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我說!”仍然揪住李斯特衣服的昆圖斯發聲了。
“警衛隊的諸位,你們在履行你們的職責,我們也在履行我們的職責,咱們雙方還是互不干涉爲好……”
那名擋在警衛隊前面的同夥連連給他使眼色,這才讓他住了嘴,雖然還是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樣子。
警衛隊長不滿地說:“你們在履行什麼職責?我看分明就是在鬧事!”
像小綿羊一樣被控制住的李斯特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情急之下連角灣話都變得熟練了:“這位大人要爲我們主持正義啊!這羣混蛋在欺負人。”
“您看到那位可憐的女子了嗎?她實在喝不動酒了,這幫人渣非要逼着喝酒,不喝就使勁地折磨她。”
“光天化日之下,這是人乾的事嗎?應該把他們丟到大牢裏。”
碰地一聲,砂鍋大的拳頭搗在他的肚子上,李斯特喫痛之下說不出話來,嘴裏發出一陣乾嘔之聲。
擋在警衛隊前面的人將胳膊搭在隊長的肩上,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說:“這位隊長,大家都是在尼斯堡討生活,彼此間還是互相賣個面子比較好。”
年輕的警衛隊長一把抓住搭在他肩上的胳膊,然後扯到一邊去,讓昆圖斯的同伴差點摔倒。
這麼不給面子?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隊長先生,敢問您的名字是?”昆圖斯的同伴不懷好意地如此問,臉上浮現出蛇蠍般的神情。
“奎勒!奎勒·福斯特!”
嘶!大堂裏響起一片驚訝和咂舌之聲。
原來是福斯特家族的人,更是有知道的人小聲驚呼起來:“是福斯特侯爵家的二少爺。”
不說福斯特家族整體如何如何,單說家主福斯特侯爵大人,那可是最平評議會里的實權人物啊。
擦,碰到硬茬了!
這是教會淨化隊所有人心裏瞬間產生的想法,是空降到警衛隊鍍金的大家族少爺啊……
剛纔和奎勒套近乎的人臉上一片尷尬之色,怪不得瞧着這個年輕人面生,在尼斯堡混了這麼多年,黑白兩道的人自己都見識過,不過都是和他同一階層的人,今天竟然冷不丁碰到一個真正的權貴,媽的尼斯堡原來這麼小嗎?
“哈哈……”
昆圖斯的同夥努力裝出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額頭上滲出絲絲的冷汗。
“福斯特少爺,今天是我們的不對,喝的酒有點多了,我代表兄弟們向您道歉,這就領着他們在您面前消失。”
他向後一招手:“弟兄們,走!”
教會淨化隊的腥诉~動腳步,避開奎勒·福斯特冰冷的目光,就要往外走。李斯特也被昆圖斯丟到了一邊,他踉蹌地跌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捱了一拳的腹部依然傳來陣陣痛楚。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的時候,卻見奎勒·福斯特一招手:“慢着!我讓你們走了嗎?”
淨化隊的腥松硇我粶O履_步。
仍舊是之前和奎勒套近乎的那人,轉過身來問道:“福斯特少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奎勒·福斯特面色嚴肅地說:“我既然在警衛隊長這個位子上,對待治安事件就絕對不能馬虎,你們……”
他指了指昆圖斯等人。
“還有你們……”
又指了指李斯特和陪酒女。
都隨我走一趟,將整個事情的原委搞清楚。
淨化隊的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昆圖斯撥開他的同夥,彷彿豁出去般說:“福斯特少爺,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們這些小蝦米,不過也請您想一想——如果抓了我們,埃爾維斯主教大人會有什麼反應。雖然我們地位卑微,可也是光明之主在人間的僕人。”
奎勒·福斯特皺起眉頭:“怎麼,難道光明之主的僕人就不用遵守人間的法律了?”
“侯爵大人與埃爾維斯大人素來交好,希望您不要意氣用事傷了兩家的情面。”
“我想父親大人也會支持我這樣做的。”
昆圖斯眼珠子一轉,他突然伸出指頭狠狠地指向蜷縮在角落的那名陪酒女。
“福斯特少爺,您還記得我一開始跟您說過的話嗎?”
“什麼?”
“我們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又來這一套?”
“是真的!那個女人有操弄巫術的嫌疑,我剛纔是在試探她!如果確認她是魔女,我們就會將她正法!”
昆圖斯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又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不!”
陪酒女滿臉驚恐地從角落裏站起身來,快步衝到奎勒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我不是魔女~我不是魔女!福斯特少爺,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看着這個淚流滿面,臉上佈滿絕望之色的女孩,奎勒·福斯特皺起了眉頭。
第378章 忠告
“我不是魔女!”
女孩神情崩潰地向奎勒解釋,彷彿魔女這個詞有着莫大的詛咒一般。
“哼哼!”昆圖斯得意地走了過來,一把揪住女孩的胳膊用力提起她的身體,然後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福斯特少爺,這裏就不勞煩你們警衛隊了,我們自會把她帶到教會的大牢裏好好地審問清楚。”
這話一說出來,他的那些淨化隊的同伴們也沒了剛纔對警衛隊的戒備之色,反倒是流露出猥瑣的表情。
奎勒緊皺眉頭,似乎在思考自己該怎麼辦,涉及到巫師,那可就不好辦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來,“放開這個可憐的女孩,你們這羣惡棍!”
是李斯特,只見他義憤填膺地走到奎勒的面前,焦急地說:“警衛隊長大人,我可以作證,這羣所謂淨化隊的人剛纔就是在欺負那女孩,那些魔女什麼的說辭,根本就是他們臨時編造出來糊弄您的。”
“難道我看不出來嗎?”奎勒在心裏自言自語。
既然有人出來指證了,奎勒再次板起臉來,對昆圖斯喝問道:
“你們說她有魔女嫌疑,是怎麼個嫌疑法?我可不能讓一名遵紀守法的好市民隨隨便便地被你們弄到牢裏去!”
“這……”
昆圖斯一下子啞口無言,隨即心裏便惱火起來:這個福斯特家的公子也太不給面子了,剛開始的時候耍耍威風自己也就忍了,可是三番五次地不給臺階下,當教會的人這麼好欺負嗎?
魔女嫌疑?要現編一個理由嗎?昆圖斯知道,以自己這羣人的腦子,還真是有些爲難了,打打搶搶倒是很擅長。
就在昆圖斯等人愣住的時候,奎勒冷哼一聲說:“還是我自己來吧!”
接下他便掏出一塊乳白色的石頭。
難道是?難道他竟然有那個?淨化隊的人一下子瞪大眼珠子。
“這是探魔石!”奎勒舉着石頭在大廳內高喊。
“只要這個女孩身上留有巫術的痕跡,就能輕而易舉地察覺到!”
大堂裏響起一片驚訝的聲音,腥四坎晦D睛地盯着那塊乳白色的石頭。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這麼稀罕玩意兒都能隨身帶着。
說完他就將石頭往女孩額頭上觸碰。
誰料昆圖斯將女孩一把拽到身後,語氣不善地說:“隊長大人!您這是對我們——神靈在人間的僕人——巨大的侮辱!”
奎勒反駁:“我絕無侮辱之意!只是在行使警衛隊的職責!”
雙方互不退讓,僵持不下。
“福斯特少爺!”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吸引了奎勒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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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此人進來,大堂裏的溫度似乎一下子降下來了。
有人注意到他的盔甲上彆着三片銀色的葉子,“是教會的聖騎士唉!”
“維萊烏斯騎士。”奎勒叫出此人的名字。
騎士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一禮,“很抱歉,我們的人給你添麻煩了。”
然後瞥了一眼昆圖斯,用命令的語氣說:“把人帶過來!”
昆圖斯自從騎士進來後就彷彿被鎮住一般,聽到命令後有些哆嗦地小聲說道:“可是……可是……維萊烏斯大人……”
“怎麼?你要違抗我的命令?”
“不不不!我絕對不敢違抗您的命令,維萊烏斯大人。”
他顫抖着雙手,將剛纔被他制住的女孩推到前面。
奎勒迅速將石頭往女孩的額頭上輕輕一觸。
周圍的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石頭上,昆圖斯則悄悄嚥了一口唾沫。
幾秒過去了,白色的石頭絲毫沒有變化。
奎勒看向昆圖斯,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福斯特少爺……”昆圖斯再也沒有剛纔的微風,他慌亂地解釋道:“如果對方近期內沒有接觸巫術,探魔石是不起作用的。”
“昆圖斯,既然近幾天內她沒接觸過巫術,那你還發現過其他蹤跡嗎!”
奎勒還沒發聲,反倒是那名騎士質問起他來。
“這……這……維萊烏斯大人……”
昆圖斯支支吾吾,臉頰上冷汗直流,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對不起!維萊烏斯大人,我……我錯了,我給您丟臉了!”
他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用一種悔恨的語氣求饒。
騎士不容他分辨,一腳踢在他的胸口上,昆圖斯直接倒飛了出去。
“你不是給我丟臉,你是在給聖教的光輝形象抹黑!”
騎士的口氣愈發冰冷,轉身向奎勒說道:“福斯特少爺,請以尋釁滋事罪處理他吧,這是您的權力。”
“謝謝你,維萊烏斯騎士!”
儘管這麼說,然而奎勒語氣中的距離感十分明顯。他認識這個人,也清楚地知道,對方在公正的外表下,隱藏着何種程度的對自身信仰的狂熱。這種狂熱,有時候會讓人很不理智。
騎士沒再說一句話,擺擺手後就走了。
昆圖斯的同夥連忙跟在他後面卻又保持一定距離,也匆匆溜了。奎勒沒有在意,他的目標本來就是昆圖斯一人。
“謝謝您!謝謝福斯特少爺!您一定會好人有好報的!”
那個差點被當做魔女抓走的女孩,跪在地上連連向奎勒道謝。對於她而言,現在簡直就是劫後餘生一般。
“以後小心點吧!”
隨便安慰了女孩幾句,奎勒吩咐手下將一臉沮喪的昆圖斯押走,然後看向一旁的李斯特。
“聽你口音,從西北海灣來的?”
“是的大人,我是來自那裏。”李斯特慌不迭地回應。
奎勒露出笑容:“好吧,因爲某些原因,我對你們那裏很有好感,所以……”
他突然換成一副嚴肅的表情:“給你一個忠告,在角灣儘量低調點,特別是別摻和與教會有關的事,現在……是個特殊的時期。”
“我……我知道了……謝謝您!”
其實不用提醒,李斯特也深刻體會到了。
“記住我的話。當然,我還是很讚賞你今天的義舉,不過……“
奎勒拍拍他的肩膀,”打抱不平也要量力而行啊!”
“下次我會注意的。”李斯特的臉一下子紅了。
“收隊!”奎勒一揮手,領着人走了。
“呼!”李斯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你這個混蛋!差點就被你害死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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