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179章

作者:晓木生

  他的背部捱了狠狠的一拳,同時聽到同伴麥金萊的聲音。

  “麥金萊?你還在這兒?我以爲你跑了!”

  “說你混蛋還真沒錯!我是那種人嗎?哎呀,走吧走吧,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去再和你算賬。”

  兩人匆匆穿過重新恢復熱鬧的大堂向外面走去,沿途不斷有人舉杯向李斯特作致敬狀。

  “北方佬,幹得好!”

  “爲正義乾杯!”

  “爲打抱不平乾杯!”

  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致敬他,還是在譏諷他。

第379章 評議會

  正如她的名字一樣,角灣同盟是一個政治上的同盟,在一百多年前,爲了保護自己的安全和財富,十幾個相對弱小的城邦聯合起來,逐漸發展成角灣一帶最強大的政治勢力。

  同盟一開始並不叫做“角灣同盟”,這個叫法是在是太鋒芒畢露了,畢竟在角灣這塊破碎的區域內還存在着其他大大小小的邦國和獨立領。但是隨着同盟的逐漸崛起,並且在數次戰爭中一次又一次地取得勝利,信心爆棚的高層們直接將自己的同盟冠以角灣之名,而在對角灣以外的海上貿易裏,依靠國家實力作爲後盾,同盟商人漸漸取得了相對於其他邦國商人的主導地位,以致於角灣之外的很多普通人將角灣這個地理名詞與角灣同盟這個政治名詞劃上了等號。

  同盟的權力中心被稱作最高評議會,這個機構在最開始的時候本來是各個城邦高層們扯皮的地方,並不具備針對整個同盟的實質性權力,但是由於和平時期的種種事務——比如協商關稅或調解成員之間的爭端等等,它的影響力漸漸地大起來,再加上幾次戰爭的催化作用,權力一步步地向最高評議會集中,發展到今天,它已經擁有了諸如外交、軍事、稅收等作爲一個國家的中央政府所具有的大部分權力,而外面的人們也早已將角灣同盟作爲一個國家來看待。

  評議會的成員數量固定維持在150人,他們都是最初建立同盟的各城邦權力者的後代,評議會的席位都是世代相傳的,如果一個家族絕嗣,那麼就由這個家族最後一人血緣最近的男性親戚繼承,同時也繼承這個家族的姓氏。

  評議會的首領被稱作議長,每隔5年便評選一次,議長再挑選10名成員作爲自己的助手,分管外交、軍事、行政、法律等等事務,並且每隔月至少召開兩次全體會議,商討最近一段時間的重大問題。

  這一天,議政大廳裏充斥着劍拔弩張的氣氛,評議會議員們輪番上陣,脣槍舌戰,議題只有一個——角灣同盟對教會的態度。

  “各位尊貴的議員們,我請你們摸摸自己的胸膛,感觸一下自己是否還擁有着作爲一名角貴族的熱情!如果你們的心還沒有變冷,如果你們熱情還存在的話,你們能夠對教會對同盟公民犯下的諸多罪行熟視無睹嗎?”

  一名議員在站臺上滿臉悲愴的大聲演講。

  “自從教會發起獵巫邉右詠恚麄兗俳枨逑串惗酥訆Z了我們的公民多少財富,比掠奪財富更爲恐怖的是他們還草菅人命,有多少無辜之人慘遭毒手?”

  他一邊說着還一邊流下了眼淚。

  “教會太過分了!”

  “是時候讓他們收斂點了!”

  他的發言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紛紛出言附和。

  “所以,我們要才迅速採取強力而有效的措施,保衛同盟的公民免受教會的荼毒。”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贊成他的結論,他們在席位上站起身來,發出一片噓聲。

  “賀拉斯,你這個居心叵測的傢伙!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一個人衝向講臺,對之前講話的賀拉斯大聲駁斥。

  “喂喂,西蒙斯,你要遵守會場秩序!”賀拉斯十分不滿。

  “去你的會場秩序吧!”

  西蒙斯面向腥烁呗暫暗溃骸爸T位,你們聽聽賀拉斯都用了什麼惡毒的語言啊,什麼‘草菅人命’,什麼‘荼毒’,這種詞彙能用來形容侍奉天父的教會嗎?”

  “我承認,獵巫邉又袝幸恍┘みM的措施,會造成一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不幸,但這是不可避免的,是爲了保衛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免受更大邪惡的戕害而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一旁的賀拉斯高聲叫起來:“你們聽聽西蒙斯議員說的這是人話嗎?”

  之前他的那些支持者對西蒙斯發出一陣噓聲,大家都知道西蒙斯是一名虔盏慕虝磐健�

  “哼!賀拉斯,別以爲不知道你心裏打的是什麼鬼主意。”

  西蒙斯不爲所動,繼續向腥撕霸挘骸跋氡卮蠹叶贾溃R拉斯家裏是做販賣奴隸生意的,前段日子裏,他家的拍賣場被一幫善良的信徒搗毀了,但是警衛隊卻沒有抓到幾個人,賀拉斯這傢伙懷疑是教會把這些信徒們隱匿了起來,所以他才亟不可待地鼓動我們同教會作對。這是挾私報復,而且還是在沒有證據,僅僅憑藉懷疑就挾私報復。”

  “住嘴!西蒙斯!”賀拉斯一臉怒氣,指着西蒙斯的鼻子說:“我完全就是出於一片公心,我知道你是虔盏男磐剑灰荒愕尿矇蔽了雙眼。而且我的生意是合法生意,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因爲一幫打着光明之主名號的人蒙受了巨大損失,我也是光明之主的信徒,每次繳納的什一稅一分不少,教會作爲天父的牧羊人,難道不該主持公道嗎?難道就允許羊羣中邪惡的羔羊欺負善良的羔羊嗎?”

  西蒙斯沒有理他,向腥舜蠛埃骸奥犅牐蠹叶悸犅牐@還不是挾私報復嗎?他自己都承認了。”

  “住嘴!我根本就沒有承認!”

  兩人在講臺上吵成一團,而臺下各自的支持者們也加入了爭吵,一時間整個大廳如同菜市場,喧鬧震天。

  “肅靜!肅靜!”

  現任議長拿着錘子,使勁敲着木頭桌子,才讓快要失去秩序的會場安靜下來。

  “現在輪到福斯特議員發言!”

  他話音剛落,喬·福斯特——也就是福斯特侯爵——緩步走向講臺,原本站在臺上的賀拉斯和西蒙斯相互對眼哼了一聲,分別從臺子的左右兩邊離開。

  侯爵清了清嗓子,面情嚴肅地說道:“諸位,我不想說什麼大道理,只是想闡述一個事實——自從獵巫邉诱归_以來,同盟的進出口貿易額已經逐年萎縮了,而且不僅僅是我們的同盟,整個角灣的商業活動都在衰退,而商業,正是我們的立國之本。”

  他的話就如同一陣寒風,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冷戰。

  “我相信我們每一個人都對天父有着足夠的虔眨莾H靠虔諄K不能填飽肚子,只有先解決基本的生理需求,才能履行我們作爲信徒的義務,更好地侍奉天父。所以,我贊成對教會在同盟境內的行爲作出一些限制性規定。”

  臺下有人說道:“但是侯爵大人,僅憑同盟的力量,是無法對抗教會的,這也是另一個事實啊!”

  侯爵點點頭,說:“所以,我想再一次邀請其他各國,一起來商討對策。”

  在去年,角灣同盟已經召開了一次諸國會議,但是在種種阻力之下——主要是教會——沒有實質性的成果。

第380章 高升

  在喬·福斯特提出自己的建議後,大廳內再次開始了激烈的討論。

  “侯爵大人,上一次的會議已經引起了教會的警覺,再召開一次針對他們的諸國會議,會不會招致來他們的報復?”

  有的議員比較擔心這一點,在上次會議召開前,教會就暗中指示人綁架了伊頓大公的妻妹,幸好被人給救了回來,這纔沒搞出什麼太大的外交風波,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

  福斯特侯爵回應:“那次是我們準備不足,也沒想到他們會用這樣的手段。我想這次只要我們準備周全,就不會有的太大的問題。”

  身爲評議會議員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以保護同盟利益爲名公開討論任何事情,包括對在平民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教會採取什麼什麼措施,而不用擔心招致諸如“瀆聖”之類的罪名。教會雖然勢大,但角灣同盟終究還是掌握在這羣同盟建立者的後代手中。

  那位虔招磐轿髅伤闺m然對賀拉斯和福斯特等人如此踐踏自己的信仰十分憤怒,但也不能真正地去阻止他們,畢竟向他這樣虔盏男磐皆谠u議會中還是少數,既然你身處權力的遊戲中,就得按照遊戲的規則來。

  “議長大人,侯爵大人!各位尊敬的議員!”西蒙斯站起身來,吸引腥说淖⒁饬Α�

  “我想提醒你們一下,縱使我們能集合角灣袊Γ墒墙菫辰虝翅嵋彩怯腥说摹=掏ⅲ强墒莻�龐然大物,大陸上所有國家、地區的教會都以教廷爲尊,受其節制。如果我們對角灣的教會採取什麼過激的措施,觸怒了他背後的教廷,我們在最壞的情況下可能要面對整個人類文明的制裁!”

  其實他有點誇大其詞了,教廷與地方教會的關係,可以類比世俗中國王與地方領主,有對國王陽奉陰違的地方領主,就有對教廷陽奉陰違的地方教會。

  “西蒙斯議員——或者應該稱呼你爲‘虔盏奈髅伤埂覀儾皇且獟袢∈颤N過激的措施,只是爲了保衛角灣正常的商業秩序。真正採取過激措施的是教會,他們的獵巫邉右呀泧乐赜绊懥宋覀兊娜粘I睿F在的角灣已經惡名在外,外地人來了角灣後最怕被安上一個操弄巫術的罪名,長此以往還怎麼做生意?”

  從早到晚,評議會因爲這件事正正討論了一個白天,最終還是支持對教會採取限制性措施的一派佔據了上風。

  砰砰砰!主持會議的議長使勁用木錘敲着桌子,讓大廳內安靜下來。

  “現在,我宣佈開始投票。請各位議員重視手中神聖的一票,它將決定我們接下來的政策!”

  就在角灣評議會激烈辯論的同時,尼斯堡的大教堂內也舉行着一場交接儀式。

  埃爾維斯——尼斯堡的主教——但從今天開始,就不再擔任這一職位了,因爲他有了更高的職位——角灣地區大主教。前者僅僅是尼斯堡極其附近區域的主教,而後者是統轄整個角灣地區教務的大主教。尼斯堡雖然僅僅是一座城市,但是其身爲角灣同盟的首都,地位特殊,這裏的主教地位堪比其他角灣小國的主教了。

  而同盟主教一職,將由另一位德高望重的教士安傑洛擔任。

  其實埃爾維斯在內心並不十分贊同這位安傑洛教士接任自己的職位,因爲在教會內部,安傑洛一直對自己主持的獵巫邉映钟挟愖h,總是批評自己的行爲太激進或是太教條,導致了很多冤假錯案的產生,拉低了教會的形象。

  真是豈有此理,難道他不知道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道理嗎?巫術就如同毒蛇的尖牙,人被咬了一口後,就得有將整條胳膊一起截斷的覺悟。

  不過安傑洛接任自己的職位是教廷的決定,他無法阻止——角灣很富有,是重要的宗教稅來源地,教廷對這個地區的諸教會控制一向比較嚴密。而且苦修士出身的安傑洛在尼斯堡教會內也的確很有人望,還是尼斯堡本地人士,有接任自己職位的資格。

  “恭喜你的高升了,角灣大主教——埃爾維斯大人。”

  交接儀式的主持人是來自教廷聖都的特使——安東尼,他出言向埃爾維斯道喜。

  “什麼高升不高升,無論是何種地位,我們都是神的僕人。”

  埃爾維斯臉上滿上謙卑,但是看向安東尼的眼神中蘊含着感激之色。

  安東尼上次來角灣時暗示過他的任務是考察各地主教的品行,爲教廷選任新的角灣大主教作參考只用。如今自己如願當上了這一職位,想必他爲自己說了不少好話。當然,自己表現優異肯定是最重要的,這一年來,爲了剷除尼斯堡一帶的異端,他可謂是殫精竭慮。

  “說得好啊。”安東尼笑容滿面,轉向一旁的安傑洛主教,“安傑洛大人,也恭喜你了。”

  安傑洛也謙虛地點了點頭,“我一定不負天父的榮光,謹守一名牧羊人的職責。”

  “安傑洛主教,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埃爾維斯也向他說道:“我離開之後,尼斯堡的獵巫邉忧胁豢捎幸唤z一毫的鬆懈。”

  尼斯堡雖然是角灣最大政治勢力的首都,卻不是角灣大主教的駐地,這裏的世俗權力相對而言比較強大。角灣大主教的駐地在角灣內陸國柯林斯,一個君主制國家,那裏從國王到平民上上下下都是虔盏男磐剑瑢洞笾鹘痰娜魏沃甘径佳月犛嫃摹�

  “這……我謹遵您的吩咐,埃爾維斯大人。”

  安傑洛猶豫了一下回應道,今天是兩人高升的日子,當着教廷使者的面,還是不要搞得太僵。

  埃爾維斯察覺到安傑洛心中的不情願,唉,將尼斯堡的教務交給這麼一個人真是不放心。不過他現在已經是角灣大主教了,憑藉自己的地位和留下的班底,想對尼斯堡施加影響有的是辦法。一旦發現這個安傑洛有什麼不軌的企圖,就把他搞下去。

  一旁的安東尼觀察着兩人間的氣氛,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亮。

第381章 混亂

  尼斯堡的港口,弗里德里希·李斯特正站在碼頭上爲同伴麥金萊送行。

  “一定要替我向家鄉的人們帶去問候!”

  “好啦好啦,這個我記住啦。真是的,好羨慕你還能在這裏享受一段日子。”

  麥金萊將帶領招募到的工匠們乘船返回西北海灣,而李斯特將繼續留下來在角灣考察一段時間,並在尼斯堡爲老闆建立建立一個辦事處和聯絡點。

  麥金萊按住李斯特的肩膀:“咱們可說好了,我走之後你可不要惹事生非。”

  李斯特撅起嘴:“我哪有惹是生非了?”

  麥金萊皺起眉頭:“哼!那天在花街的事情讓我現在還心有餘悸!人生地不熟的,少招惹些事端。”

  “要出發了,快點上船!”

  就在他想要繼續嘮叨的時候,船上傳來水手的喊聲。

  “唉,要走了,記住我的話啊!回去我們再一起去喝酒。”麥金萊只好往跳板上走去。

  揮手送別了同伴後,李斯特感到渾身一陣輕鬆,因爲那天在花街的事情,最近一段日子裏他不知道被對方絮叨了多少回,現在總算是清淨了。

  漫步在尼斯堡的大街上,李斯特決定先給自己放一天假,身邊沒人監督着就是好啊。

  “聽說了嗎?淨化隊搜捕到一批巫師。”

  “我知道啊,據說就關押在大教堂的地牢裏。”

  “估計再過段日子,又會有公開的火刑了。”

  “火刑啊,好可怕!唉,說起來那些巫師也是慘,平日裏也沒見他們出來作亂啊,也就是恐怖故事裏把他們說得玄乎。”

  “噓……別讓教會的人聽了去。”

  李斯特從大街上聽到了此類的閒談,他不禁想起了那晚上再旅館發生的事情,唉,希望那批巫師裏沒有那個女人。怎麼說呢,雖然讓自己受到了些許驚嚇,不過也沒有真正傷害到自己,而且……她還是很漂亮的。

  “先找家菜館填飽肚子……啊!”

  他的肩膀被突如其來的力道狠狠地推搡了一下,力量之大讓他一個不穩跌倒在地。

  李斯特不滿地抬頭看去:“誰啊!好沒禮貌……呃!”

  只見旁邊推他的那人是個壯漢,正雙臂張開,兩隻手上各握着一把短劍。剛纔就是他突然暴起,一張雙臂碰到了李斯特。

  他的幅度再大一些,手上的劍刃就能劃到李斯特的臉了。

  讓李斯特想罵又不敢罵的是——對方的胸前彆着一個帶有教會標誌的徽章。

  真是倒黴透了。

  他匆忙從地上站起來閃到一邊,很明顯對方關注的並不是自己,趕緊離開衝突的中心點。

  不僅僅是李斯特,周圍的人也很“自覺”地讓出了以壯漢爲中心的一大片空地。

  只有一個身裹斗篷的人站在原地不動,就在壯漢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背對着他。

  壯漢獰笑着說:“呵呵,你的感覺挺敏銳的嘛,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轉過身來,讓大爺我好好瞧瞧。”

  他邊說邊邁開步伐向對方走去,但是雙手始終緊握着短劍。

  “我這個人有一種直覺——對巫術的直覺!剛纔你經過我的身邊時,我彷彿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陌生人,乖乖地配合我檢查一下!違抗我們淨化隊可不會有好下場!”

  站在他前面的人一動不動,用不大卻很清晰的聲音說了一句:“哼!是那個不知所謂神靈的狗腿子!”

  是個女聲,街上的氣氛突然一滯。

  周圍的人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身着斗篷之人,連自稱是淨化隊的壯漢都停下了腳步,半張着嘴巴,彷彿在懷疑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