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399章

作者:林悦南兮

  在原著中,邢岫烟的品格,哪怕是凤姐这般凌厉之人,也颇为喜爱。

  元春点了点头,笑道:“我瞧着也是好的,谈吐清奇,轻轻柔柔的,倒是宝玉时常提及的隐士性情。”

  探春低声道:“大姐姐,这话别让爹爹和珩哥哥听见了才是。”

  元春:“……”

  是了,隐士是不能提,她回来后,也隐隐听说珩弟似乎以此训斥过宝玉。

  几人正说笑间,只听丫鬟进来说道:“奶奶,平姑娘和珩大爷来了。”

  屋内,众人都是停了谈笑,纷纷起身看去,只见棉布帘子挑开,平儿与来旺媳妇儿引着贾珩进来。

  贾珩见着厢房中这般多人,倒是诧异了下,道:“都在呀。”

  湘云近前,就状其自然地拉着贾珩的胳膊,笑道:“珩哥哥,过来看看凤嫂子,珩哥哥这身上的酒气,刚刚吃了酒?”

  说着,拿着柔软略有些肉肉的小手,故意扇了扇鼻翼,颇是憨态可掬。

  众人都笑着过来打招呼、见礼,贾珩一一回礼。

  元春眉眼柔婉如水,轻声道:“珩弟,父亲他还好吧?”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大姐姐放心,二老爷喝了点儿酒,这会儿已歇着了。”

  说着,在凤姐相邀下,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抬眸看向对面的凤姐,问道:“方才听平儿说,凤嫂子身子不爽利,可请了郎中?”

  “这两天已大好了,方才还说让珩兄弟帮着请太医会诊的。”凤姐笑了笑,轻笑道。

  贾珩凝了凝眉,轻声问道:“太医会诊?”

  众人见此都笑了起来,湘云格格娇笑,晃着胳膊,小熊有意无意触碰着贾珩的胳膊肘,解释道:“珩哥哥,凤嫂子和你说笑呢。”

  黛玉也抿着嘴儿笑,只是罥烟眉下的秋水明眸,隐隐见着莹光。

  贾珩也没在意,接过平儿奉上的茶盅,品着香茗,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

  反而让正自轻笑着的几人,生出一股羞意,尤其是李纨,几乎是瞬间敛去了秀雅玉容上的笑意,脸颊浮起浅浅红晕,避开那目光。

  还是探春,在一旁将经过叙说完毕。

  贾珩放下茶盅,平静目光投向黛玉,道:“妹妹大读些医书,明得药理,于养生一道也有裨益,你宝姐姐既是此道行家,妹妹平日里,也可和你宝姐姐多交流交流,调养好身子。”

  他这段时间,好像是没寻过黛玉,也是太忙了,至于扬州那边儿,一直没什么消息。

  黛玉点了点头,轻声道:“珩大哥,也少饮些酒才是。”

  宝钗凝眸看向对面的蟒服少年,虽未说话,但大抵之意也差不多。

  凤姐笑了笑,吩咐道:“平儿,将园子的图纸和用料核计账簿拿来,让大爷看看。”

  平儿应了一声,向里厢去了。

  贾珩转眸看向凤姐,问道:“园子是该动工了罢。”

  “前个儿就丈量出了园子,大体图纸还有用料都规整好了,珩兄弟若是看过,觉得没什么问题,府上就这般处置,开始破土动工。”凤姐轻笑说道。

  想着那三里半的园子一起,该不知是何等景致,更不用说她手里还能掌着一大笔银子。

  不大一会儿,平儿将图纸和账簿拿来,递将过去。

  贾珩将图纸放在长几上,看向一旁的元春,问道:“大姐姐,一同看看罢。”

  元春应了一声,伴随着一阵香气,倒也凑近观看,只见图纸上,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廊桥溪水,标注清晰。

  贾珩看完,大基本是大观园的设计图纸。

  “现在只有一样,大老爷那边儿所居的院落,原是荣府旧园,按山子野老先生的主张,将其竹树山石移就过来,倒也方便,只怕还要和他说上一说才是。”这时,凤姐开口说道。

  提及此事,倒颇觉得棘手。

  以自家公公的难缠,只怕要引起一些波折。

  贾珩目光落在图纸上,也发现贾赦院落正坐落在荣府花园一角,凝了凝眉,道:“那凤嫂子可和大老爷商量商量,先看看罢。”

  许这大观园比原著还能大一些,也未可知。

  而后又翻开簿册,大抵是一些土木石料以及匠师用度,预算支出,以便按期拨付银两。

  贾珩问道:“这簿册可有备份?”

  凤姐点了点头,道:“自是有的,珩大爷可带回去慢慢看。”

  对面少年执掌锦衣府,谁敢上下其手的欺瞒,赖家、单家还有乌家兄弟,都是榜样!

  几人凑热闹传阅着图纸,湘云笑了笑,问着一旁的元春,道:“大姐姐,这比公主府如何?”

  元春轻笑道:“公主府那样的人家,皇家典制,格局气象自大不相同,能圈好大一座园子,听说晋阳殿下在城外还置有好几座别墅,以为避暑之用,其内还有温汤池,只是我也不曾去过。”

  说着,不由看了一眼自家珩弟,许他能去着吧?

  黛玉将盈盈目光从图纸上抽离,低声感慨道:“这园子一起,只怕也要修年把个月才行呢。”

  相比原著,糜费林家百万之财,方修得大观园,此刻单单以荣宁二府财力,在排除贪污浪费,中饱私囊后,耗费钱财倒是大为减少。

  贾珩这时,抬眸看向凤姐,低声道:“图纸布局严整,就按着图纸修建罢。”

  凤姐笑了笑,说道:“珩兄弟看着成就行。”

  贾珩与凤姐坐了一会儿,再不多言,方起身离了凤姐院落。

  宁国府

  贾珩举步回到内厅中,刚刚落座,一旁的晴雯,就快步过来,一边儿帮着解披风,一边蹙眉,撅着粉嘟嘟的樱桃小嘴儿,道:“公子这是刚喝了酒?”

  贾珩坐在椅子上,捏了捏晴雯的脸蛋儿,轻声道:“陪着政老爷吃了会儿酒,让人准备热水沐浴,再让后厨做点酸梅汤,等会儿我解解酒,还有正事呢。”

  他上午去锦衣府,例行处置公务,下午还要去五城兵马司,吩咐最近京城治安布防的重点,科道御史以及吏部考功司的官员,预防京察过程中的打击报复。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环佩叮当之音响起,秦可卿与尤二姐、尤三姐从厢房中领着一众丫鬟进入厅中。

  秦可卿见着贾珩脸上的酡红醉颜,近前,柔美眉眼间满是关切,问道:“夫君,喝酒了?”

  尤二姐、尤三姐目光盈盈,凝睇含情地看着那少年。

  其实,随着贾珩权位日增,已经很少在饮酒,尤其是在执掌锦衣府后,更是不怎么再沾水酒,因为官位大,饮宴之时,更是随意。

  贾珩起得身来,点了点头。

  “夫君方才去了荣庆堂,和老太太说了什么事儿?”秦可卿近得贾珩身旁而坐,一边儿吩咐丫鬟准备热水,一边拿过橘子,纤纤玉手剥着橘皮。

  贾珩洗罢脸,状其自然地接过一旁尤三姐递来的毛巾,解释道:“二老爷从工部衙门回来,因京察的事,这几日都要在家中歇着,老太太忧心忡忡的。”

  秦可卿拧了拧秀美双眉,递过去橘子,问道:“可是和昨个儿父亲过来说的事有关?”

  前日,秦业过来与贾珩商议工部京察之事,议论着工部衙门的动向。

  贾珩点了点头,放进口中,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刺激着味蕾,使神思愈发清明,轻声道:“就是此事,二老爷心头不痛快,就陪着说了会话儿,对了,这本簿册你先收着,和蔡婶一同看看。”

  秦可卿接过簿册,垂眸翻阅着,问道:“这是?”

  贾珩道:“园子土木用料、匠人工费的预估,你帮着看看。”

  家里的事,他还是想让可卿操持的,也能锻炼锻炼她管家的能为。

  过了会儿,晴雯进得厅中,道:“公子,热水已备好了。”

  贾珩再不多说其他,起身前去沐浴。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三天时间过去,这就渐渐到了正月月底。

  这段时日,贾珩往来于京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府三衙之间,并着人时刻留意着京察的动静。

  京察风起云涌,争斗也渐渐趋近白热化,奏疏、揭贴如雪花般向都察院和通政司递送,甚至出现了对河南道掌道御史、吏科给事中官员的打击报复,而皆为五城兵马司、锦衣府察知预防,并未酿出祸事来。

  而贾政也彻底进入“休假模式”,在荣国府中赋闲起来。

  这一日,傍晚时分,阁楼之中,烛火在铜鹤之中点着,照应得轩敞的阁楼,明亮煌煌。

  忠顺王一身圆领蟒服,负手而立,眺望着外间阴沉、晦暗的天色,眉头紧锁,纵然身后就是珍馐美馔,也没有多少胃口。

  这几天正应了那一句话,辗转反侧——兴奋的睡不着觉。

  就在这时,一把暗黄色的油纸伞,从月亮门洞后闪出,撑开庭院中渐渐密集的风雨,周长史快步流星进入厢房,躬身行礼,说道:“王爷。”

  “怎么样?”看着周身衣衫半湿的周长史,忠顺王近前抓住衣袖,迫不及待问道。

  周长史脸上难掩喜色流露,激动说道:“王爷,下官着人调查,果然铺子中的皮货、山参来路不正,此外不仅是荣府的贾琏,贾赦在长安县也有好几家铺子,都是贩卖着走私货物,尤其贾赦父子于铁器和粮食也有涉及,经平安州商道走私,长达四五年之久。”

  忠顺王闻言,面色潮红,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本王,明日朝会上就参劾荣国一本!”

  周长史却迟疑了下,劝道:“王爷,此事我们虽掌握了一部分线索和实证,但想要举劾,单凭这些,还是有些单薄,不若再缓几日?”

  “可本王是一日都不想等了!”忠顺王冷笑一声,心头杀意沸腾,寒声道:“再说我们这般调查,名不正言不顺,也畏首畏尾,待本王上疏奏禀圣上,那时,求圣上让本王督办此案,那时,嘿嘿……”

  那时,他就可领着内务府慎刑司的差官、番子,讯问贾赦,踏平荣国府!

第449章 圣上,臣有本奏!(感谢阎魔爱的白银萌打赏!)

  夜色笼罩,灯笼高悬。

  已近戌正时分,天空仍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庭院中的柳树,已然吐出了一些新芽,翠绿惹目。

  宁府外书房中,烛火明亮,人影憧憧。

  贾珩一身居家圆领锦袍,坐在书案之后,垂眸阅览着五城兵马司递交的卷宗。

  其上所载,乃是前日都察院山西道御史,携家仆拦阻河南道掌道御史汤炳文一案,现山西道御史已羁押至五城兵马司衙门。

  贾珩放下卷宗,抬眸看向不远处正襟危坐的曲朗。

  曲朗面色恭谨,低声道:“大人,刚刚得到线报,忠顺王府长史官,这几日在城外调查神威将军走私一案,已搜集不少线索,而忠顺王爷明日常朝,有意弹劾神威将军,都督还当提前防备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吩咐道:“你等会儿将神威将军走私卷宗,以及晋商涉案其中的线索连同证据汇总一份,让人递送过来。”

  他此举当然不是为了在朝堂上替贾赦辩解,而是向崇平帝表明,他接掌锦衣以来,对贾赦之案已着手调查,并掌控了一些证据。

  之所以引而不发,并非是为了包庇族人,而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调查晋商在向胡虏走私一案的线索。

  对比着忠顺王为一己之仇,格局自要高上一层,而且要将走私案子的主导权,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主审,起码不能落在忠顺王手里,否则任由其逞凶、构陷,就难以收场。

  至于曝出皇陵贪腐一案,一来关键证据还未拿到,二来先让忠顺王除掉贾赦。

  曲朗闻言,心头虽有些诧异,但也不好细问,只得点头应是。

  贾珩又端起茶盅,抬眸问道:“工部和内务府那边儿,可有进展?”

  曲朗面色一整,沉声道:“我们又调查了潘、卢二侍郎,对二人家资、产业以及与商贾交际事宜,皆有了一些了解。”

  说着,从随身牛皮公文袋中取出笺纸,起身,递将过去。

  贾珩接过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笺纸,就着灯火细细观瞧,过了一会儿,沉声道:“将其家资、产业登记造册,将来追赃补空,这都用得着。”

  曲朗点头应是。

  贾珩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让曲朗回去,及至稍晚一些,贾珩将收到贾赦一案的相关卷宗锁好,这才返回内厅。

  却说贾赦这边儿,黑油漆门院落里,贾赦正在用着晚饭,侍妾娇云、翠云则在左右侍奉着。

  “孙家来人,说尽快敲定了婚事,迎春那丫头如何又起了反复?”贾赦放下筷子,神色不善地问着正在不远处坐着的邢夫人。

  原来孙绍祖这几天拆借了不少银子,又向晋商商会抵押了在京中的一处营生,方凑齐了两万两银子,今日上午就托贾琏过来问着贾赦,准备商量个好日子,将婚书定将下来。

  邢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爷,老太太刚刚还和我说,二丫头还小,婚事倒先不用急,毕竟大丫头的事儿还没定着,倒不好越过她了去。”

  “学大丫头?现在年纪老大不小,可耽搁了不少。”贾赦冷笑一声,道:“我自家女儿,还做不主了?”

  随着贾政彻底赋闲在家,荣国府只贾赦一人身具爵位,心头未尝没有一丝自得,这是人之常情。邢夫人面色为难,低声道:“可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很坚决,我也不好再纠缠不清了。”

  贾母许是察觉到了贾赦的某些心态变化,落实在迎春的婚事上,俨然成了母子之间“斗法”的焦点。

  其实,纵然没有这一节,出身小门小户的邢夫人,面对向来强势的贾母,只要贾母露出不许的意图来,自也不敢攀缠个没完没了。

  贾赦压了压心头怒气,目光冷闪,说道:“这孙家,我可是给二丫头挑了个好的,你去唤着凤丫头,让她劝劝老太太,人家催得急,原是年轻俊彦,一旦错过了去,就定了旁家,再想遇着好的,就不容易了。”

  这一次他定不能退步,自家女儿都没有主导权,他这个父亲做得也太过窝囊了,更不用说来日如何拿回荣国府?

  邢夫人低声道:“那我等会儿去凤丫头院里和她说说。”

  贾赦点了点头,道:“先让她帮着劝劝,明儿晌午,那孙家来人,我再去荣庆堂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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