧是能當指揮隊長的角色。

  “顧幾,你在報告中,寫明先後用日式短刀、M4步槍擊殺9名罪犯是吧?”

  “對。”

  “請問你擊殺罪犯時,腦子裏想的是什麼?”

  “救人,還有活下去。”隨着羅長義的問話,顧幾思緒又回到了當初的場景,不禁感到有些後怕,如果陳知漁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他該怎麼辦,他又該怎麼面對老媽和陳叔叔?

  “就這些?”

  羅長義反問一句,見顧幾好像在分神,便敲了敲桌子。

  “就這些,當時刀刃就紮在那名國安同志右側脖頸斜方肌的位置上,只要向左偏一寸,就會扎破頸總動脈,她就會死。”

  顧幾眼神瞬間恢復清明,逐漸變得銳利。

  “我認爲我當時的所作所爲,不算是最完美,但一定是最符合我大學四年特警指揮專業知識學習,以及我的兩場實戰抓捕經驗,所得出的結論;優先解決隊友附近威脅,擊殺歹徒,是爲了防止被二次襲擊,向那些社團分會長集合,可以最大化集中武力。”

  有論據,邏輯條理清晰,眼神附帶氣勢。

  很難想象,這會是一名被兩名檢察官問話的見習警員,而且還是在寧州最優秀的特警指揮官:雷萬山面前,一字一句,頗有底氣的說出這句話。

  “這小子我喜歡!有內股子勁兒!”

  電腦屏幕前,魏玉國忍不住一拍桌子,“老李,都說你獨具慧眼,是咱們寧州市局的大伯樂,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我魏玉國服了!”

  “嘿嘿嘿,能讓大名鼎鼎的魏局服軟,不容易啊!”

  李瑞麟難得咧嘴大笑。

  “最後一個問題。”羅長義將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報告這段寫到,當時你們已經包圍了佐佐佳奈,形成絕對的武力壓制,爲什麼還要開槍打她的手腕;審訊工作不是你們特警的工作任務,但你卻強行拒絕國安同志的介入,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

  “因爲擊殺罪犯過多,你當時的心裏已經產生對罪犯,對罪惡的深惡痛絕,必須要親手處理,你承不承認自己當時已經失控?”

  “我當時非常冷靜。”

  顧幾沒有選擇接茬最後一句,在審訊聊天中,這叫“對話框架”,無論回答“是”還是“否”,他都會陷入對方的節奏中,被牽着走。

  “我在報告中明確提及,佐佐佳奈有東瀛陸上自衛隊S特殊作戰羣服役背景,這種受過頂尖特殊訓練的槍手,可以在0.2秒內完成第一發速射,且她當時沒有丟掉武器,爲了確保隊友安全,我必須對她做出強硬限制。”

  “至於審問方面,我承認審問是國安同志的工作,但我拒絕他,並堅持審問的原因,也是在執行工作,我的任務是保護所有隊員,在良本社層出不窮的槍手,以及各式奇怪武器裝備的前提下,我必須問出確切情報信息,才能進行系統化的警務戰術評估,更好的保護大家。”

  話落。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羅長義長呼一口氣,忍不住笑了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雷萬山,“雷隊,我問完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雷萬山銳利地掃了顧幾一眼。

  四目相對。

  顧幾竟然沒有避開,而是大大方方直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