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188章

作者:晓木生

  評議會的現任議長馬庫斯嘴裏叼着菸斗,吧嗒吧嗒地抽着,他將身體隱藏於濃濃地煙霧之中,彷彿這樣能多少減輕內心的愁緒。

  喬·福斯特侯爵就坐在議長的右手邊,他抬起頭環顧腥耍珱]有一個人回看他。

  “咳咳!”他咳嗽了幾聲,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議長大人,這麼幹坐着也不是辦法,我們應該立刻派出使節去柯林斯,向大主教說明情況。”

  “現在已經晚了!”

  議長還沒出聲,一向主張對教會持強硬態度的賀拉斯站起來。

  “議長大人,我建議趁民心高漲的時候,立刻聯絡與我們態度相近的角灣各邦,組成一個正式的對抗教會的聯盟,人多勢兄拢麄兙筒桓逸p舉妄動了。”

  “這樣子太過冒險……”

  就在屋子裏開始爭論的時候,外面響起噔噔噔的腳步聲。

  腥丝聪蜷T口,來人是福特斯侯爵的次子,現任尼斯堡警衛隊隊長的奎勒·福斯特。

  他進來後向在座的人們行了一禮,沉聲說道:“議長大人,諸位議員大人,外面的事態基本控制下來了,大教堂那邊已經封鎖起來,閒雜人等都清理完了。”

  馬庫斯議長撐起眼皮,眼睛看起來有些渾濁,問道:“有傷亡嗎?兩邊的。”

  奎勒臉色難看:“民羞@邊有五人死亡,十三個人受傷,教會那邊有六人死亡,三十多人受傷。不過,似乎是教會騎士先動的手。”

  “唉……誰先動手都沒有意義了。大主教的使者還昏迷着嗎?”

  “呃……是的,看腦袋上的傷勢,應該是落地時碰到了硬物。”

  “安傑洛主教呢?”

  “雖然精神上受了些驚嚇,不過身體沒事,目前大教堂在他的管理之下。”

  馬庫斯議長點點頭,“好了,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奎勒單手撫胸,滿臉羞愧地說:“議長大人,出現了這樣的事情,負責城內治安的警衛隊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請您懲罰我吧。”

  議長擺擺手說:“這種事情是誰也無法料到的,警衛隊或許有些責任,但還不至於懲罰,你們內部總結一下,下去吧。”

  奎勒有些沉重地說:“是。”

  他抬頭與議長旁邊的父親對視一眼後,離開了辦公室。

  待房門合上之後,馬庫斯噴出一陣煙霧,放下菸斗說道:“諸位,我決定兩手都抓,一方面派人到柯林斯,面見埃爾維斯大主教,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提出我們的合理訴求,這是明地裏的行動。同時另一方面聯絡與我們有着相同訴求的友邦,獲取他們的支持,當然這是暗地裏的事情。”

  他用審視的目光挨個注視屋子裏的每一個人。

  “第二條措施我希望嚴格保密,決不能拿到評議會上去討論。在座的諸位都是我信得過的人,希望沒人辜負我的期望。”

  福斯特帶頭站起來,鄭重地保證道:“馬庫斯議長,請您放心,我一定嚴格保密。”

  其他人也紛紛跟着做出保證。

  馬庫斯議長點頭說:“很好,接下來讓我們討論具體的安排吧。”

  腥税嶙抛粐篷R庫斯坐下,壓低聲音小聲討論起來。

  去柯林斯的使者應該選誰,見了埃爾維斯大主教應該怎麼說,應該怎麼祕密地聯絡潛在盟友,這些東西都被細細地推敲了一番。

  過程中有人提出,除了派使者到柯林斯見角灣大主教,是否應該派出另一路使者到教廷總部覲見教皇冕下,請求他老人家出面調解角灣教會與同盟之間的矛盾。

  很多人對這個建議抱有疑慮,畢竟教廷是角灣教會的上級,沒理由會“胳膊肘往外拐”,大概率會護短吧,那同盟豈不是非但沒有趕走惡狼,還引來了猛虎。

  “我去聖都朝聖時曾經有幸與教皇冕下見過一面,他是一位和藹、公正、慈祥的長者,如果我們交代清楚我們的難處,想必冕下會爲我們主持公道……至少不會袒護另一邊。”

  福斯特侯爵站起來支持這個提議,馬庫斯議長在猶豫再三後同意了。

  腥死^續商量至午夜,這纔在仍舊凝重的氣氛中散去。

  “喬,慢走一會兒,我還有些事情要給你交代。”

  就在福斯特侯爵也站起身來要走時,馬庫斯議長叫住了他。

  兩人重新落座,此時屋子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馬庫斯,把我留下來有什麼事情?”

  議長凝視着他的眼睛:“喬,我們必須爲最壞的情況做打算,越早越好。”

  福斯特喫驚地問:“你是說……”

  “是的,戰爭!”

  “事情會糟糕到那種地步?”

  “所以我才說是最壞的情況。”

  屋子裏陷入了寧靜,福斯特侯爵沉默不語,議長再次拿起菸斗抽起來。

  良久之後,侯爵抬起頭:”好吧,需要我去做什麼事?”

  馬庫斯小聲地回答:”充實我們的軍備倉庫,我們需要大量囤積武器以備不時之需。但是注意,一定要隱祕。”

  ”好!”福斯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但是馬庫斯也看出了他眼中的疑問。

  “你一定很奇怪我會什麼安排你做這件事吧?”

  “是有一點。”

  議長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跺了幾步。

  “前不久,奧爾多王國結束了內戰。”

  “我知道,可是這和我們眼下的事情有關係嗎?”

  議長點點頭:“有很大的關係。商人們給我帶回了重要的信息——奧爾多王室軍隊的裝備異乎尋常地好。不是說質量上如何精良,而是在數量和規模上,幾乎可是說是人人着甲,損壞的武器也能及時得到補充和替換,這極大地降低了士兵的傷亡,從而促成了叛軍的屈服,你知道經驗豐富的老兵對於勝利是多麼的重要。當然,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國商人的生意,因爲競爭對手的存在,他們也賣不出稱心如意的價格。”

  侯爵有點明白議長的意思了,如果要大量囤積武器,自然是供貨渠道越多越好。

  “您的意思是,向奧爾多境內的武器作坊採購武器。”

  “沒錯!”馬庫斯給了肯定的回覆,“但是,我剛纔強調一定要隱祕地去做這件事,所以我們的採購範圍不能太廣,否則容易走漏消息。我們必須鎖定少數幾個製造能力強大且渠道穩定的供應商。”

  “我明白了,我會悄悄地去篩選的。”

  “嗯,我接下來說的就與爲什麼選你負責這件事有關了。經過我的調查,發現奧爾多軍隊的多數裝備來自西北海灣一家稱爲‘西北工業’的組織。”

  “西北海灣?”

  “是的,西北海灣。那個在以前人們印象中的蠻荒之地,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地方。現在卻在源源不斷地向角灣輸送精美無比的瓷器、價格低廉的紙張、好用的蜂窩燃料、深受水手歡迎的罐頭,以及……大量的鐵製品。光明之主啊,那片土地上一定發生了什麼神奇的事情。而我聽說……”

  馬庫斯頓了頓。

  “你的家族和西北海灣有某種聯繫?喔……不要誤會的我的意思。”

  “嗯。”福斯特侯爵點點頭,“我的二兒子與那裏的一位領主是挺要好的朋友,我家的商隊也經常去那裏做生意。”

  這種事情沒什麼好隱瞞的,事實上議長提到的那些商品就有很大一部分是福斯特家族叩浇菫车摹�

  “我補充下,您剛纔提到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來自一個名爲阿爾達的地方,那裏的領主就是我剛纔提到的我兒子的那位朋友。”

  議長點點頭,說道:“我懷疑所謂的‘西北工業’也大概率與阿爾達關係。如果是的話,我想利用你的家族與這位領主的關係,完成我們充實軍備的計劃,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福斯特嚴肅地回答:“這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很好,我就知道選你這位老朋友沒錯。”議長有些感慨,又立刻提醒道:“你的身份特殊,親自過去會引人注意,所以要安排一個信得過、口風嚴的人去。”

  “我知道,就讓我的兩個兒子以談生意爲名去一趟,反正我家的商隊經常往那裏跑。”

  “很好,另外關於那位領主,要搞清這麼幾件事:一是他對教會的態度如何——當然別讓他知道我們和教會鬧矛盾的事,二是奧爾多王室給他的影響能有多大——免得教會通過王室給他施壓後斷了我們的貨源。”

  “這些我都會一一搞清楚的。”

  “如果這位領主是個可靠的人,而且足夠重視與你家族的友誼,我想把我們前期的訂單全交給他。當然前提是他有足夠的供應能力。”

  “這……”福斯特侯爵喫了一驚,“議長,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啊。”

  馬庫斯搖搖頭,“隱祕性更重要,知道的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被有心人知道我們充實軍備的動作,豈不是很被動?別人會認爲我們有主動挑起戰爭的企圖。而角灣這裏的兵器作坊主們,哼,不知道有多少是教會的忠實信徒。西北海灣離我們這裏足夠遠,是製造和儲藏兵器的好地方,依靠兩地的海咭矘O大避免了陸地上勢力的干擾。”

  “好吧,我明白了。”

  侯爵點點頭表示認同。

  “嗯。”馬庫斯議長眯着眼睛吧嗒了兩口菸斗。在把一切交代清楚後,他鬆了一大口氣。

  “對了,這位領主的名字是?”

  “保羅·格萊曼。”

第398章 走兩步,退一步

  “阿嚏!”

  保羅打了一個大噴嚏。

  這個噴嚏可謂是相當不合時宜,畢竟伯爵大人現在正送客呢。

  保羅掏出手絹抹了抹鼻子,心裏暗暗想着:“不知道是哪位妹子在遠方思念我。”

  一邊對腥寺冻銮敢獾男θ荩@些都是些鄉下的富人,或者說是鄉紳,今日被請來領主府參加宴會。

  “伯爵大人,最近的夜風挺涼的,還請注意身體啊。”

  一個華麗打扮、身形富態的人連忙向他說道。

  保羅點頭:“哈哈,多謝提醒了,巴登先生。”

  “不敢,不敢。”巴登露出討好般的笑容。

  在一一告辭後,腥蓑T馬的騎馬,坐車的坐車,趁着月色三三兩兩地離開了領主府。

  保羅站在門口看着腥穗x去,待人走光了後,他轉過身對後面四人——麥隆、老福特、漢塞爾和老菲利普——問道:“你們覺得他們的態度怎麼樣?”

  今天宴請到各地有名望的鄉紳,保羅再次鼓吹自己的關稅同盟方案。

  領主府管家菲利普搖搖頭,一臉不忿地說:“伯爵大人,他們雖然富有,但卻沒有爵位,連騎士都不是,以您和加納德大人的伯爵身份宴請他們已經是極大的恩賜,再如此屈尊送一羣平民到門口,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菲利普,我又沒問你這個!”真是的,老管家的關注點在哪啊。

  人生經驗豐富的政務院總管老福特捻着鬍鬚說:“大多數人還是在虛與委蛇,只有那個巴登還算是表態積極。”

  巴登自從在鹽民暴動事件中被保羅狠狠整了一頓後,對保羅的任何“指示”都無比上心。

  四人回到剛纔舉行宴會的大廳坐下,僕人已經杯盤狼藉的桌面清理乾淨。

  保羅語氣堅定地說:“關稅同盟這件事,明年就得有個眉目。波特里的海勒家族和拉納卡的帕克家族已經和我達成了初步意向,我們作爲發起人不能拖後腿。”

  阿爾達和拜爾丁之所以有反對的聲音,與格萊曼和加納德兩個家族一直以來的“無爲”統治有關,倒是新近納入治下的埃姆登,那裏的地主們連個屁都不敢放,他們以前的領主肯特伯爵是個強勢的統治者,就算底下的人會搞小動作,也不敢在明面上說出來。那麼打敗了肯特家族的格萊曼伯爵,在那些老爺們的心裏已經是地獄魔王級別的人物了。

  按照幾位領主的口頭約定,由阿爾達授權包括造紙、罐頭加工、印刷機制造、造船、曬鹽等一系列技術的使用,並開放條播機、收割機、脫穀機等農業機械以及飛梭織布機、珍妮紡紗機的對外出售,換取兩地對於專利制度和關稅同盟的支持。這些民生的領域東西既然已經在民間生根發芽並接連在私人工場中投入生產,那麼繼續對別的領地維持祕密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擴散到政務院管轄範圍之外只是早晚的事。不如利用它們換來人們對專利制度的共識——雖然可能僅僅是表面上的共識。

  至於暴利的瓷器、讓保羅坐穩西北工業頭把交椅的鍊鐵技術、焦炭生產技術,還有無數人想一窺究竟的火器製造技術,仍然處於高度的保密狀態。

  “哼!如果明年他們還不識趣,那就得看看是他們的腦殼硬,還是我的子彈硬了。”

  保羅恨恨地說。

  漢塞爾眼珠一轉,詢問道:“格萊曼大人,在我們往日的交談中,您總會透漏很多想法,那麼您下定決定要辦的都有哪些呢,不如都說給我們聽聽,特別是關於農村的。”

  “是的,我要解放那些可憐的農奴,我要廢除惡心的包稅制度,我禁止私人法庭、收回司法權力,我還要沒收……”

  宴會上喝了點酒,再加上在座的都是思想頗爲開明的人,所以保羅就毫無顧忌地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不過說到最後一條“要沒收教會財產”時,還是停住了嘴。

  真是刀刀砍到那些人的肉上啊,漢塞爾略一思索,笑眯眯地說:“格萊曼大人,既然如此,不如用‘走三步退兩步’的策略。”

  保羅好奇地問:“什麼是‘走三步退兩步’?”

  漢塞爾解釋說:“我在晶耀擔任國王陛下的稅務官時,記得有一年政府因爲急事要加徵稅款,第一道命令出來後,民袀冊箽鉀_天,過了一段時間後又來了第二道命令,將上道命令中加徵的稅額削減了三分之二,這下民械脑箽獠粌H少了許多,還有很多人開始歌頌國王陛下的仁德。但根據我向朋友打聽,事後政府徵到了計劃中的稅款。”

  保羅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漢塞爾點點頭:“是的,不如將您計劃中的改革多放出點風聲來,或者乾脆直接頒佈政令。必然激起一波反對的浪潮,到時候做出妥協的姿態,把那些次要目標先收回,留下主要的,遇到的阻力應該會少一些。”

  保羅摸着嘴巴上淡淡的脣髭,“坐地起價,落地還錢?”

  老福特不無擔憂地說:“改革朝令夕改,恐怕會影響伯爵大人身爲領主的權威。”

  漢塞爾解釋:“這叫權變,領主的威勢來自於他最終做成了什麼事,哪怕過程曲折一點。”

  麥隆提出一個折中的建議:“還是走兩步,退一步吧,讓步的幅度小一些。”

  “就按麥隆的說得來,否則也太沒面子了。”

  保羅一錘定音。

  關稅同盟是目前的首要目標,至於用哪些其他目標爲它打掩護,還要仔細斟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