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興趣?當然。”
子爵轉了轉眼珠子。
“但是不知道罐頭的產量有多大?要知道,軍方一旦決定採購,那肯定不會是小數目。”
漢賽爾略微忐忑地說:“呃……不瞞子爵大人,現在的罐頭的產量還是比較少的。不過,請您不必擔心,格萊曼大人正在增建他領地裏的罐頭工廠,最遲到明年二月份,就能夠大規模地、持續穩定地供應王國軍隊。”
但願格萊曼發動的那羣商人給力點吧,漢賽爾暗暗祈丁�
威廉子爵摸索了一會兒下巴後說:“那就等他能夠大量生產後再談長期購入的事吧。不過,你們可以先提供給我們少量罐頭,讓軍隊裏的人先嚐一下。”
漢賽爾站起來向他鞠了一躬。
“感謝您,子爵大人。我會再送您一小批罐頭,等我回到西北,一定讓他們優先爲王都這邊生產和發貨。格萊曼伯爵對國王陛下還是很忠盏模疫@次回來,就是爲伯爵咚瞳I給國王陛下的一批糧食。如果王國軍隊能夠大量購入罐頭,想必伯爵大人肯定會提供一個極低的批發價。”
威廉子爵點點頭:“哼!但願如此吧。不過我要先跟你說明一件事。”
“請子爵大人明示。”
威廉子爵考慮了一下,緩緩說道:“我只負責公主殿下麾下部隊的軍需供給,其他將領麾下部隊的補給都是他們自己解決的,怎麼讓他們也接受罐頭,還得你自己想辦法。”
漢賽爾記下這句話,“謝謝您的提醒,子爵大人。”
……
從威廉子爵宅邸裏告辭後,漢賽爾徑直返回家中。
一進家門,就有僕人向他報告:“一位自稱是安德魯男爵的客人過來拜訪您,我說您今天出門了請他改日再來,但他執意要等您回來。”
“安德魯伯爵?我貌似不認識這麼一個人啊。”
“聽口音應該是西北那一片的,我們覺得可能和您有關係,所以就讓他在會客廳等您。”
“帶我去見見這位安德魯男爵吧。”
漢賽爾突然想到了一位安德魯男爵——西北海灣拜爾丁伯爵領的某位封臣。
根據麥隆·加納德伯爵的說法,安德魯男爵應該是唯一沒有參與叛亂的封臣,安其羅子爵等人藉口勤王之名推舉他率領加納德家族的直屬部隊南下參與王室的平叛戰爭,並以此爲理由,率領各家的私兵控制了拜爾丁首府布圖雅。
在保羅率軍粉碎拜爾丁叛亂的前後,安德魯男爵一直沒有領兵返回。
之前,是因爲他的主君麥隆·加納德“下達“給他的命令是:協助王室平定叛亂後再返回,然而從現在的情況下,平定叛亂仍然遙遙無期。而且,根據信件往來,得知安德魯男爵由表現良好,被公主殿下委以重任,所以在王都糧倉火災事件後,拜爾丁軍隊沒有像大部分勤王軍隊那樣被打發回家。
之後,麥隆恢復了自由之身,阿爾達諸人擔心這位安德魯男爵率兵返回後再起什麼波折,所以請麥隆親自寫信給他,除了告訴他安其羅等人發起叛亂但已經被平定外,還重申了之前的命令,協助王室平定叛亂後再返回,爲了安撫安德魯,還讓他的家人寫了信一併寄去,總而言之就是:家裏出了點小麻煩,但已經解決了,你就在前線安心打仗吧,代表拜爾丁好好向國王陛下盡忠。
就這樣,安德魯男爵和他麾下的拜爾丁軍隊一直留在了南方。
漢賽爾來到會客廳,見到了在一直等待他的安德魯男爵——一位神情剛毅,相貌堂堂的壯碩男子。
漢賽爾首先自我介紹:“我就是漢賽爾·阿博特,安德魯男爵找我有什麼事嗎?”
安德魯男爵立刻站起來向他問好:“很榮幸見到您,阿博特男爵,聽說您就是被派駐到我們隔壁阿爾達的王室專員?”
漢賽爾請他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安德魯的對面,點頭確認道:“正是,我這次是爲了公務來王都一趟,很快就要啓程返回西北海灣了。”
安德魯男爵露出感慨之色:“像阿博特男爵這樣忠於職守的人可真是不多見了,派駐到我們拜爾丁得王室專員隨便找了個理由返回晶耀後,人就沒影了,聽說這種現象不止一例。”
漢賽爾心裏吐槽:“各地的領主們巴不得整天盯着自己的專員早點滾蛋,這不是正遂了他們的心意嗎?”
只聽安德魯繼續說:“我已經從加納德大人給我的信中得知了安其羅等人叛亂的事情,雖然我平日裏就看不慣他們,克還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違背了自己的誓言,真是騎士之恥。”
“幸賴格萊曼伯爵及時出兵蕩平了這幫叛徒,加納德大人果然沒有白交了這個盟兄弟,請阿博特男爵回去後替我轉達謝意。”
漢賽爾笑着點頭答應:“哈哈,好說好說,我一定向格萊曼大人轉達您的意思。”
兩人繼續交談了半天,漢賽爾從對方的言談中判斷出:
他是真的不知道安其羅等人的陰郑�
這位男爵先生時刻以騎士自居,而且在政治方面有點兒……天真。
從某種方面講,這樣的人倒是蠻可愛的。
兩人相談甚歡,最後,漢賽爾同意幫對方的一個小忙——將一大堆書信帶回西北海灣,大部分都是拜爾丁士兵們請人代寫的家書。
第153章 衛校
“哎呦~輕點輕點!”
艾倫皺着眉頭,不斷叫嚷着。
“真是的,連這點疼都忍受不了,還整天吹牛自己要去大海里遠航呢。”
一個女孩捏着蘸有藥酒的棉布,一邊在在艾倫發腫的腳腕處塗抹着,一邊奚落着喊疼的男孩。
這個女孩正是前鎮長老彼得的孫女蘇珊,她目前正在瓦德醫士的运Y學習醫術,並把成爲一名醫士當做今後的人生目標。
眼前這個小男孩,以及那羣和他一樣自稱是海軍候補生的同伴,經常來光顧运皇且驙戇`反紀律捱揍就是訓練中出了意外。
這個叫艾倫的男孩這次來的原因是:從軍艦上的桅杆順着繩梯下來的時候,不小心一腳踩空掉到了甲板之上,扭腫了腳腕不說,還把胳膊摔腫了。
聽到蘇珊這麼揶揄他,艾倫的臉一紅,不服氣地反駁道:“我只是在如實反饋自己的身體狀態而已,叫幾聲疼不代表膽子小,我可不會因爲受傷而拒絕訓練。”
“呵——小小年紀就這麼愛拌嘴!”
蘇珊一下子加重了手下的力度,讓男孩一陣齜牙咧嘴。
她和這羣海軍候補生之間已經很熟稔了,根本用不着客氣。而對於年紀最小的艾倫,更是把他當弟弟一樣對待。
從其他候補生口中得知這個男孩的的唯一親人被海盜殺害後,蘇珊就對他充滿同情,想必之下,自己的爺爺——也是唯一的親人,也差點被海盜所殺,但畢竟救過來了,對比艾倫就十分幸吡恕�
“我們這位領主大人也真是的,竟然把你們這羣小屁孩放到軍隊裏,能頂什麼作用。”
蘇珊想不明白,海軍帶着這幫還沒長成的孩子不是累贅嗎?
艾倫再次不服地說:“領主大人說了,我們是海軍未來的種子,承載着爲阿爾達開闢萬里海疆的希望。領主大人的任何決定都是對的。”
蘇珊無奈的搖搖頭,這幫小孩懂什麼啊,什麼“開闢”啊、什麼“海疆”啊,一聽就是要打仗死人的事兒。
不過她也說不出什麼來,想起自己當時頭腦發熱對格萊曼伯爵出言不遜,卻沒有被伯爵所追究,她就暗暗慶幸和感激。
希望領主大人所做的決定是正確的吧。
蘇珊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我要提醒你一句啊,市政廳來了通知,瓦德醫士和我要去湖心鎮參加一次什麼‘培訓’,時間可能會持續好幾天,你和你的同伴要是再這麼不小心或者因爲違反紀律而被體罰,那幾天可沒人能醫治你們了。”
艾倫聳聳肩:“是嗎?好吧,反正我們過幾天……”
他突然閉口不言,蘇珊好奇地問道:“過幾天你們要幹嘛?”
艾倫在腦子裏努力回想了一下,確認南方號的啓航不是涉密事項,這才繼續說道:“過幾天我們就要乘南方號沿着海岸線南下了,按照領主大人的說法,去開闢偉大航路,就算你和瓦德醫士不走,我們也無法找你們了。”
“啊,這事我知道,鎮子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特別是那些商人,提起南方號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開口新航路,閉口遠洋貿易。也是,還沒聽說過以前有船隻能航行到王國海岸線的最南端。”
“不僅僅是王國的最南端哦!”
艾倫興奮地補充:“如果有餘力的話,我們很可能會航行到角灣一帶。”
入伍時間不長的艾倫其實對角灣有多遠沒什麼概念,只知道它在王國的更南邊,不過看長官們討論這件事時的興奮之情,他也把航行到角灣當作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唉,小小年紀就得在海上漂泊,跟着大人們跑去那麼遠的地方闖蕩世界。蘇珊心裏再一次湧起這個失去母親的男孩的深深同情。
“伸過你的胳膊來。”
蘇珊將棉布重新蘸了蘸藥酒,在男孩胳膊處的淤青處擦拭起來。
她一邊擦拭,一邊叮囑:“你在船上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哦,好好聽長官的話,可別因爲違紀而受罰。”
艾倫有點感動,微笑着回應:“嗯,謝謝你,蘇珊姐姐。”
……
“諸們,這就是顯微鏡,它能夠將所觀察的物體放大好幾百倍……”
“這個部位是物鏡,對準要觀察的物體,這個部位是目鏡,人眼通過目鏡進行觀察……”
在維斯學院的一間教室裏,“迪亞士小姐”正在爲一羣學生介紹着剛剛配發到學院的新事物。
不過這間教室裏的學生並不是那些稚童,他們的年齡明顯較孩子要大,其中甚至有看起來30多歲的婦女。
這些人就是政務院正在培養中的衛生隊伍,兩位顧問小姐編纂了初版的《基礎醫衛手冊》,鑑於被漢賽爾收容的大量難民即將抵達,保羅要求她們立刻展開醫療衛生體系的建設。
在座的學生來自阿爾達和拜爾丁的各個地方,有知識大部分都是女性,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還不認識字,只能通過圖文並茂的方式一邊傳授給她們基礎的衛生知識,一邊教授給她們文字。
“下面,你們就輪流到講臺上來,用這臺顯微鏡親自觀察一下《手冊》上描述的微生物。”
從最前排開始,一個個學生走上講臺,按照迪亞士小姐剛纔講解的步驟操作顯微鏡。
“哦——這太神奇了!”
“噫——真噁心。”
不時有感嘆聲從講臺上傳來。
趁學員們體驗顯微鏡的空當兒,艾琳來到了教室的外面,剛纔在講課的時候,她就看到有人通過窗戶往教室裏張望。
“格萊曼伯爵,您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
保羅用力拍了拍手,“非常好,迪亞士小姐,你講解的非常好。我有事過來找莫里森,順便過來看看。”
奇怪,他明明可以派人把莫里森院長傳喚到領主府的,爲什麼要自己跑一趟呢?不過艾琳沒打算深究,說不定這位領主想活動活動筋骨呢。
“裏面原本就是醫士的人,已經來了第幾批了?”
“才第二批而已,即使是這樣,也僅僅是教了一些微生物知識,簡單的消毒原手段和原理。不過好在那些醫士都認得字,對照着手冊學得很快,而且有些消毒措施他們本來就在用,只是不知道原理而已。”
“至於那些白紙一張的純新人,學得就有點慢了。”
保羅安慰她:“欲速則不達,慢慢來嘛!很多東西我們也處於探索階段,我們發現一點就普及一點,而且要動員大家一起來探索。”
保羅朝裏面看了看,發現裏面有那麼一個由女性組成的特殊的羣體,她們明顯有點兒“抱團”,似乎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也不與其他的人交流。
他朝教室努努嘴,向顧問小姐問道:“她們,表現怎麼樣?”
第154章 衛校2
保羅朝教室裏面努努嘴,問道:“‘她們’表現怎麼樣?”
艾琳奇怪地問:“誰啊?”
“就是那些從海盜手裏救出來的女人。”
“哦,你說她們啊。”
說到這裏,女顧問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幫人渣敗類實在是太可惡了,伯爵您知道嗎?她們中的有些人甚至在還沒成年的時候就被擄掠到了島上,然後就被強逼着做那種噁心的事情。您應該通通吊死那幫海盜,他們中間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她緩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十分擔憂地口吻:“至於這些可憐人的表現,說實話,並不好,由於長期被囚禁的原因,缺乏各種普通人的生活技能,那些從小被劫去的人,甚至連日常的說話交流都有困難。”
保羅聽了有點兒頭大:“這麼嚴重嗎?真是的,這樣子的話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工作?在此之前我豈不是要白養她們很長時間?”
艾琳一聽就炸了:“保羅·格萊曼,你還有沒有人性了?她們都已經淪落成這個樣子了,你還在想着怎麼壓榨她們。”
然後她突然想起了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僱主,這麼當着他的面說實在是不妥,但是話已出口,她並不打算收回,便氣鼓鼓地瞪着保羅。
保羅無語,真是個不諳世事的貴族大小姐,雖然她生氣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他知道,那些富庶地區的貴族熱衷於搞慈善接濟窮人,特別是那些整日裏無所事事的太太小姐們,就喜歡用這種滿足所謂“道德優越感”的方式來打發自己無聊的日子,但她們壓根就不知道家裏的錢就是從這些窮人身上剝削出來的,彷彿自己可以任意揮霍錢財是天經地義一樣。
本來想用“我可沒多餘的錢搞慈善”、“不勞者不得食”這樣的硬邦邦的話懟回去,不過想想後還是算了,不跟她計較了。
保羅攤攤手說:“我剛剛纔的表述方式可能有歧義。不過這也改變不了現實啊,迪亞士小姐,或許對於你出身的那個家族而言,花點‘小錢’養幾個閒人是無所謂的事。但是對於現在的阿爾達而言,我們的每一筆支出都是精打細算的。”
艾琳這次沒有反駁,因爲她還沒見過保羅這麼“窮酸”的貴族,當然這個“窮酸”是指在個人生活上的。
雖然這半年來,官方和民間都開辦了許多“工廠”,極大的增加了領地內的財政收入,但是在保羅身邊工作了這麼長時間,艾琳多多少少能瞭解到,保羅手下的軍隊是個吞金巨獸,無論是陸軍還是海軍,都需要大筆的金錢去維持,這個古怪的領主,對於他的士兵,那可是真捨得花錢啊。
最近政務院的農業部長漢塞爾南下去王都,一路上聚攏流民,這些人要喫要喝,沿途的領主不會幫忙,只能靠政務院不斷派人南下送錢,而等到流民到達後,安置他們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可是你也不能就這麼把她們趕出去啊!沒有一技之長的她們只能……”
接下來的話艾琳都不忍心說出口了。
保羅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你看這樣如何,我的士兵們大部分都是單身,把她們分給士兵們做妻子怎麼樣?還能享受軍屬待遇呢。”
就在他自鳴得意的時候,卻沒想到這個“好主意”深深刺痛了艾琳,要知道她可就是因爲反對父親強制安排自己的婚姻才跑出來的。
啊!這個世界對女人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格萊曼伯爵!”
顧問小姐的臉色迅速冷了下來。
“縱使你是領主也太過分了,別忘了你之前可是說過,不會把從海盜手上解救出來的人當做奴隸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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