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66章

作者:晓木生

第774章 逃亡

  一場由兩千多人蔘與的軍事行動遭到了大敗,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是瞞不住的,至少在賈爾斯這樣的軍隊裏是這樣。

  在薩馬爾領着殘兵敗將灰溜溜地回來後,當天晚上各種小道消息就開始悄悄地流傳了。

  離譜的說法有很多,甚至有說上萬上萬的北方佬已經出現在鷹嘴隘的後方,也有說連五羊城都被王軍攻克了的。

  “你們知道嗎?西北海灣有很多大船,我是漁民的兒子,我親眼見過他們的船,很大很大的船,停在港口裏就和城堡一樣大,晶耀可以徵用他們的大船,把士兵直接從海上叩侥暇车暮0渡希踔潦撬莺佣希苯拥诌_五羊城!”

  許多見多識廣的士兵用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爲傳言提供了佐證。

  賈爾斯意識到,目前的局勢對他大大不妙,之前他好不容易鼓動起來的軍隊士氣正在飛快地泄掉。

  他必須要採取果斷的行動了。

  當清晨再次來臨,低沉的號角在鷹嘴隘前的山谷中迴盪起來,王國軍隊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這次攻擊比之前幾次的試探攻擊大爲不同。

  王軍的火炮攻擊聲勢震天,驚人的怒吼撕裂了黎明的薄霧,炮口噴出猩紅的火舌,將一發又一發的炮彈砸向鷹嘴隘,城牆最上方的牆垛在實心彈的連續錘擊下一層層地碎裂,變成石屑散落下來。

  炮兵們赤着上身,在硝煙中快速復位炮架,手腳利落地用洗杆清理冒着白煙的炮膛,炮兵軍官們揮動着指揮刀,密切關注着鷹嘴隘牆頭上的情形,如果有人影晃動,他們就命令下一發填裝霰彈,熾熱的金屬風暴能將牆頭上敢於露頭的叛軍士兵通通幹掉。

  種種跡象顯示,王國軍隊要動真格的了。

  也確實到了該動真格的時候了,從山路迂迴到鷹嘴隘的後方的皇家步兵第二團完全處於一種聽天由命的狀態,他們甚至可能獲得不到任何補給,所以留在正面的王軍主力必須加緊突破。

  在猛烈的炮擊下,鷹嘴隘的牆體雖然大致完整,但其上方的牆垛已然出現大段大段的豁口,

  “奧爾多萬歲!“皇家步兵一團團長萊文抽出鑲銀的佩劍,朝着蓄勢待發的士兵們大吼一聲:“進攻!”

  命令一經下達,一團的士兵們分成數個縱隊,抬着梯子往城牆衝去,每個縱隊都有一名旗手舉着奧爾多王旗,帶有王室象徵的旗幟在山風的吹拂下獵獵翻卷。

  “敵人衝上來了,準備戰鬥!”

  “天上的父啊,保佑我們!”

  城牆上的叛軍彷彿置身地獄,負責在牆頭當值騎士軍官尤梅森感覺自己太可憐了,明明再過一會兒就能交接任務,自己就能回到營房美美的睡上一覺了,偏偏這個時候北方佬發起進攻了。

  突然間有什麼東西呼嘯着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梅森驚愕地一轉頭,發現身邊的侍從半邊臉都被削去了,鮮血浸透了他的白色衣服。

  梅森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王軍的新武器就是這麼邪門,不給你一丁點兒防禦和搏殺的機會,只要被命中就非死即殘。

  “大公殿下呢?薩馬爾大人呢?溫德爾大人呢?”

  梅森生出滿滿的疑惑,王軍一發起進攻自己就派人去通知了,爲什麼包括賈爾斯公爵在內的高層人物還不來到城牆上指揮?

  “沒有人了!沒有人了!”

  先前被他派去通知的那名士兵失魂落魄地跑了回來,臉上滿是悲憤和絕望。

  梅森用尖利的聲音喝問:“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士兵瘋癲地大叫:“他們都跑了,賈爾斯、薩馬爾、溫德爾,還有其他那些大人物們,都找不到他們的身影了!我們被拋棄了!”

  他的話彷彿是一個大炸彈似的,把將城牆上的士兵全都炸暈了。

  “我們被拋棄了!”

  當得知這個令人傷心的事情後,士兵們像無頭蒼蠅般亂竄。有人跪在地上祈叮腥吮ё磐榈膶企w痛哭,還有人瘋狂地撕扯着被鮮血浸透的衣物。

  梅森蹣跚着向前走了幾步,他的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火炮的轟鳴和垂死者的呻吟。

  賈爾斯跑了,帶着他的親信們跑了!

  當薩馬爾領着殘兵敗將回到鷹嘴隘後,賈爾斯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軍隊已經身處絕境。

  繼續留在鷹嘴隘,哪怕能打退王軍的每次進攻,兵力和物資仍會毫無疑問地慢慢耗盡。

  可若集合兵力奪回蛙鳴鎮,那就得放棄鷹嘴隘,王軍主力立刻就能通過,然後與蛙鳴鎮的部隊對其前後夾擊。

  如果失去城牆的保護,賈爾斯已經失去在野外戰勝王室軍隊的信心了。

  他只能跑,可若帶着軍隊,目標太大根本跑不了,只能拋棄這羣忠心耿耿的部下了。

  此時賈爾斯正和幾名親信在魔鬼肚皮的南部山區裏穿行。

  王國軍隊知道走小路,他們自然也知道走小路,雖然無法指揮一支大軍穿行,但僅有幾個人的話還是綽綽有餘的。

  山毛櫸的枯枝劃破兜帽時,貪狼大公險些叫出聲來。

  他現在是驚弓之鳥,就在不久前,一行人撞上了王軍步兵第二團在附近設置的卡哨,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不過總算逃得了性命。

  他緊緊握着裹着粗麻布的劍柄——那是他僅存的佩劍,劍鞘早已被扔進山澗——鹹腥的血味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薩馬爾男爵在前方五步的位置突然蹲下,沾滿泥漿的貂皮斗篷掃過滿地腐葉。

  “有狼羣的蹤跡,一定要小心。”薩馬爾提醒大家注意。

  賈爾斯感覺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汗水浸透的亞麻襯衣緊貼在背上,像裹了層冰涼的屍衣。

  溫德爾的手無聲按在他肩頭,他在不久前的戰鬥中受傷了,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

  但他的安慰沒起作用,聽着遠處傳來的淒厲狼嚎,賈爾斯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發抖,如同農夫在寒冬中篩糠般的戰慄。

  自己竟然狼狽至此,在以前的人生中何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他死死盯着腳邊一窪積水,水面倒映着那張用煤灰抹髒的臉:右頰結痂的箭傷、被剪短的灰白鬈髮、還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昨夜之前,這雙眼睛還戴着鑲金邊的單片眼鏡。

第775章

  他們靜靜地伏身於灌木叢中,連喘氣都輕輕的,不敢弄出一點兒動靜。

  當淒厲的狼嚎聲終於遠去,薩馬爾掏出一個錫壺遞過來,賈爾斯接過,貪婪地吞嚥着裏面的水,液體順着開裂的嘴角流進領口,在他的衣服上洇出深色痕跡。

  溫德爾小聲說:“我們離安全點應該還有三十里。”

  薩馬爾問:“安全點?你確認安全嗎?萬一北佬的士兵跑到我們前頭去。”

  溫德爾拿下眼鏡,用衣裳擦拭着鏡片上凝結的霧氣,“當然,這是假設王軍的獵犬沒有封鎖山口,否則,我們只好再繞一大段山路了。”

  他的話讓腥瞬幻庥行┬箽狻�

  薩馬爾正要出聲,賈爾斯大公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危險再度來臨了。

  山風送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最近的響動距離他們藏身的石縫不足百步。薩馬爾感覺到大公那常年擊劍而磨出的掌心老繭磨破了他的嘴脣,血腥味混着泥土味湧進自己的口腔。

  他看見前面的致命之物——一隻壯碩的黑斑山虎正在用鼻子往地上嗅來嗅去。

  南境的氣候適合植被生長,爲草食動物提供了豐富的食物,而草食動物又養活了大批肉食動物,食物鏈一級又一級地延伸下去,所以山林裏的生態十分豐富,除了狼、豺等,大型猛獸也是常見的。

  若是在平時,賈爾斯見到如此壯碩的山虎只會開心,因爲他身邊有大批的扈從,帶着各式各樣的長短兵器,這樣的大型猛獸會爲他的狩獵生涯增加一次精彩的記錄。

  他最喜歡的便是讓部下門將猛獸四下圍住,讓獵物在包圍網中四處碰壁,部下們會逐步縮小包圍網,讓獵物的挪騰空間越來越小。

  獵物那種驚懼無助的神態和最終受伏的無奈是貪狼大公殿下最爲喜歡的精神食糧之一。

  但是現在的賈爾斯只會感到恐懼,因爲他身邊包括自己在內也只有五個人,對上黑斑山虎這樣的大型猛獸可謂是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會成爲對方肚子裏的糧食。五個人吶,夠這畜生喫一個月的了。

  “天父保佑……”賈爾斯平時只把這句祈对~當口頭禪,但現在他卻十分虔盏仄矶着,祈蹲拍俏粋髡f中的至高存在能降下奇蹟。

  狩獵經驗豐富賈爾斯知道,黑斑山虎的嗅覺靈敏得可怕,這麼近的距離,它找到自己這幾個人比他在廚房裏找只散發着香味的燒雞還容易。

  貌似奇蹟真的降臨了,那畜生一邊在地上嗅着,竟然漸漸地走遠了。

  所有人懸着的心這才漸漸放下,賈爾斯這才意識到,自己握劍的另一隻手已經滿是汗水。

  直到附近完全沒有動靜了,幾人纔敢繼續挪動。

  賈爾斯的鹿皮靴早已滲水,每走一步都像踩着腐爛的屍體。他忽然被樹根絆倒,整個人撲進一堆冰冷的泥淖。

  幾名部下連忙把大公殿下從爛泥中撈起來,溫德爾突然瘋似的摸索着自己的身上,喉嚨裏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你怎麼了?”

  “該死的,我的懷錶掉泥裏了,那可是我家裏祖傳的,由五羊城最精湛的鐘表匠打造。我先找找,你們等我一會兒……”

  “省省吧,蠢貨。”賈爾斯擰着浸透的斗篷,“你現在就算掏出王室的金印,在那些愚蠢的山民裏也只能換幾個銅子兒。”

  “大人,我不是用它去換錢的!”

  賈爾斯冷冷地說:“我們不會等你的,我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呆了!”

  他身子一轉,氣哼哼地走了,其他幾個人看了一眼溫德爾,也跟着賈爾斯走了。

  一種難過的情緒緊緊攥住了溫德爾的心,但他還是無奈地跟上同伴的身影。

  前面的賈爾斯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個人來。

  保羅·格萊曼!

  很神奇,自己竟然如此恨着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

  貪狼大公覺得自己人生的由盛轉衰皆因此人而起,只要自己能度過這一難關,定要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地報復回去。

  ……

  面對前有強敵壓迫,後面退路斷絕的死局,鷹嘴隘的守軍很快投降了。

  勝利的消息被快馬傳回王都晶耀,羅德尼十八世不禁大爲振奮。

  他難掩心中的激動,立刻通知了一写蟪肌T谛人提議下,王宮將用一場舞會來慶祝這次勝利。

  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卸嘞灎T的光芒在鍍金鏡面間來回折射,將羅德尼十八世胸前的鑽石勳章映得璀璨奪目。

  國王舉起鑲着藍寶石的酒杯,香檳的氣泡在杯中歡快地跳躍,就像此刻大廳裏旋轉的裙襬。

  “爲勝利乾杯!“羅德尼十八的聲音在拱頂下回蕩,樂師們適時奏響高昂的曲子,貴族們紛紛舉杯,女士們的扇子同時展開,如同一羣斑斕的蝴蝶突然振翅。

  國王的禮服上彆着一枚新鑄的勳章,這是前線軍隊送給他的小禮物,乃是用繳獲的叛軍武器熔鑄而成。

  “聽說賈爾斯像只喪家犬一樣逃進了山裏。”

  “這個惡棍也會有今天。”

  大臣們簇擁到國王身邊,開心地談論着那個分裂國家的大敵該是何等的狼狽。

  多少個念頭了,晶耀的王公貴族們一提起賈爾斯就恨得牙癢癢,可偏偏又對他無可奈何。

  突然,一陣騷動從門口傳來。侍從們推着一座巨大的雕像走進大廳,這是一座勝利女神像,同樣是用繳獲的叛軍武器熔鑄而成。

  羅德尼看着雕像,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爲奧爾多幹杯!爲前線英雄的官兵們乾杯!“

  國王舉起酒杯,大聲說着祝酒詞!

  樂師們立即奏響新譜寫的《勝利頌》,舞池中的貴族們紛紛向國王舉杯。

  當午夜鐘聲敲響時,宴會廳的露臺上燃起了盛大的煙花——一種來自西北海灣的玩具——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王都的夜空,也照亮了通往遙遠南境的方向。

  羅德尼十八世站在露臺邊緣,手中的酒杯倒映着綻放的焰火,彷彿握着一團跳動的勝利之火,他身後的舞會仍在繼續,歡笑聲與樂聲交織成一首勝利的讚歌,久久迴盪在王宮的穹頂之下。

第776章 開花彈

  在經歷了半個多月的奔波,賈爾斯一行人終於進入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此地的領主米諾斯爵士是他最忠心的封臣之一。

  最爲關鍵的是,王軍的兵鋒還沒有抵達這裏。

  當領主米諾斯爵士得到彙報,幾個穿着破破爛爛、鬍子拉碴的流浪漢想要見他時,他立刻下令讓衛兵將他們驅趕走。

  此時的米諾斯爵士正在爲當前的局勢焦頭爛額,完全沒工夫搭理幾個流浪漢。十天前他得到一個天崩地裂般的消息,鷹嘴隘遭到王國軍隊攻克,而他的主君賈爾斯大公和另外幾名高級將領不知所蹤。

  一時間米爵士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纔好。

  投降?還是抵抗?這是個大問題。

  他派人去詢問鄰近的領主們,但是失去了賈爾斯這個主心骨,他的封臣們完全亂成了一鍋粥,個個都像沒頭的蒼蠅一般胡亂轉悠。米諾斯爵士問了一圈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反而愈發加重了心中的混亂。

  “大人,他他他他……”

  正當爵士心煩意亂的時候,衛兵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他什麼他?”米諾斯氣不打一處來,真想給這個沒眼力見的傢伙一個大耳刮子。

  “他是賈爾斯大公!”

  “你說什麼?”

  十分鐘後,米諾斯爵士在領主府的大廳裏見到了氣哼哼的賈爾斯一行人。

  “大人,您……您怎麼變成這樣了?”米諾斯激動地詢問,他的激動一半來自於怠慢了自己的主君,一半來自於又找到了主心骨,就像走散的狗又遇到的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