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對於那些承認侵佔耕地的,只要交出三倍於土地價格的罰金,那麼這塊地就是你的了,以後乖乖交稅就行了。
對於交不出三倍罰金的,那就罰一倍,並且收回耕地。
也有被侵佔的耕地沒人認領,那麼就直接收回。
在這個過程中,地主巴登家裏的地產損失慘重,還被迫交了大筆的罰款。
肉痛無比的巴登老爺整天思考如何彌補自己的損失,他的管家給他出了個主意——利用自己包稅人的身份,以最近西北海灣兩派領主間的戰爭爲由頭,開徵【戰爭稅】。
第265章 暴亂
聖歷1991年4月15日,一騎快馬飛也似地闖進了富蘭港,徑直往市政廳奔去。
跑到市政廳的大門口後,馬背上的人滾落在地面上,站崗的內衛士兵上前把他攙扶起來。
來人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一路上馬不停蹄地直奔過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反了!反了!那幫賤民造反了。我要見鎮長大人、我要見鎮長大人。”
聽到“造反”這個詞彙,站崗的士兵不敢大意,在檢查了他的全身後,連忙攙扶着他走進了市政廳。
半個小時後,富蘭港內的內衛部隊和民兵部隊匆匆集合並奔向城門,人馬驚訝地發現,富蘭港的城門竟然關閉了。要知道自從領主大人剿滅海盜並進行了嚴打後,這扇城門就從來沒有在白天關閉過。
一定是發生什麼大事了,不少人的心裏如此認爲。
……
“以上就是我的初步構想……”
在富蘭港的海軍基地裏,奧爾汀正在與海軍的頭頭腦腦們商議着近期的作戰計劃。
不久前,湖心鎮的參植繘Q定雙線出擊,在陸軍佔領了埃姆登的一半領地後,期望海軍也能在這場戰爭中大顯身手一把,對此奧斯汀自然是舉雙手贊成的。
只是讓他不滿的是參植繉λ麄兊钠谕酗@保守,僅僅是讓海軍駕船沿着維斯河逆流而上,封鎖東部地區馬爾茨·肯特勢力範圍內的各個內河碼頭。
這也太看不起他們了,在奧斯汀眼裏,只有像陸軍第一營和第三營那樣攻佔一片領地才能顯出海軍的本事。
他決定將擁有6艘風帆戰艦的海軍分爲三支艦隊,每支艦隊各兩艘戰艦。
第一艦隊司令爲奎克少校;
第二艦隊司令爲亞爾曼少校;
第三艦隊司令爲提爾皮茨少校。
計劃是由第一艦隊負責富蘭港外海的巡邏,第二艦隊和第三艦隊沿河東進,奎克在探索新航路的行動中出盡了風頭,該讓別人放放光彩了。
就在他們打算進一步商討作戰細節時,一名衛兵匆匆地闖進了會議室。
“中校,西奧多鎮長請您去市政廳參加緊急會議,十分緊急,請您立刻就去。”
奧斯汀疑惑地問:“十分緊急?”
“是的,來人是這麼說的。”
“好,我馬上過去。”
……
奧斯汀來到市政廳內的會議室時,裏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鎮長的行政顧問老彼得,有本地的兵役站站長,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事務官,顯然,會議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
“奧斯汀中校,出大事啦!”
見海軍司令進來,西奧多鎮長嚯地站了起來。
“鎮長先生,請冷靜,發生什麼事情了?”
奧斯汀找了個座位坐下,慢斯條理地問。
“鹽民們造反了!”
“什麼?造反?”剛坐下的奧斯汀震驚地又站了起來。
“是的,巴登先生剛剛派人過來通知了這個消息。”
“巴登先生是誰?”
“法貝村的鄉紳,他還是那一帶的包稅人。”
“我想先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接着,西奧多鎮長給他講述了鹽民造反的具體經過。
根據巴登家僕人帶來的消息,起因是前兩天的的一次徵稅,身爲包稅人的巴登老爺和往常一樣派人下去徵稅。
但是那幫鹽民不知道喫錯了什麼藥,竟然無視領主大人授予巴登老爺的神聖權力抗稅不交,巴登老爺基於自己的職責和權力,派了更多的人去催他們交稅,可能在言語上有些不客氣,誰想到那幫刁民竟然動手傷人,前去催稅的人只有一小半頭破血流地逃了回來,沒逃回來的人生死未卜。
非但如此,隨後暴民們還集體出動包圍了巴登老爺所住的村子,在他們的蠱惑之下,還有不少附近村子的村民和農奴也加入暴動的隊伍,他們的聲勢更壯大了。
暴民們重進巴登老爺的宅邸,肆意打砸搶燒,胡亂殺人,宅子裏的不少人慘遭毒手。
巴登老爺沒辦法之下只好從家裏的祕密地道逃跑,在一個隱祕的田莊裏暫時潛伏下來,並派了一名僕役騎着快馬拼命跑到富蘭港向市政廳報告。
事情的來龍去脈大體如此,奧斯汀聽完後沉默不語,他可不相信那個“巴登老爺”會像僕役敘說中的那般無辜。這幫所謂的包稅人,哪個不是敲骨吸髓的吸血鬼,不利用手中的權力把自身的稅務壓力轉嫁給老百姓,那還叫合格的包稅人?
海軍司令問道:“那麼鎮長先生是需要我做什麼嗎?”
西奧多鎮長回答:“我想請海軍調派水兵幫助我們維持秩序。”
奧斯汀皺起眉頭:“像這種可能的作戰性任務,我必須請示參植浚野凑詹舸笕硕ㄏ碌囊幎ǎ\姾完戃姸际菍ν獾模襁@種【內部矛盾】不是應該由內衛部隊來處理嗎?”
西奧多搖搖頭:“富蘭港只有一個排的內衛部隊,太少了。加上民兵也不過區區幾百人,而根據來人的描述,暴徒恐怕裹挾了不少村莊,他們的規模恐怕已經達到了兩千人以上,我感覺沒有必勝的把握。海軍有火槍,有大炮,只有你們出動才能迅速平定。中校,你不必擔心違反規定,我已經派人去湖心鎮請示了,明天就能收到回應,在此之前,請您的部隊務必協助我們保衛好富蘭港,我怕暴徒規模壯大後會衝擊這裏。等到湖心鎮同意後,你們再出去鎮壓。”
奧斯汀點點頭:“這個沒問題,畢竟富蘭港是海軍基地所在,保衛她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而且我會派出偵查人員,去摸清他們的底細。”
他站起身來,“事態緊急,如果沒有什麼別的事情,我現在就回基地安排部隊協助守城。”
“好,那就麻煩您了。”
送走奧斯汀後,西奧多鬆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在椅子上。
“多長時間沒發生過這種事情了,爲什麼偏偏在我任上遇到了呢?這幫暴民真是可恨。”
坐在他身邊的顧問老彼得說:“鎮長大人,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啊,這附近的鹽民們素來安分守己,如此舉動恐怕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苦衷。”
“無論有什麼苦衷,搶劫殺人都是不對的!何況我們正在和僭位者開戰,這不是拖後腿嗎!這幫愚夫愚婦,一點都沒有大局觀和是非觀!”
西奧多鎮長恨恨地說道。
第266章 兩難
當收到暴亂的消息時,保羅是一臉懵逼的。
驚愕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半分鐘之久。
“我做錯了什麼?”
反應過來後,他問自己這麼一個問題。
“伯爵,現在不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請您趕快召集諸位大人討論怎麼鎮壓吧。”
前來報告消息的情報主管塞西爾焦急地勸道。
“呃……你說的對。快!幫我把政務院的所有主管和留守湖心鎮的所有連級以上的軍官都叫到領主府。”
塞西爾應聲而去,保羅則失魂落魄地來到大廳等待腥说牡絹怼�
自從覺醒前世的記憶以來,他一直以推動這個世界的進步爲己任,發明各種新奇玩意兒,開辦工場,推行教育,不都是爲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過得更好嗎?而從自己所在的湖心鎮來看,居民的生活也確實越來越好了。
這種事情爲什麼不發生在隔壁領地,偏偏攤到他這位“開明進步”的領主身上了。
……
“叛亂!這是叛亂!”
漢塞爾得知消息後十分激動,第一個跳出來喊:“請您立刻派兵把暴民們鎮壓下去。”
包括福特總管內的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表示第一要務就是派兵鎮壓。
參珠L施羅德、步兵第二營營長克勞德、步兵第四營營長安德魯則表示軍隊隨時聽候他的差遣。
“先生們,請冷靜一點。”
保羅嘴上說着讓別人冷靜,其實心裏慌得一批。
“現在我們所知的一切消息都是那個叫巴登的人傳來的,是不是真的暴亂還不一定呢!說不定……呃,說不定他們只是聚集起來,然後那個叫巴登的人就嚇破了膽,故意誇大其詞。”
福特總管搖搖頭:“即便如此,沒有得到領主的允許和監視,大規模的聚斜緛砭瓦`禁的,驅散他們也是理所應當,而且領頭者必須受到處罰。”
就在他們討論時,第二份消息傳來,這是用軍隊的信鴿傳過來的。
“海軍派出的偵查員確認,法貝村及其附近一帶的居民點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確係發生了大規模的暴亂跡象,很多富人家裏都被搶了。”
施羅德皺着眉頭念出了紙條上的內容,海軍送來的信息印證了之前的說法。
“現場有人喊出了……喊出了……”
施羅德小聲地說:“喊出了【打倒領主】的口號。”
“伯爵大人,事不宜遲,請您趕快做出決定。西奧多鎮長請求您允許海軍前去平叛,爲了保險起見,請再加派兩個連的部隊過去支援。”
“呃……”
此時的保羅卻猶豫起來,按照他根深蒂固的思想,底層人民起事具有天然的正義性,就這麼不分青紅皁白地鎮壓實在是太粗暴了。
而且,可能是思維比較發散的原因,他想到了秦二世、想到了楊廣……想到了無數被農民起義幹掉的統治者,一開始不都是一點點的火星,然後愈發地不可收拾起來。
自己貿然選擇鎮壓,以後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嗎?
“我說,我們就不能先派人和他們談談嗎?瞭解他們爲什麼而暴亂,可能……可能他們有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
談談?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和暴民談判?這是一名領主該說的話嗎?
“咳!”漢塞爾輕咳一聲,問道:“領主大人,如果他們出於那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而提出某種訴求,比如減免稅務,您該怎麼辦呢?”
保羅想了想,回答說:“如果訴求不是很過分的話,我想我會滿足他們,我一直朝着做一名仁慈領主的方向努力。”
漢塞爾嚴肅地說:“不!千萬不能這樣!一旦開了這個口子,那可就萬劫不復了!”
“爲什麼?領民提出自己的願望,領主權衡後決定答應與否不是很正常嗎?”
“那是在平時,如果他們沒有暴亂,而僅僅是通過平常的途徑向您表達願望,那很好,無論您答應與否,主動權都在您的手中,不會有任何後果。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已經發起了暴亂,在這個背景下,如果您答應了他們的訴求,那麼別人會怎麼看您?”
“會怎麼看我?”
“身爲領主的您是可以要挾的,是可欺的。無論您自己心裏怎麼認爲,別人都會認爲主動權是在暴民那一邊。那麼您的威權將不再牢固,平日裏看起來凜然不可侵犯的伯爵大人,原來鬧一鬧就會老老實實地聽話。”
“這……沒這麼嚴重吧?”
見保羅還在“執迷不悟”,福特總管也開始勸說:“伯爵大人,漢塞爾說得沒錯。民惺且粋�大羣體,他們內部存在着許許多多的小羣體,這些小羣體各有各的訴求,有些甚至是相互衝突的,他們的慾望加起來無窮無盡的,而您能給他們的終究是有限的。您滿足了其中的一羣,另一羣就會冒出來。身爲一名領主,只能給予民幸允⿸危鴽Q不能讓民兄鲃訌哪盅Y拿走什麼!所以,請立刻平息這場暴亂,打消暴民們心中的妄想,進而威懾那些在一旁觀望、蠢蠢欲動的人。”
施羅德點頭附和說:“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對方的請求是合理的,您都不宜答應,所以乾脆不要去問,先把暴亂平定。大人,請您不要擔心,僅僅是一些村民而已,幾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就能驅散他們,何況我們嚴格訓練出來的、裝備着火槍大炮的軍隊。”
保羅微微地張了張嘴巴,他沒想到兩位平日裏德高望重的老長輩竟然說出這麼“反動”的話來。
保羅思前想後,終於說到:“我命令,第一,通知各村鎮兵役站將民兵組織起來,負責人及時掌握所轄區域的態勢、不得懈怠。第二,調派兩個連的部隊連夜趕過去,配合那邊的海軍、內衛部隊隔離暴亂區域,然後……”
腥说却蓬I主說出【鎮壓】一詞。
“然後給參與暴亂的民邢伦钺嵬海屗麄兞⒖掏V怪暗男袪懀菦]有我的命令不許攻擊。”
漢塞爾等人正要繼續勸,保羅搶着說:
“諸位,一個晚上,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我會決定如何繼續處理這件事。”
……
在離開領主府的路上,漢塞爾同塞西爾邊走邊討論剛纔的事情。
“你發現沒有,伯爵除了擔心自己的仁慈名聲受損外,似乎還在害怕什麼。”
“好像是這樣沒錯,是怕軍隊打不過那羣暴民嗎?這也太荒謬了,施羅德大人也說了,幾名騎士就能驅散他們。”
“對了,塞西爾,爲什麼沒看到我們美麗的教育主管大人和顧問小姐,她們也是政務院成員,你沒通知嗎?”
“暴亂這種事情對女性太殘酷了,還是不要打擾她們了。”
“哦?僅僅如此嗎?”
“好吧,我承認。”塞西爾聳聳肩說:“我怕以兩位小姐的性格和主張會干擾伯爵大人的判斷。”
“你的擔心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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