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跟雪一樣潔白的鹽!
凱瑟琳問道:“你們喫這些?”
“呃……畢竟是前線,只能將就些了。”班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來自晶耀的腥藗冇行┛嚥蛔×恕�
通過這些日子的瞭解,他們已經能夠通過阿爾達軍隊肩膀上的條紋飾物——也就是軍銜——來辨別對方的職階高低。
很明顯,這幫人就是最普通不過的士兵,是軍隊這種金字塔組織中最底下面的那一層。
區區一羣大頭兵,這種主食管夠、有肉有菜、還有調味品的伙食在他們眼中竟然是將就。
而王國其他地方的領主……甚至包括王室的軍隊,最底層的士兵有塊黑麪包啃、有口淡啤酒喝就不錯了,只有在打了勝仗後才能改善一下——或者來自於犒賞,或者來自於劫掠。
這些年下來,克萊恩和奧菲娜等人早就擺脫了對西北海灣是不毛之地的刻板舊印象,他們知道阿爾達有錢,但沒想到這麼有錢。
正當人們將注意力集中在士兵們的食物上時,凱瑟琳卻被別的事物吸引住了。
“這是什麼?”
她俯身拾起一本書,或者說一本小冊子。
“啊,這是我的。”何賽急忙說道。
“殿下,這是本博物手冊。”班長主動解釋起來,“呃……其實這麼說有些不準確,具體而言,裏面只記錄了在黑石之地的諸多事項。”
“包括風土人情,山川地理,植物等等,比如哪些植物能喫,哪些植物有毒,還有各種本地俚語,風俗禁忌這樣的東西。”
凱瑟琳看向何賽,“你認得字?”
何賽老實地點點頭,“是的,殿下。”
“這麼說,平時是你負責給他們教授這些知識?”
凱瑟琳心裏有些替眼前的士兵不平,保羅竟然讓這樣一個人去當大頭兵。
“不。”何賽搖了搖頭,“他們自己看。”
“自己看?”凱瑟琳和一胁肯潞荏@訝。
“殿下,我們每人都有一本。”班長也掏出了自己的小冊子。
“你們都認得字?”克萊恩忍不住問出口。
“是的。”班長點點頭,“這是軍隊中的硬性規定,必須掌握讀寫能力。”
不可思議!
凱瑟琳只能在心裏這麼說。
“我能看看嗎?”
“當然,殿下,請您過目,這裏面沒有什麼祕密。”
凱瑟琳快速將小冊子翻閱完畢,交還給何賽。
她一臉慎重地對腥苏f:“戰士們,請務必不要讓你們的小冊子落到獸人的手中,哪怕是毀掉也好。”
裏面的內容雖然沒有涉及什麼軍事機密,但是仍能對持有它的人提供許多便利。
“殿下!”
這時,一名侍從急匆匆地跑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我終於找到您了!”
凱瑟琳心中猛地一揪,莫非是出什麼事了?獸人要進攻了嗎?
“什麼事,快說!”她的語氣不禁帶上一份嚴厲。
侍從連忙回答:“格萊曼伯爵抵達這裏了!”
第695章 新的支援
當凱瑟琳走進帳篷時,她的未婚夫正在聽取施羅德彙報最新情況。
許多凱瑟琳沒見過的面孔簇擁在保羅周圍,他們都身着阿爾達軍隊中那種統一制式的軍服,從肩膀上的圖案來看都是比較高階的軍官。
聽到動靜,保羅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正對上。
我應該主動一點——保羅這麼想,於是繞過桌子,走到未婚妻身前,握住她的手。
凱瑟琳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及時止住了。
“看到你平安無事實在太好了,親愛的。”
從沒被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如此稱呼,凱瑟琳心裏咯噔一下,白皙的臉龐上泛起紅暈。
她有些羞惱地瞪了保羅一眼,提醒他注意場合——雖然她在私下裏不會反對保羅這麼稱呼她。
“感謝你的支援,格萊曼伯爵。”
保羅意識到自己有些冒進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向凱瑟琳身後的奧菲娜和克萊恩等人一一打招呼。
腥藝艜h桌落座。
保羅說起自己的隨行人員,“凱瑟琳,有許多人隨我去過晶耀,你已經認識了,但還有幾位新面孔需要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炮兵總監,布萊斯·阿爾德上校,他原本是世代服務於格萊曼家族的騎士。因爲我把幾乎所有的大炮都帶來了,所以他也跟着來了。”
身材魁梧的布萊斯立刻站起身來,向未來的主母致以敬意。
“我的後勤部主管羅恩……”保羅將夠資格參加會議的人一一介紹完畢。
隨後,他說起自己帶來的支援。
阿爾達在徵召了大批兵員擴充至軍隊後,剩下的四個半編營迅速轉爲滿編狀態,都被保羅帶到了前線。
與此同時還有近乎全部的陸軍炮兵力量——大小火炮40門,大多爲4磅炮或6磅炮,加上先前施羅德帶來的火炮,總數達60門。
以及相應的後勤保障人員,林林總總五千多人。
耗費後勤力量的大頭是彈藥,火藥、炮彈、子彈加起來足足有二十多噸重,用四十多輛馬車承載。
即使這樣,因爲前後兩批阿爾達士兵的總數高達4000多人,每人也只能分到50發子彈,而每門炮大概能打30發炮彈——尷尬的是當前咻斶^來的火藥並不足以支撐到將這些炮彈和子彈打完,還得繼續從後方咻斶^來。
新來的四個營補充的都是退役老兵,稍加恢復性訓練後就能投入前線,廣大的民兵力量承擔起防禦阿爾達本土的重任。
而施羅德則爲保羅說起敵人的力量。
“根據最新的情報,獸人往我們這個方向投入的兵力在一萬五千到兩萬騎兵之間,他們在獸人將領卡勒姆的帶領下。”
“獸人還有着大批人類士兵,來源有很多種,叛變領主的指派,強徵的當地人,或者那些寡廉鮮知的平民投靠者。這部分的人數大概有兩萬人左右,多數都是步兵。”
保羅皺着眉頭,“近四萬人的敵人,形勢很嚴峻啊!”
自己這邊的力量,來自西北海灣諸領的軍隊有一萬人左右,來自晶耀的軍隊還剩四千人,黑石之原的軍隊有一萬人,以及來自毗鄰的巨象之野的一小部分支援部隊,數量上比獸人少,而且由於之前的一系列失敗,大部分軍隊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他問道:“卡勒姆是個什麼樣的人?”
施羅德回答:“這是個野心勃勃的獸人,以他現在的地位,尚不在王帳的核心圈之內,所以卡勒姆極度渴望憑藉對王國西北的征服,以建立功勳,獲得大酋長阿巴爾的垂青。”
“好吧!”保羅堅決地說:“我可不想成爲他人功勳樹上的果實。”
他站起身來,一一環視周圍之人,“獸人伸過來的爪子將於此停下,並被斬斷。”
除了來自西北海灣的將領們,許多人都覺得這個年輕的伯爵在說大話,雖然他的部隊已經取得了一場小規模勝利,但那場勝利並不足以改變戰局。
“格萊曼伯爵!”來自黑石之原的歐斯曼·阿蘭布魯公爵憂心忡忡,“希望您慎重地對待這些來自草原的異族,儘管夕陽穀地的戰鬥之前,我已經對他們的兇悍有過充分的預估,但當戰鬥真正開打後,我發現自己還低估了他們。”
阿蘭布魯公爵很幸叩貜南﹃柗Y地倖存下來,但是從領地裏帶出來的一萬軍隊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在公爵看來,這個格萊曼伯爵有着他這個年齡階段所應該有的自信,但年輕人的自信在遇到實際上超出他們所能處理的問題時,往往會促使災難的發生。
關鍵是保羅·格萊曼還是凱瑟琳公主未來的丈夫,夕陽穀地的失敗已經給公主殿下的名譽蒙上一層陰影了,雖然失敗的直接原因是中軍的冒進,但作爲名義上的總指揮,凱瑟琳必然會承擔一些負面影響。
如果她的丈夫再失敗了……
“感謝您的提醒,公爵大人。我會在對敵人進行充分研判的情況下,集合腥说闹腔壑贫ê线m的作戰策略。”
保羅微笑着點頭,他能感覺到這位老人是出於好心。
這時他感受到一道略有些敵意的目光,來自阿蘭布魯公爵旁邊的一位年輕人。
“您有什麼指教嗎?蒙特利特·塔瓦雷斯爵士。”因爲彼此已經介紹過,所以保羅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沒有,格萊曼伯爵。”
歐斯曼強壓下心中的不爽。
他知道,夕陽穀地的失敗自己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所以這個時候還要儘量低調。
儘管如此,有一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傢伙在自己面前裝老成地侃侃而談,還是會激發他內心的某些不愉快。
更何況這個傢伙還要娶凱瑟琳公主。
“在我出發前,湖心鎮收到了來自晶耀的電報……我是說,信。”
保羅掏出一張紙,先給了凱瑟琳看,然後交付給腥藗鏖啞�
“賈西姆親王已經啓程北上,與獸人展開談判?”
腥酸槍﹄妶笾械膬热菀魂囎h論。
“王國政府是怎麼想的?這時候應該派更多的軍隊狠狠地揍獸人一頓,而不是和他們吐唾沫星子。”
大家都很不理解,在已經失敗一次的情況下派使者談判,頗有幾分求饒的意味。
唯有來自晶耀的凱瑟琳等人心中苦澀。
之所以談判,是因爲王國政府沒有多少軍隊可用了,畢竟南方還有不懷好意的賈爾斯和維布倫。
第696章 演練
帳篷內羣情激憤,但有的沉默不語,這部分人知道王國現在的窘境。
保羅捶了捶桌子,大聲喊道:“只要國王沒有下達正式的停戰命令,我們就繼續戰鬥。”
帳內這才稍稍安靜下來。
“那麼我提議,繼續由施羅德爵士擔任戰場指揮官,有人有異議嗎?”
腥嘶ハ嗫戳丝矗罱K沒有人提出異議。
奧軍唯一一次在正面對決中取得的勝利是你的部隊打得,你說啥就是啥嘍。
“諸位,鑑於西北軍隊的作戰方式和武器都比較新穎,我決定明日就安排一場演習供大家觀摩,以避免真正的戰鬥來打後誤傷彼此。”
大家都提起興趣來,許多部隊是在銀月堡戰鬥後撤退到這裏的,沒有親眼見到西北人如何戰勝獸人的。
只是聽當日與阿爾達軍隊配合作戰的人說,西北人大量使用一種管狀的武器,有大的有小的,能噴吐出致命的火焰,催動金屬彈丸擊殺敵人。
聽起來像弩炮和弓箭等遠程武器作用一樣,但射程與威力都遠遠超出,而且發動時聲勢震天,跟打雷似的,還把戰場上搞得煙霧瀰漫。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
銀月堡壘前方的土地上,炮聲隆隆,硝煙瀰漫,兩個營的阿爾達軍隊排成整齊的隊形,踩着鼓點,朝着假定的目標前進。
在旗語的指揮下,他們演練了橫隊,縱隊,空心方陣,輪射、齊射、刺刀衝鋒、步炮協同等諸多戰術科目。
火藥武器製造出的威勢讓人大開眼界。而阿爾達士兵展示出的戰術素養與優良紀律更是讓許多內行人感到震撼。
部隊在靜止時,擺個整齊的陣型很容易做到,但在前進過程中還能維持住陣型的嚴整則很不容易。
更誇張地是他們還能快速變換陣型,彷彿每個士兵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應站的位置一般。只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嚴苛訓練才能做到如此程度。
這很有用,對一般軍隊而言,臨戰變陣意味着巨大的風險,這會造成混亂,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看不到軍官,時間拖得太久,友軍還以爲你出了什麼問題,而敵人往往最喜歡挑這種時候進攻,所以很多將領一旦擺好陣型就不會輕易改動。
看着觀摩者們面帶嚴肅的神情,保羅嘴角微微翹起。阿爾達軍隊的戰場「機動」能力,遠超這個年代的一般水平,這是他引以爲傲的地方之一。
很久之前,當他了解歷史上那些影響巨大的著名戰役時,總會覺得百思不得其解——決定戰役勝敗的直接戰術因素往往看似非常簡單。
高盧征服的比布拉克特戰役中,羅馬軍隊擺出慣用的三線陣與赫爾維蒂人作戰,但擊退對方第一輪攻勢後,側翼忽然出現了大批波伊人與圖靈吉人的援軍,如此危急的關頭,愷撒果斷下令第三線全部中隊側向行軍,第三線被整個進行了逆時針的90°展開和調轉方向,用來面對新的威脅。
三十年戰爭的布萊登菲爾德會戰中,瑞典軍隊的盟友薩克森人一舳ⅲ潘顾蚨啦粌H喪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自身左翼還被完全暴露出來,他立刻命令左翼兵力向側面旋轉呈直角,形成一道新的防線掩護中央,並親率兩個步兵團馳援左翼。
愷撒和古斯塔夫二世都是受世人稱頌的名將,上面兩個例子則是他們身爲名將的註腳。
但當時的保羅卻很疑惑,就這?
不就是把一部分士兵重新部署下嗎?自己玩全面戰爭系列遊戲時,鼠標一劃就OK了。
直到這一世自己親自組建部隊,親自指揮他們,他才認識到,之前看起來十分簡單的戰術動作意味着什麼。
所以他格外強調紀律,以本時代的人難以理解的高強度訓練士兵,一週內要出五天操,並在日常生活中通過着裝、內務等方面潛移默化地施加影響,終於換來了今天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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