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94章

作者:晓木生

  保羅敏銳地察覺到了士兵們的緊張,他高聲喊道:“記住你們的訓練!火炮會先削弱他們,等進入射程再齊射!沒有人能突破我們的防線!”

  軍官們立刻將領袖的命令傳達下去,士兵們的呼吸逐漸平穩。

  炮手們調整角度,實心炮彈已裝入炮膛,只等獸人騎兵踏入死亡區。

  遠處的獸人重騎兵突然加速,戰馬先轉爲小跑,再到全速衝鋒。但他們依然保持着驚人的整齊度,如同一柄巨錘,即將狠狠砸向西北軍團的防線。

  保羅眯起眼睛,心中默算着距離——五百米、四百五十米、四百米……

  “開火!”各個炮位上的指揮官們不約而同地下令。

  剎那間,數十門火炮同時怒吼,實心炮彈呼嘯而出,徑直砸向獸人重騎兵的鋼鐵洪流。

  震耳欲聾的炮聲接連炸響,數十枚實心鐵球撕裂空氣,狠狠砸入獸人重騎兵的衝鋒隊列。

  第一輪炮彈落地時,恐怖的衝擊力瞬間在整齊的騎兵陣列中撕開數道血淋淋的缺口。

  一枚炮彈直接命中前排的騎兵隊長,連人帶馬被砸成扭曲的肉塊,餘勢不減的炮彈繼續彈跳,又連續擊穿了三名騎兵才深深嵌入泥土。

  另一發炮彈則貼着地面橫掃而過,所過之處馬腿斷裂、騎兵栽倒,整齊的衝鋒陣型頓時亂成一團。

  獸人重騎兵的衝鋒勢頭爲之一滯,後續的騎兵不得不勒緊繮繩,躲避前方突然倒下的人馬屍體和哀嚎的傷者。

  嚴密的騎牆衝鋒一旦出現混亂,就極易引發連鎖反應——幾匹受驚的戰馬失控地橫衝直撞,將原本完美的衝鋒陣列攪得七零八落。

  “不要停!衝過去!“

  獸人將領們揮舞着戰斧怒吼,但第二輪炮擊已經接踵而至,硝煙瀰漫的戰場上,獸人重騎兵的衝鋒竟然被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阿巴爾的聲音在戰場上炸響,青銅色的臉龐因暴怒而扭曲。他猛地抽出腰間鑲嵌寶石的彎刀,刀鋒直指天空。

  “懦夫在後退!勇士隨我衝鋒!“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炮火轟鳴中依然清晰可聞,“第一個衝破人類防線的勇士,將立刻獲授千夫長,並獲得十匹最好的戰馬、一百頭肥羊!他的家族三代免除賦稅!”

  在巨大的激勵下,獸人重騎兵的混亂漸漸平息。倖存者咬緊牙關,再度握緊長矛,他們踢打着戰馬,踏過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保持整齊的騎牆隊形,而是化整爲零,以鬆散的楔形陣衝鋒,試圖減少炮火造成的傷亡。

  西北軍團的炮兵繼續打出一輪又一輪的炮彈。

  獸人重騎兵的衝鋒仍在繼續,但此刻的陣型已經支離破碎,被炮火撕裂成數個零散的集羣。

  騎兵和他們的戰馬本能地拉開間距,試圖減少炮彈和槍彈帶來的傷亡,但這恰恰極大削弱了他們最強大的衝擊力。

  阿巴爾在後方看得真切,額頭青筋暴起。他深知,重騎兵的威力在於密集衝鋒時形成的排山倒海之勢。現在這種鬆散的進攻,效果大大減弱。

  但弓箭既然已經射出去了,就絕無再回頭的道理!

第847章

  隨着獸人重騎兵的鐵蹄越來越近,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就在騎兵鋒線距離西北軍團前沿不足二百步時,保羅果斷下達了命令:“全軍變陣!“

  霎時間,整個西北軍團的陣型如同精密的機械般咿D起來。訓練有素的步兵們迅速移動,前排士兵向兩側分開,後排士兵快速填補空隙。

  在短短十五秒內,原先的線性陣列就變成了八個規整的空心大方陣。

  每個方陣四邊都排列着三排士兵,所有火槍都指向外圍,刺刀組成的鋼鐵叢林在陽光下閃爍着致命的光芒。方陣內部,軍官和旗手居中指揮,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方向的威脅。

  與此同時,炮兵們抓住最後的時機瘋狂輸出,炮長們聲嘶力竭地喊着:“霰彈裝填!急速射!“

  數十門火炮接連噴吐火舌,數千顆鉛丸如暴雨般傾瀉向近在咫尺的獸人騎兵羣。衝在最前面的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後續的騎兵也被飛濺的彈片掃倒一片。

  “開火!”炮兵們展現了驚人的裝填速度,在獸人騎兵還沒從第一輪打擊中緩過神來時,又一輪致命的霰彈已經呼嘯而出。這次射擊距離更近,殺傷效果更加恐怖,獸人騎兵的衝鋒鋒線頓時被撕開數個缺口。

  完成這兩輪致命射擊後,炮手們立即行動起來。他們將重型火炮留在原地,只拖着輕便的“蚱蜢”快速退入最近的步兵方陣中。

  步兵們默契地讓開通道,待炮兵安全進入後又立即合攏陣型,得益於西北軍團平日裏的嚴苛訓練,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

  獸人騎兵的衝鋒在西北軍團嚴密的方陣前徹底失去了威力,當戰馬衝到方陣前十幾步時,這些訓練有素的草原戰馬突然急剎,任憑背上的騎手如何鞭打、嘶吼,就是不肯往那密密麻麻的刺刀叢上撞去。

  “該死的畜生!衝啊!”一個獸人百夫長暴怒地猛踢馬腹,可他的坐騎卻驚恐地人立而起,隨即本能地轉向,繞着方陣邊緣開始打轉。

  這一幕在各個方陣前不斷重演,獸人騎兵們徒勞地圍着一個個鋼鐵刺蝟般的方陣繞圈,完全無法發揮騎兵的衝擊優勢。

  獸人們面對這種情況並沒有太多經驗,因爲在以往的戰鬥中,他們往往還沒衝到陣前敵軍步兵就潰散了,但是眼前的人類竟然挺住了。

  方陣內的西北軍團士兵則沉着應戰。軍官們冷靜地下令:“瞄準馬匹射擊!先打掉他們的坐騎!”

  “砰!砰!”燧發槍的射擊聲此起彼伏,內層的士兵們各司其職,有人專門射射擊,有人專門裝彈藥。

  射手們瞄準那些高大的草原戰馬射擊,鉛彈穿透馬頸、馬腹,一匹匹雄健的戰馬哀鳴着跪倒在地,將背上的獸人騎手重重摔下,有些摔斷腿的獸人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補射的子彈結果了性命。

  許多紅了眼的獸人戰士跳下馬背,端着武器衝上去與人類士兵展開肉搏。

  剛開完火的二等兵約翰死死攥着滑膩的槍管,刺刀尖還在微微發顫,他剛纔親眼看着前面那個高大的獸人騎兵從被他擊斃的戰馬旁爬起來——那畜生足有七英尺高,獠牙上還掛着血沫。

  “爲了扎爾格!”獸人咆哮着衝來,沉重的戰刀當頭劈下,約翰和身旁的湯姆同時舉槍格擋,三把武器碰撞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該死.這傢伙力氣太大了!”湯姆的臉憋得通紅。

  獸人獰笑着壓上全身重量,戰刀一點點逼近他們的咽喉,約翰能聞到對方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汗臭,看到那佈滿血絲的黃眼睛裏閃爍的瘋狂。

  就在刀鋒離約翰的脖子只剩幾寸時,一聲槍響突然在耳邊炸開,獸人的腦袋像熟透的南瓜般爆開,紅白相間的腦漿濺了約翰一臉,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兩個菜鳥,你們就這點能耐?”身後傳來老兵威爾森沙啞的嘲笑。

  約翰轉過頭,看見這個滿臉胡茬的老兵正麻利地往燧發槍裏裝填新彈藥,“下次記得把刺刀往斜上方捅,你們這樣平舉連只雞都殺不死。”

  約翰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抖得像篩糠,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發現周圍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具獸人屍體,最近的方陣角落裏,醫護兵正在給一個腹部被劃開的戰友包紮,鮮血已經把整塊繃帶浸透。

  “別發呆!有時間就裝子彈!”班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獸人可不會等你喘夠氣!”

  戰場上殺聲震天,獸人手中的冷兵器在擊殺效率上遠遠比不上人類的子彈,戰鬥的優勢始終被西北軍團牢牢握在手中。

  阿巴爾在遠處目睹這一切,握繮繩的手因用力過度而發白。他引以爲傲的重騎兵,竟然在這些詭異的人類方陣前毫無用武之地,明明那些方陣看起來那麼薄,看起來那麼脆。

  勝利的天平已經向人類傾斜了!

  阿巴爾看着自己最精銳的王帳鐵騎在人類方陣前撞得頭破血流,終於咬牙吹響了撤退的號角。

  蒼涼的號聲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回蕩,倖存的獸人騎兵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撤離。

  但西北軍團豈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炮兵就位!”

  隨着命令下達,原本躲在方陣中的炮組立刻行動起,炮手們紛紛回到自己的火炮旁邊。

  他們以嫺熟的動作架設炮架、調整角度、裝填彈藥,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距離四百碼!”

  “裝填爆破彈!”

  炮長們聲嘶力竭的喊聲此起彼伏。

  當撤退的獸人騎兵剛剛聚集成羣,試圖重整隊形時,死神已經降臨。

  “放!“

  數十門火炮同時怒吼,金屬風暴呼嘯着撲向獸人騎兵羣。

  正在集結的騎兵隊伍頓時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散開!快散開!”

  獸人們聲嘶力竭地大喊。

  一枚枚炮彈在獸人軍中炸開,將好不容易形成的作戰陣型再次破壞。

  “不!”

  阿巴爾和他身邊的將領們怒氣衝衝,他們中大部分人還未經歷過如此遭受壓制的戰鬥。

第848章

  “和人類脫離接觸!”

  在大酋長的命令下,獸人戰士們帶着滿腔的不甘向遠離西北軍團的方向退去,當然,也有部分是感到慶幸。

  阿巴爾勒住戰馬,青銅色的面容陰沉似鐵。

  他示意收兵,但並非潰退——獸人大軍如同退潮的海浪般後撤,卻始終保持着較爲分明的陣型,在一公里半外重新列陣,只有少部分人類火炮能夠威脅到這裏,而且即使射到這裏也沒有什麼準頭了。

  戰旗獵獵,鼓聲隆隆,獸人們仍在蓄勢待發。

  “沒有撤退,他們在拖延時間。”

  保羅眯起眼睛,無論對方打算施展什麼戰術,只要不撤退就正合他的心意。

  他立即下令全軍從防禦性的空心方陣切換回進攻線列,準備朝着獸人退卻的方向逼進過去。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迅速變換陣型,刺刀叢林重新化作一道鋼鐵防線。炮兵們也趁機將火炮前移,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對峙中的獸人主力。

  就在此時,高空突然傳來急促的銅號聲,這個節奏是敵襲聲音。

  所有人不約而同抬頭——只見觀測氣球上的哨兵正瘋狂揮舞信號旗。

  “敵襲!後方敵襲!”參止偈曮@呼。

  保羅猛地轉身,舉起手中的望遠鏡,赫然觀察到了遠方的滾滾煙塵——大量的獸人輕騎兵正從西北軍團後方兩翼包抄而來,馬蹄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

  在剛纔的進攻中,獸人騎兵分成了三個部分,第一波是弓騎兵,第二波是重騎兵,還有一波,正是先前襲向西北軍團兩翼的獸人輕騎。

  他們見正面進攻不利,人類又擺出難啃的刺蝟陣,指揮他們的獸人將領當機立斷,竟藉着戰場硝煙的掩護完成了大範圍迂迴,只待人類扛過獸人正面進攻後,再次變陣時,趁人類不備從側後突襲過來。

  “我對他們再次改觀了……”保羅覺得自己仍然小瞧了這幫蠻族。

  獸人酋長用主力騎兵的強攻吸引全部注意力,真正的殺招卻是這支迂迴奇兵。若是沒有觀測氣球的預警,此刻西北軍團背對敵陣調整隊形時遭到突襲,後果不堪設想。

  “全軍轉向!後隊變前隊!”命令如閃電般傳遍全軍。

  西北軍團再次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士兵們沒有慌亂,而是如同精密的齒輪般整體旋轉。前排士兵單膝跪地裝填,後排士兵持槍警戒,由於熟悉戰場上的節奏,整個過程比之前的陣型轉換還要快上三分。

  當獸人輕騎衝至二百碼距離時,迎接他們的是已經完成轉向的一半火炮——另一半留着警戒正面的獸人騎兵。

  “開火!”

  “霰彈齊射——放!”

  噼裏啪啦的槍聲伴着震耳欲聾的炮聲,衝鋒的騎兵鋒線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衝在最前的百人隊瞬間人仰馬翻,後續騎兵來不及減速,在滿地人屍馬骸中摔作一團。

  而這時,西北軍團的第二輪排槍已經準備就緒……

  阿巴爾在遠處目睹自己的戰術被破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望着高空那個該死的觀測氣球,這場戰爭,似乎不再是草原勇士熟悉的較量方式了。

  大酋長的胸膛劇烈起伏着,青銅色的臉龐因暴怒而扭曲。

  他死死盯着那個高高懸在空中的怪物——那個該死的、會飛的、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的東西,就像一隻嘲弄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整個戰場。

  “都怪那個鬼東西!”似乎只要沒有玩意兒,他的騎兵就能百分百從人類後方突襲成功一般。

  他咬牙切齒,粗糲的手指幾乎要把繮繩勒斷。

  早在第一次看到人類的熱氣球時,他就本能地感到不安。草原上的蒼鷹能看見十里外的野兔,而這個飄在天上的怪物,豈不是能把整支大軍的動向盡收眼底?

  但他選擇了忽視這種不安,薩滿們說那不過是人類的障眼法,奧塔西也說,任何巫術都無法讓那麼大的東西長時間飄在高空中。

  可現在呢?那個布囊不僅飄着,還戳穿他的戰術,讓最精銳的騎兵白白送死!

  “大酋長,左翼的圖克氏族開始騷動!”親衛焦急的喊聲將他拉回現實。阿巴爾轉頭望去,果然看到一支氏族騎兵陣型亂了,那些戰士們似乎焦躁起來——那是從來都以勇猛著稱的圖克戰士啊!

  更遠處,迂迴突襲的輕騎兵已經陷入混亂。人類的火炮像長了眼睛似的,專門轟擊集結中的隊伍。那些本該從背後給予致命一擊的勇士,現在正被交叉火力像割草一樣放倒。

  “吹號!讓他們撤退!”

  阿巴爾從牙縫裏擠出命令,他必須重整部隊。

  “嗚——”

  低沉的獸骨號角聲在戰場上空迴盪,帶着不甘與焦灼。這是阿巴爾下達的撤退信號,那些原本試圖包抄人類後方的獸人輕騎兵聞聲立即調轉馬頭,如退潮般向遠方撤離。

  “格萊曼大人!”守望者軍團的哈爾·杜克伯爵策馬而來,銀灰色的鎧甲上沾滿獸人的血跡——在剛纔的戰鬥中,騎兵們可沒有閒着。

  伯爵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那些潰退的獸人騎兵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他們的處境已經極爲危險——遠離主力部隊,士氣受挫,隊形也因爲突襲失敗而變得鬆散,我請求帶領守望者騎兵追擊,絕不能讓他們輕易撤回!”

  參珠L歐文·施羅德點頭贊同老友的話,“不錯,我們的騎兵新兵也需要實戰歷練,正好趁此機會讓他們多見見血。”

  保羅略一思索,目光掃過戰場——獸人主力仍在北方,但陣型未亂,而南側這支迂迴失敗的輕騎兵卻已經成了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