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這支讓伽貝拉軍隊一再遭受羞辱的強大軍隊,此刻正被自己豢養的巨獸所踐踏着。
第806章
教廷的士兵紛紛四散而逃,而伽貝拉軍隊左右兩翼的步兵終於行動了。
他們一左一右朝着前方快速移動起來,從空中看就如同一把張開的大鐵鉗,朝着陷入混亂的聖戰軍狠狠夾去。
可能是爲了避免誤傷出擊的己方軍隊,那些神祕的火球終於不再出現了,但這場戰鬥的勝利天平已經徹底傾斜向伽貝拉一方,教廷的聖戰軍已經毫無疑問地輸了。
失去組織的教廷士兵淪爲任人屠宰的獵物,但那些戰象們仍在橫衝直撞,對伽貝拉人而言仍是個麻煩。
幾臺弩車被推了出來。
針對教廷的戰象,連喫敗仗的伽貝拉人也在研究應對的方法,弩車就是其中之一。
但爲了讓教廷的統帥麻痹大意,也是爲了評估魔法攻擊的效果,這種致命的武器沒有一開始就亮出來。
當特製的破甲弩箭射入第一隻戰象的腦袋時,這隻巨獸甚至沒有立即倒下。箭桿從它頭顱後方穿出半尺,掛着黏稠的血漿與晶狀體碎片,可它仍搖搖晃晃地向前衝了十餘步,直到第二支箭扎進它腹部鎧甲接縫處的軟肉才轟然倒地。
伽貝拉的弩車陣在丘陵上發出連綿不斷的機括聲,重型弩箭在空中織成鋼鐵暴雨。戰象很聰明,有的用鼻子捲住箭桿試圖從身上拔出來,但那些專爲屠象設計的箭簇帶着倒鉤,一旦刺入皮膚便死死咬住皮肉,戰象們的自救行爲反而加劇了痛苦。
最慘烈的是衝在最前的頭象,七支弩箭呈扇形釘入它披甲的身軀,箭桿上浸透的麻痹藥液讓它肌肉抽搐卻無法倒下,只能任由後續的箭矢如毒蜂般扎進腹部。當它最終如山嶽崩塌般轟然側翻時,背上的箭塔被自身重量壓得粉碎,木刺與人體殘肢在煙塵中飛濺。
戰象們龐大的體型讓它們成了容易瞄準的靶子,一支弩箭貫穿某頭戰象的後腿肌腱,它栽倒時壓垮周圍的一大片人,另一頭戰象被箭矢射穿耳膜,發狂地撞向巖壁,將背上的馭手碾成肉泥。
當最後幾頭戰象渾身插滿箭矢、如同移動的荊棘山丘般倒下時,這場盛大的屠戮終於宣告結束。
戰場上一片狼藉,到處可見悲慘死去的教廷騎士和士兵,有的被戰象踩成肉泥,有的被弩箭射死,有的則是死於那些爆裂的火球。
……
年輕的伽貝拉皇帝端坐在王座上,指尖捏着剛剛送來的戰報。
戰報已被信使的汗水所浸透,但安東尼奧毫不在意。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能感覺到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膨脹——像是要衝破肋骨的束縛炸裂開來。
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卻只浮着一層冰涼的平靜,一如平日裏皇帝在腥嗣媲八憩F出的那樣。
侍從們看見皇帝垂落的睫毛在燈盞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卻看不見他的舌尖正死死抵住上顎,壓制着幾乎要衝出喉嚨的顫抖喘息。
“全殲教廷軍隊!”
戰報上的這幾個詞彙彷彿在安東尼奧的視網膜上灼燒一般,因爲激動,他的後背早被汗水浸透,但搭在扶手上的左臂沒有絲毫細微的顫動。
“知道了。”
安東尼奧用一種恰到好處的疲憊音調說道,甚至優雅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單膝跪在他面前的信使有些失望,在被召見之前,他還以爲皇帝會因爲這場巨大的勝利而跳起舞來呢。
但陛下的表現彷彿只是閱覽一份普通的信件。
然而這份失望僅僅持續了數秒。
“辛苦你送信了,賞賜他二十枚金幣!”王座上傳來令人振奮的聲音。
“感謝您,偉大的陛下!”
大人物就應該這樣冷靜沉穩,特別是統治一個國家的皇帝,即便面對山崩地裂也不能慌亂,具備如此素質者方能領導國家走出危難,反過來說也一樣,收到的驚喜再大也要冷靜,這樣纔不會陷入令人盲目的驕傲——信使的心中升起對年輕皇帝的無限崇拜。
皇帝吩咐在場的腥耍澳銈兌汲鋈グ桑蚁胍粋�人安靜呆會兒!”
當信使和侍從們躬身退出後,安東尼奧突然起身走向落地窗,月光照亮他抽搐的嘴角和發紅的眼尾。他攥着窗簾的手背暴起青筋,指縫裏漏進的風送來遠方隱約的歡呼聲——那是帝都的人民在慶祝勝利。
當信使進城,騎馬在大街上狂奔時,勝利的消息便被他散播了出去,接連的失敗如同一塊塊沉重的巨石般壓在帝國子民們的心頭,他們太需要一場勝利來重振精神了。
而一個人獨處的安東尼奧,現在終於可以放下一切束縛,如少年時代那般裂開嘴角,展露出自己狂喜的笑容。
他任由戰慄從腳底竄上脊樑,如同飲下整桶最烈的葡萄酒。
可惜這份酣暢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雖然是已經天黑,但帝國的一懈邔觽兒芸靵淼交蕦m,請求面見皇帝。
安東尼奧在王座廳接見了一写蟪肌�
除了指揮炎龍軍團外出作戰的齊格飛,麥克唐納、安波洛夫、奧爾德里奇等皇帝倚重之人都來到了這裏。
另外還有道爾蒂·馬特這樣的“顧問”們。
帝國終於取得了一場決定性的偉大勝利,大臣們向皇帝安東尼奧慶賀,大廳裏充斥着一片讚頌之聲。
但沒過多久,安東尼奧示意腥税察o下來,他從王座上緩緩起身,在燭火的照耀顯得無比威嚴。
皇帝環視羣臣,舉起手中的戰報,“今日,我要通告整個伽貝拉!“
他的聲音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擊潰教廷侵略者的炎龍軍團戰士——正是被世人所誤解的施法者,或者說——巫師!“
大廳裏瞬間掀起一陣驚呼,除了安東尼奧的一杏H信,不明真相的人們面面相覷。
安東尼奧堅定地說:“這些英勇的、卻被污名化的靈魂,正用被世人詛咒的雙手捍衛諸位的安全,捍衛全體伽貝拉國民的安全,決不能再讓他們遭受如以前那般不公正的待遇!”
“我命令,自即日起,所有願意遵守帝國法律的施法者將獲得帝國公民的一切合法權利!”
第807章
教廷的聖戰軍在索卡洛平原內遭受了巨大的失敗。
如果僅僅是被打到潰退還算是好的,但他們遭受的不是一般的失敗——投入作戰的七萬戰士幾乎全軍覆沒。
爲了將每一份戰力都投入作戰,聖戰軍縮小了對戰場周邊的警戒範圍,所以他們沒有察覺,伽貝拉人除了在正面部署了軍隊外,還分別向聖戰軍的左側、右側乃是後方派遣了軍隊,讓崩潰的敵人們無路可逃——索卡洛之戰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伽貝拉人此種安排是基於對己方在戰鬥中勝利的百分百把握。
伽貝拉帝國,更確切說是祕法會,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密肿排c光明教廷之間的戰爭了,藉助於公開的或未公開的渠道,祕法會對教廷武裝力量的信息收集和研究從來沒有停下過,他們對聖戰軍的組織構成、戰鬥方式乃是將領的個人脾性都瞭若指掌。
尤其是對教廷的的最大王牌——戰象軍團,祕法會進行了詳盡的研究。
早些時候,像火弩和雷錘這樣制式統一、且能夠在戰場上大規模應用的魔法兵器尚未誕生,法師們的能力五花八門、水平參差不齊,難以作爲一支軍隊進行集體作戰,缺乏正面對抗手段的故祕法會曾經深深地忌憚這些巨獸。
他們判斷出如果在教廷的土地上、甚至是帝國邊境地區進行作戰,獲得勝利的幾率是十分之小的,所以他們利用戰象容易水土不符的弱點制定了誘敵深入的戰爭計劃。並利用前期的一系列失敗順便削弱帝國舊派貴族的力量。
在瑪麗安娜的努力下,祕法會擁有了火弩和雷錘,這兩種武器只需要注入魔法力量就能施展出遠超傳統兵器的強力攻擊,抹平了法師們之間的能力差異——在此之前,由於缺乏體系化的傳承,施法者羣體中的大部分成員不會施展帶有攻擊性的魔法,火弩和雷錘讓許多隻會一些雞肋法術的施法者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價值,能上戰場了。
祕法會終於能夠藉助這兩種武器組建起了真正的軍隊——炎龍軍團,這是一支由施法者組成、真正屬於法師自己的軍隊。
但是之前誘敵深入的戰爭計劃還是被延續了下來,只不過做了稍許的改動,炎龍軍團被安排了一個相當亮眼的出場。
教廷主力遭到殲滅的消息如野火般席捲了後方佔領區,曾經耀武揚威的各路附庸軍——那些自發前來爲教廷效力的信徒團體和小國君主們——頓時陷入末日般的混亂。
他們的旗幟紛紛撤了下來,守軍指揮官帶着親信捲走倉庫裏的聖銀器皿,留下在士兵們在晨霧中不知所措。在通往聖城的每條道路上,都能看見丟棄的鍍金鎧甲和破爛的旌旗,就像一條由信仰殘骸鋪就的潰逃之路,偶爾有掉隊的教廷神職人員被伽貝拉民姓J出,這些曾經令伽貝拉人不敢直視的白袍人,此刻成了招致石塊的顯眼靶子。
有的佔領軍士兵陷入一種醉生夢死的狀態,他們也不逃跑,只是將自己鎖住堡壘內,一邊痛飲窖藏的聖酒,一邊將《光明聖典》的書頁撕碎拋向火堆,也有一小部分則開始了最後的瘋狂,他們將城鎮中的房子紛紛點着,甚至連教堂也不放過,在搶走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后付之一炬,但往往招致民風尚武的伽貝拉人激烈抵擋——教廷的主力已經被殲滅了,誰還會害怕一幫走狗呢!
還有那些投降的原伽貝拉領主們,此刻正一邊忙着將教廷的委任狀投入火盆,一邊派出信使再次對皇帝表忠心。
戰象軍團的覆滅簡直就是斬斷了教廷的擎天支柱,讓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宗教政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盪。
在一直以來的宣傳中,尼歐斯叢林象是光明之主賜予教廷的神獸,是某種超越凡俗的存在。然而這種神賜之物竟然被伽貝拉的邪惡法師給全滅了。
樞金的穹頂下回蕩着推機主教們聚集在聖堂內爭吵不休,鍍諉責任的咆哮——有人指責前線指揮官褻瀆神明,有人痛斥情報部門的失職,更有人將矛頭直指教皇的決策。
儘管主教們竭力封鎖消息,但流言的傳播比任何信使都快,七萬軍隊葬送於伽貝拉,這麼大的事根本瞞不住,很快就在民間沸沸揚揚,在聖城街頭,惶恐的信徒們發現,那些每日宣講“戰無不勝”的牧師們突然改口稱“磨難是主的考驗”。
大教堂的彩窗映照着稀落的燭光,曾經擠滿朝聖者的廣場如今只剩下盤旋的烏鴉。一個可怕的流言正在蔓延:如果連神聖的戰象都會敗給“異端“的魔法,那麼光明之主的神威,是否也並非如經卷中所言的那般無所不能?
不久之後,更爲巨大的衝擊到了——伽貝拉皇帝安東尼奧宣佈承認施法者的合法地位。
作爲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強國,更兼地理處於連接東西的重要位置,伽貝拉承認施法者合法地位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遠不是角灣一帶的小國所能比擬。
安東尼奧皇帝的詔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大陸激起層層政治漣漪,最終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巨浪。
剛剛慘敗於帝國之手的教廷率先發表檄文,譴責這是“與黑暗力量媾和的叛神之舉”,無奈在喪失了戰象軍團後,光明教廷短時間內無法聚集起能夠懲罰伽貝拉的力量,他們還有一大堆爛攤子事要處理,尚在帝國境內的殘留部隊要撤回——雖然已經所剩無幾了,另外還要着手開始對本土的防禦——誰知道伽貝拉人會不會反攻過來呢。
在伽貝拉境內,皇帝的詔令已經傳達了下去,在法律層面上,曾經躲在斗篷裏的施法者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現身,但大部分區域的施法者們還需要繼續低調些,畢竟傳統的力量是強大的。
帝都附近的區域是最先開始改變的,已經有法師跑到集市上叫賣鍊金藥劑了,孩童們圍着法師變出的火焰戲法嬉笑追逐,任何敢無故刁難施法者的人都會遭到帝國執法人員的懲罰。
隨着時間的推移,伽貝拉越來越多的區域出現了法師的身影。
第808章
昭示學術大會即將開幕的鐘聲在湖心鎮的上空迴盪着,許多學者打扮的人走出住宿點,匆匆地往維斯學院趕去。
魔女科爾裏奇也混在行人中,她爲了追殺前學士塔成員亞爾維斯一路至此,並判斷亞爾維斯大概率不會錯過這場本地領主爲學者們舉辦的盛會。
趁着還未正式召開,她在湖心鎮靜待了幾天,利用這段間隙準備着各種手段,一旦發現亞爾維斯務求一擊必殺。
爲了不引人注目地進入會場,科爾裏奇特意換上了一套深褐色的占星術士長袍,衣料雖不華貴,但剪裁得體,襯得她身形修長而優雅,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着暗金色的星象紋樣,乍看像是某座學院的制服,實則只是她臨時仿製的僞裝。她的腰間繫着一條銀灰色的腰帶,上面掛着一枚小巧的銅製星盤——儘管她對占星術一竅不通,但這件道具足以讓她看起來很像那麼回事。
魔女的一頭白髮如新雪般純淨,在燭火下泛着淡淡的銀輝,彷彿被月光浸染過一般。她並未刻意遮掩自己醒目的髮色,而是將它們高高束起,用一根深藍色的絲帶系成學院派女學者常見的髮髻,幾縷鬆散的髮絲垂落在耳際,爲她增添了幾分柔和。
她將雙手藏在寬大的袖口中,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施法者所用的裝飾,她也沒有佩戴任何顯眼的珠寶,只在左耳垂上戴了一枚小小的藍寶石耳釘,在燭光下偶爾閃爍出幽冷的光芒。這枚寶石並非普通的裝飾,而是她用來穩定體內魔力的媒介,此刻卻成了她僞裝的一部分——在旁人看來,她不過是一位偏愛冷色調的優雅學者,而非一位正在追獵目標的危險法師。
魔女跟着人流朝着維斯學院正門走去,她特意選了最擁擠的時段,學者們抱着星圖與儀器絡繹不絕,第一場是主題是關於行星邉拥模瑏淼恼夹切g士或者說天文學者居多,他們壓根沒注意到隊伍裏混進了個攥着空羊皮紙卷的冒牌貨。
但在進入大門時,科爾裏奇遇到了麻煩。
“請出示您的通行證。”學院警衛將手伸到她面前時,她才發現其他人手中都握着燙金封漆的文書。
見鬼,明明前幾天還能直接進去的。
魔女皺了皺眉頭,問道:“裏面舉行的會議難道不是學者間的集會嗎?我爲何不能進去。”
警衛看到這位女學者的神情,便猜測對方可能沒有通行證。
“的確是……學術會議。”看在那張漂亮臉蛋的份上,他耐心地詢問:“女士,您是剛趕到湖心鎮嗎?”
科爾裏奇點了下頭。
警衛解釋道:“會議進行期間不對公虚_放,沒有通行證是不能入場的。您需要先到教育部報到,並證明自己的身份,獲得他們給的通行證後才能進入維斯學院。”
可惡,自己應該多打聽一下才對!科爾裏奇有些懊悔,這幾天光顧着在旅館裏準備法術了。
身後抱着天體儀的胖子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使勁咳嗽了幾聲。
科爾裏奇立刻指向遠處爭吵的人羣:“其實我是隨同伴來參會的,但我在路上耽擱了幾天,他先到了。如果我的同伴已經辦理了通行證,我是否可以直接跟着進去?”
警衛點了點頭,“這也是可以的。”
“那就好。”科爾裏奇鬆了一口氣,她可不想錯過搜尋亞爾維斯的任何機會。
“那您的同伴呢?”
“他到附近解手了,我這就去把他找來!”
科爾裏奇離開排隊的人羣,開始搜索能夠帶自己進入會場的目標。
剛走幾步,就迎面撞上個正在喫蜂蜜蛋糕的年輕學者,草莓醬沾上了對方的袖口。
“抱歉。”
年輕學者對上科爾裏奇的眼睛,隨即呼吸一滯。
好一個美人,膚色蒼白得近乎牛奶,像是常年不見陽光,卻又透着一股冷玉般的瑩潤光澤,面容精緻而冷冽,眉如遠山,鼻樑高挺,脣色湹袷潜欢┪沁^的花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而冰冷,目光掃過時,彷彿能讓人感受到寒意。她的睫毛纖長,微微上翹,更顯得眼神幽深難測。
被科爾裏奇的容貌深深吸引的學者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瞳孔裏,亮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的眼神驟然渙散了一下,瞳孔微微擴大,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霧徽帧K暮粑兊闷骄彛碱^舒展,彷彿突然陷入一場半夢半醒的恍惚之中。科爾裏奇的聲音輕柔地鑽入他的耳膜,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暈染開他的意識。
“這位是我的助手。”學者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平穩,彷彿這句話早已排練過千百遍。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科爾裏奇,只是自然而然地側身,示意她跟上,動作流暢得像是早已習慣與她同行。
兩人來到大門前重新排隊。
當警衛請年輕的學者確認科爾裏奇的身份時,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被風吹散的燭煙,又迅速聚攏成一種篤定的平靜。
他轉向守衛,語氣自然得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這位是我的助手,莉莉兒小姐。“
他甚至沒有看科爾裏奇一眼,只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警衛的目光掃過科爾裏奇的白髮,又落回學者胸前的翡翠徽章上,終於點了點頭。
“請進。“他放行了。
學者邁開步伐,科爾裏奇低頭跟上,羊皮紙卷抵在脣邊,遮住嘴角的笑意。
學者的步伐很穩,但瞳孔深處仍殘留着銀霧般的朦朧。他們穿過拱門時,他的嘴脣無意識地翕動,重複着她植入的那句話:“這位是我的助手這位是我的.“
直到拐過第一個迴廊,暗示術的效力纔開始褪去。學者突然站定,困惑地眨了眨眼,彷彿剛從一場短暫的走神中驚醒。他轉頭看向身旁——
空無一人。
科爾裏奇早已消失在立柱的陰影裏,只有他袖口殘留的一縷霜痕,在陽光下悄然蒸發。
第8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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