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48章

作者:晓木生

  賈爾斯沒有天真地認爲——作爲奧爾多王國排得上號的強大領主,保羅·格萊曼在被上千號人進攻了後連幕後指使之人都調查不到。

  他必須在格萊曼將一切調查清楚前,做好應對其怒火的準備。

  但大公沒想到的是,保羅·格萊曼竟然知道的這麼早。

  來五羊城的西北海灣商人向他轉交了一份保羅·格萊曼的親筆信。

  信裏面的內容讓貪狼大公目瞪口呆。

  格萊曼首先表示:這事是你乾的,我知道了。

  他表示了自己憤慨,對賈爾斯進行了嚴厲的譴責。

  但問題在於最後,字行裏間似乎透露這麼某種意思——若是賈爾斯能給個大體上說得過去的解釋,這事就這麼算了。

  這……

  當看完第一遍後,賈爾斯揉了揉眼睛,帶着巨大的懷疑將信紙上的文字仔仔細細的再次閱覽了一遍。

  最後他得出如下結論:要麼,這是一個陰郑热皇顷幹,自己就不能相信;要麼,格萊曼遇到了什麼困境,既然他遇到了困境,那豈不是更任由自己拿捏了?

  在經過深思熟慮後,賈爾斯認爲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爲現如今格萊曼控制的地盤與獸人緊挨着,那幫草原蠻子可不是好相處的。

  所以他決定——派出更強大的武力去征服獅子港,趁格萊曼無暇南顧時將其中的財富收入囊中!

  必須要快,有了一次失敗的攻擊,那些貪婪而又膽小的商人說不定會忙着把財富轉移走。

  他寫了封回信,派人送到了西北海灣。

  保羅被激怒了!

  他做了最後一次和平的努力,然後被賈爾斯狠狠地踐踏了。

  賈爾斯在心中肆無忌憚地嘲諷了保羅的懦弱,直言要讓他見識一下真實世界的殘酷,作爲再三拒絕招攬的代價。

  如此跋扈的態度讓保羅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馬爾茨·肯特,那個死了都得挨雷劈的混蛋!

  自從他擊敗馬爾茨·肯特,掌控西北海灣,成爲王室的座上賓,又成爲擋住獸人的英雄,每個人在與他見面時他畢恭畢敬,哪怕在心裏如何厭惡他。

  這種久違的屈辱感已經多年沒有出現了!

  這屈辱感讓他充滿幹勁,讓他精神亢奮,讓他分泌多巴胺……

  別管保羅的和平努力有幾分真情實意,總之賈爾斯要付出代價!

  漢賽爾·阿博特被保羅派往了晶耀,與他一起南下的還有一支軍事顧問團,由克勞德帶隊。

  當他們抵達晶耀的消息傳到王宮的時候,國王羅德尼十八世開心地大笑起來。

  藉助於大量的軍票,羅德尼十八組建了一支數量可觀的軍隊,一支完全由他自己掌控的,不被旁人掣肘的軍隊。

  但是,在詳細瞭解了阿爾達軍隊在與獸人戰爭中的表現後,國王就不再滿足於建設一支舊時代的軍隊了。

  如何在最快的時間內將自己手中的這股力量提升至與阿爾達軍隊接近的水平,至少是在士兵的素質上,是國王陛下最關心的問題。

  最好不過的是,由一批有着豐富經驗的軍官指導自己的軍隊——現在國王的美夢成真了。

  顧問團的軍官們,現在應該稱爲教官了,仔細地觀察了國王的新軍隊,他們滿意地發現至少國王陛下給士兵提供的伙食應該是相當不錯的,與這個時代絕大多數軍隊裏那些被臨陣徵召來的士兵相比,國王的士兵一個個面色紅潤,精神狀態良好,沒有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很好,他們的體能應該能夠應對阿爾達式的高強度訓練。

  不過他們要做的工作遠不止是讓士兵列隊和跑操,僅僅是那樣子的話,隨便從阿爾達軍隊中挑一些士兵來就足以勝任了。

  阿爾達的教官們最重要的工作是將這些士兵們組織起來。

  更確切說是提升他們的組織度,畢竟在舊式的軍隊也是軍隊,當然有着組織的存在,但那種組織度更體現在“人與人的關係”上。

  一支軍隊的組織度涉及到方方面面。

  最直觀的是在戰鬥方面。

  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在舊時代軍隊裏,一個有魅力、能力高的將軍能帶着軍隊創造奇蹟,可一旦他的位置換上一個不如他的人,會導致整支軍隊的素質與主官素質下降不成正比地下降。

  而且舊軍隊中,不同層級的團體往往只服從於其直接的上級主官,一旦上級節點失能就會導致下級節點無所適從的情況,他們不知道該聽誰的,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決定,歷史上有大量案例,在失去關鍵節點後整支軍隊迅速垮掉的情況。

  另外就是在日常中,不得不說,舊時代的許多軍隊也存着大量的紀律條文,而且許多是十分合理的,考慮到了方方面面,但一旦到了執行層面就一言難盡。

  在保羅·格萊曼的認知中,在遇到陌生的、特殊的、意外的情況時,偶爾突破章程的限制將事情解決,可稱之爲特事特辦。

  但在奧爾多王國中,絕不僅僅限於軍隊,整個王國上上下下的官方機構,包括那些大大小領主們的統治班子,他們在小事上的行爲幾乎完全是由“特事特辦”驅動着。

  一件事如何處理,是否按照規矩來,執行力度有多大,取決於權力掌控者的喜惡、心情、關係親疏,以及一拍腦門。

  之所以說是小事,是因爲他們在大事上還是很不含糊的,尊卑貴賤、君臣義務、稅種、稅率,有關權力者體面和財富的事都很嚴格。

  說回軍隊還有一種情況,不認字的底層官兵們無法掌握許多條條框框,遇到什麼事情完全取決上官,這就導致“人與人的關係”在組織度中權重更大了。

第726章 王軍改革

  以克勞德爲首的阿爾達教官們,在國王羅德尼十八的優渥待遇下,工作熱情都十分之高。

  他們深入軍營,和國王招募來的官兵同喫同住了小半年,認真地總結、分析王國軍隊目前的種種問題,以及適宜的解決方案。

  教官們很快就意識到,在西北海灣時的經驗並不能完全照搬到這裏來。

  不得不承認,保羅·格萊曼在對自己麾下軍隊搞的那一套,在這個時代裏絕對是一種“精兵”路線。

  嚴密的組織,充分的訓練,再加上充分的物質供應,還有大量的教育。

  最後一點尤爲重要,在度過最初的草創階段後,保羅對士兵的文化要求就不僅僅滿足於不是睜眼瞎就行了。

  他加強了軍隊的教育投入,士兵們除了繼續強化閱讀與寫作,還要去學數學等知識,在旁人看來簡直難以置信。

  尤其是那些專業性較強的兵種,比如炮兵、比如測繪兵、比如氣象兵、比如工兵,還有許多文職,他們所要掌握的東西在一般人看來相當之高深,都是那些有錢有閒的學者老爺們纔去研究的東西。

  保羅甚至還讓官兵們閱讀詩歌、觀看戲劇,以此來陶冶他們的情操。

  很多人都疑惑不解,侯爵爲什麼會對一幫在戰場上隨時可能失去生命的“消耗品”投入這麼大。

  這確實很難理解,甚至包括保羅自己,他也僅僅是依據前世的刻板認知,隱約知道豐富士兵的頭腦、提升士兵的文化、開闊士兵的視野一定會對提升戰鬥力有促進作用。

  但具體怎麼個促進法,保羅所能想到的無非就是學習新事物更快、貫徹命令更迅速之類的。

  是否存在過度投入的情況?或許僅僅投入50,與投入100,對軍隊的戰鬥力提升效果會差不多呢?

  管他呢,反正好幾次戰爭都打贏了,那就先繼續這樣下去吧。

  或許保羅意識不到自己心中更深層次的地方存在着某種“強迫症”,對於自己所鍾愛的、認爲重要的事物,他希望能竭其所能地賦予其完美性,在各個方面上完美。

  人有千面,心有千變,對於作爲個體的士兵可能是良莠不齊的,但在統一的紀律約束以及相同的文化教育下,作爲整體的軍隊應該具有高潔的品性、無私的精神、忠盏男撵`,軍隊不僅僅是守護者,也要是藝術家、是探索者、是國民的典範,等到他們從軍隊裏退役,回到地方上去,就能用自己所學到的各種知識造福於社會。

  絕對完美的情況一定不可能存在,但不妨礙他朝着完美的方向努力,也不可能一次性就把事情做完,但哪怕是一次進步一小點。

  至於會不會養出一幫革命分子,保羅覺得自己的治下尚沒有內部矛盾激化到不可調和的程序。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也是活該,不能因爲害怕就去拒絕做一些正確的事情。再說了,假如真有那麼一天,無論是臨時抱佛腳還是一條道走到黑,都比現在主動做出改變更糟糕。

  可以想象,在保羅孜孜不倦地“養成”下,現在的阿爾達軍隊與當世的其他軍隊之間存在着何等的巨大不同。

  不過這也是因爲西北海灣長期以來安逸的環境,至少在剷除掉肯特家族、獸人入侵前是這樣的,保羅如此條件才能閒情逸致地慢慢玩“養成”,最爲關鍵的是阿爾達軍隊雖然作爲一支常備軍,但長期以來規模不算大,其造成的負擔還能承受的起。

  但在晶耀這邊就不同了。

  國王羅德尼十八需要的是一支怎樣的軍隊呢?最重要的肯定是能如阿爾達軍隊那般能打,但更要的是能夠快速成軍,以及能大規模成軍,而且要在遭受重大損失後能夠快速補充、恢復到不影響戰鬥的水平。

  顯然,僅僅是將西北海灣的那一套複製過來,國王的金庫的無論如何都支撐不了,哪怕有軍票的輔助都辦不到。

  教官們必須對自己所熟知的那一套進行大量取捨,參照保羅·格萊曼在實驗室裏手搓的原型機,設計出更易生產、泛用性更好的量產型號。

  比如對士兵的文化要求就大大降低,只進行最基本的掃盲即可,一些知識只要求有專業需求的精英掌握。

  但一些該有的東西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他們對國王的軍隊進行了劃分,正如在西北海灣時那樣,分爲一級部隊,二級部隊,還有預備役部隊。

  一級部隊在訓練強度上完全與阿爾達軍隊看齊,二級部隊視情況將訓練強度減少,預備役部隊則不脫產,各個級別的軍隊在裝備和供給上也有着區別。

  王室的直屬領也被劃分了一個個兵役區,並通過國王的詔令讓王領的官吏們對轄地內的人口進行統計,爲各個年齡段的民杏绕涫悄卸〗n案。

  說來簡單,但對現在的王國政府而言是一項龐大的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這是值得的,如果軍隊在遭受重大損失時能得到及時補充,以往那種一場戰鬥就決定整場戰爭勝負的現象就不會再出現了。

  日復一日的訓練過程中,阿爾達教官們彙總經驗,編寫出一本具有指導性意義的冊子,用以記錄步兵在日常訓練中所需注意的注意事項。

  開始時只是薄薄的一本,但隨着國王軍隊的完善,裏面的內容被逐漸地細化,而且因爲與西北海灣的聯繫日益加深,包括火藥武器在內的許多新裝備陸續出現在的國王的軍隊內,於是有越來越多的新內容被加入進來,最終變了包括列隊、訓練、戰鬥、日常行爲等各種內容無所不包的一本厚厚的書——《步兵條令》。

  相對於保羅·格萊曼的建軍,羅德尼十八的建軍雖然從水平上是倒退的,或者說是阿爾達軍隊的低配版,但其方式更適用於一個領土廣袤、人口卸嗟膰铱焖俅罅康亟M建一支戰鬥力強大的軍隊,後世的歷史學家們普遍將其視作人類武裝力量大規模邁向近代化的濫觴。

  那本《步兵條令》,與後來相繼出現的《軍事紀律條令》、《兵役法》、《戰爭動員法案》、《戰時經濟管制法案》共同描繪出一部龐大戰爭機器的基本結構。

  這部高效的戰爭機器引起了諸多國家的爭相效仿,他們均以奧爾多的《步兵條令》等上述一系列文獻爲藍本,稍加改動便用於本國新式武裝力量的組建,而這套東西也一次次地證明了其高度的泛用性,不管效仿者們與作爲被效仿對象的奧軍相比水平如何,對上他們本國的傳統軍隊時無不都是碾壓。

第727章 社會實驗

  漢賽爾·阿博特略有些拘謹在坐在王宮的餐廳裏,向身邊在正在給他擺放食物的侍者微微點頭致意。

  他將目光看向擺放在桌面上的餐具,製作精美,看不出什麼瑕疵,但都是些普通的瓷器製品。

  瓷器作爲一種爲阿爾達帶來巨大利潤的拳頭產品,早已經隨着西北海灣的商船風靡於世界各地,這些有着精美圖案的光滑器物深受各個階層的喜愛。

  但得益於作爲瓷器的原產國,奧爾多境內的瓷器價格並沒有像其他國家裏那麼離譜。在瓷器剛出現時的那股狂熱消退後,其價格已經回落到有些小貴的水平。

  無論如何都不能與用金銀製成的器皿相提並論。

  但漢賽爾從父親那裏聽說過,王宮招待客人時所用的器皿都是金銀製成的。

  “這並非是對您的不尊重,阿博特爵士”

  國王羅德尼十八注意到漢賽爾的目光短暫地停留在餐具上,開口解釋。

  “王宮內的大部分金銀製品,我都已經拿去換錢了。”

  “哦!陛下,您爲了國家真是做了巨大的犧牲。”漢賽爾口上阿諛,心中肉痛。

  是真肉痛啊,替國王肉痛,晶耀王宮裏的很多器物都已經傳承了數個世紀,其價值早已遠遠超出器物本身,哪怕是一張餐盤,哪怕是一副刀叉。

  羅德尼十八斬釘截鐵地說:“只要能讓奧爾多的軍隊強大起來,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說完拿起酒杯,“漢賽爾。”國王親切地叫着他的名字,“我敬你一杯。”

  漢賽爾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拿起酒杯,和國王遙碰後飲下。

  天哪,這在以前簡直不敢想象,一個出身有些不名譽的貴族家庶子,竟然在王宮中這間富麗堂皇的餐廳裏被奧爾多的至高統治者單獨宴請,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你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

  出色?國王的一句話讓漢賽爾有些發熱的大腦冷卻下來。

  “想當年,叔父將你們安排到各個忠於王室的領主身邊以加強與他們的聯繫,那麼多人中,唯有你——漢賽爾·阿博特——真正地爲王國帶回了巨大的利益。”

  呃……漢賽爾的內心警覺起來,羅德尼十八的話裏,彷彿還在將他當做自己的直屬臣子似的。

  但漢賽爾的心中已經明白,現在的自己已經無論如何都不能脫離阿爾達的那套體系了。

  在西北海灣,他是被委以重任的政務院高官,主管農業的他在格萊曼侯爵發起的土地改革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從許多手握大片土地的莊園主、鄉紳那裏既或是收穫畏懼或是收穫尊敬,那種權力光環徽值母杏X,是曾經在晶耀僅僅是一個低級小稅吏的他從未體驗過的。

  漢賽爾也明白過來,當初自己還有那些和他一樣被派遣到各地聯絡勤王的貴族子弟,不過是王室找了個理由把他們打發走,省得浪費糧食,最直觀的證據就是——這麼多年來王室從未有過將他們召回的意思。

  想當初,在協調還是伯爵的保羅·格萊曼往晶耀貢獻了大批的緊要的糧食和軍械等物資後,漢賽爾還滿懷期待地等着王室將他召回到晶耀,但經過一年又一年的等待後,他的心終於冷了下來,漸漸地將腳下的西北海灣視爲自己的根基之地。

  而且保羅·格萊曼侯爵待他不薄,薪資豐厚,諸事諮詢,讓他感覺到自己很受重視,而王室那邊多年來從未給過他一分錢。種種原因之下,漢賽爾終於完成了自我定位的轉換,寧願在小池塘裏做一條大魚,也不願在大池塘裏做一條小魚。更何況,以西北海灣崛起之勢頭,哪個是大池塘哪個是小池塘還真不好說。

  漢賽爾對王室沒有一點愧疚,該做的自己都做了,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男爵頭銜了。

  “呵呵!”國王似乎看出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微笑着說:“這僅僅是一句真盏陌勚Z!沒有別的意思。”

  羅德尼十八不屑於當那種刺探人心的謎語人,“我希望你能繼續盡心地爲保羅做事,畢竟他是我的妹夫、王國的侯爵。而我只是希望你能繼續維護格萊曼與羅德尼之間忠张c善意的紐帶,不會對你提任何過分的要求。”

  “感謝您!我的陛下!”漢賽爾注視着他,“那麼,陛下請我來王宮喫飯,是有什麼不過分的要求嗎?”

  “哈哈哈!”羅德尼十八笑了一陣,“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我的妹夫,你在他的身邊呆了那麼多年,一定比我和凱瑟琳都瞭解他。”

  漢賽爾問:“艾琳殿下不也是嗎?”

  當知道那位高傲的原教育主管竟然是王國的二公主時,漢賽爾還惶惶不安了一陣,因爲自己曾經好幾次在政務院會議上與對方激辯。

  不過隨着他完成自我身份認知的轉換,這種擔憂就被他拋到腦後了。

  羅德尼十八眉毛一揚:“她畢竟是個年輕的小女孩,涉世不深,對另一個年輕有能力又身居高位的異性,可能會放大某些東西而又忽略某些東西。”

  “嗯……”漢賽爾想着,讓自己評論事實上的主君,這算是“不過分的要求”嗎?

  國王又微笑着說:“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認真地聽取。你是知道的,我現在連軍隊都交給保羅打理了,這是一個豪賭,我迫切地想從多個視角去了解他。”

  既然是國王要求,不說點什麼是不行的,但他的意思是……自己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漢賽爾在心中斟酌片刻,說道:“陛下,將軍隊交給格萊曼侯爵的部下訓練,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格萊曼侯爵是個野心勃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