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2045章

作者:林悦南兮

  陈泽说完此言,起身离开书房,返回后宅厢房。

  这会儿,其妻周氏迎将上去,燕王妃那张明媚如霞的脸蛋儿上笑意温煦,问道:“王爷,你回来了,臣妾给你煮了莲子羹,王爷等会儿去喝点儿才是。”

  其妻乃是前吏部侍郎周廷机的女儿,年芳十五,生的眉眼清丽,灵韵非常。

  周廷机原是浙党干将,后来在韩癀致仕归乡之后,改任太常寺卿,虽同为正三品,甚至成为九卿,但从含权量上而言,这种改任已是明升暗降。

  而在乾德三年,贾珩让内阁比照总理事务衙门改行官制,强化六部职能之后,对六部侍郎品级提升了一格,定为从二品。

  而太常寺卿虽仍为九卿,但无疑更是多了几许贬谪的意味。

  陈泽目中现出认可,说道:“当真是有劳王妃了。”

  周氏轻笑了下,也不多说其他,在陈泽的相陪之下,来到后宅中落座下来,起得身来,为陈泽斟上一杯茶。

  陈泽问道:“岳父大人那边儿最近在做什么?”

  周氏玉颜婉丽,声音如飞泉流玉,轻轻柔柔,低声说道:“父亲他在大常寺,最近征藏大军的英烈祭祀事宜,父亲也要负责操持。”

  陈泽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岳丈大人他曾为吏部、礼部侍郎、如今屈居太常寺为一礼官,朝廷对贤才又是何其薄待?”

  周氏道:“如今朝堂之上,已无当初简擢父亲的阁臣为其撑腰。”

  陈泽面上若有所思,道:“岳父大人暂且蛰伏,来日总有大展宏图之日。”

  等他将来拨乱反正,登基践祚,就可对岳丈一家进行重用。

  周氏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清冽如虹的美眸眸光深深,低声说道:“王爷,父亲他如今年岁大了,也不大在意这些。”

  陈泽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轻轻拉过周氏的纤纤素手,向着里厢而去。

  两人正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之时,可谓食髓知味。

  ……

  ……

  大明宫,武英殿——

  贾珩一袭黑红缎面的蟒服,落座在殿中背靠明堂的椅子上,两侧左右列坐着内阁军机。

  贾珩今日与内阁军机商议最近的大汉政务,主要是诸省的题奏以及京中工部的项目监造事宜,还有就是兵部的卫所整饬事宜。

  施杰身旁的军机大臣,杭敏拱手说道:“王爷,地方卫所已经按制裁撤而毕,地方都司提及火铳更换事宜。”

  随着军器监对火铳的改进,燧发火铳已经逐步列装京营部分团营,而地方都司也想装备此种火铳。

  贾珩瞥了一眼杭敏,说道:“地方边防军务简单,诸卫省军无须换装燧发火铳。”

  在他彻底掌控大汉这艘大船之前,地方省卫兵马的装备就不可能换,而京营作为拱卫他权势的心腹兵马,自是要铁板一块儿。

  而杭敏这个时候提出此事,本身就有疑点。

  杭敏被贾珩那一个眼神吓得心神一悸,连忙拱手应是。

  而不远处的施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却是面无表情。

  贾珩放下手中的香茗,眸光逡巡过在场的水溶和齐昆等人,说道:“诸位,国子监科学院的蒸汽火车已经建造出三辆,将会在神京至洛阳之间试运行通车,勾连两地之交通,而军机处方面,也当拣选一批精干士卒,成立铁道卫军,护卫沿途火车商道,过几天,本王要主持通车仪式。”

  如今的蒸汽机车运力一般,更多是实验性质,还需要再行改进。

  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施杰开口问道:“铁道卫军令制如何设置?”

  贾珩道:“兵部方面先行拟制一个条陈出来。”

  施杰拱手称是。

  贾珩转而看向一旁的林如海,问道:“林阁老,你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林如海笑了笑,低声道:“近来,海关商贸往来匆匆,关税征收甚多,已经占据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三分之一,倒也不少了,待到占据二分之一时,就可酌情蠲免田赋。”

  林如海道:“子钰,今年又是科举考试,仍是以新学为题,拣选信奉新学之学子?”

  乾德元年乃是恩科之试,而如今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春闱之试。

  贾珩声音清越而明亮,说道:“这一次不仅在明经、明算诸科上拣选新学之才,在八股的开科取士上,同样要以新学为题,简拔人才。”

  林如海道:“礼部方面和翰林院已在筹备相关试题。”

  贾珩转眸看向赵翼,说道:“赵阁老,今年两河与淮河的河堤整修情况如何?”

  工部尚书赵翼道:“卫王,河堤整修方面已经进入尾声,两河之段已经完工,唯有淮河段沿线,河工尚在沿河营造堤堰。”

  贾珩道:“让诸镇河工暂行其事,不用理会其他。”

  水溶整容敛色,道:“卫王,最近京中舆论沸沸扬扬,正在提及你的身世。”

  此言一出,殿中诸阁臣、军机皆看向那蟒服青年,心头好奇。

  贾珩道:“水王爷,此事,我已经派锦衣府卫前去查证。”

  水溶忽而直勾勾地看向贾珩,问道:“子钰,如果传言为实,卫王当如何处之?”

  此言一出,其他如内阁首辅齐昆、次辅林如海都将好奇目光投向那蟒服青年。

  贾珩目光咄咄而闪,沉声道:“如是传言为实,那就……就认祖归宗。”

  他再顶着贾字姓,也有些不大适合,或者说,恢复本姓更有利于他摆脱当年崇平帝对他的影响。

  水溶闻听此言,目中若有所思,说道:“如此倒也好。”

  水溶这边厢,想了想,嘴唇翕动了下,终究没有询问,那么与世宗皇帝之间的恩恩怨怨又当如何分说?

  贾珩接话道:“不管如何,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皆已随风而去,世宗皇帝有大恩于我,如今已是乾德年间,其余的,倒是先不论。”

  水溶面上就有赞同之色流露,应了一声是。

  齐昆与一旁的林如海,面上若有所思。

  而后,贾珩与林如海又说了一会儿话,并没有在武英殿中多作盘桓,而是朝后宫方向行去。

  坤宁宫,殿中——

  一扇木质雕花窗棂之外透射出细细碎碎的日光,落在厅堂的漆木几案上,而一只青花瓷的花瓶,正是反射着明耀刺目的光芒。

  宋皇后这边厢,正着一袭朱红绮罗衣裙,满头秀发可谓葱郁乌青,在此刻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满是繁盛笑意。

  咸宁公主和李婵月、宋妍今日进宫探望宋皇后,两人一起落座在一张漆木梨花木椅子上,两人怀里都抱着孩子,面上满是欣然和惊喜。

  宋皇后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笑意莹莹地看向咸宁公主怀中的孩子,温声道:“咸宁,让我看看著儿。”

  咸宁公主轻笑道:“母后,著儿正说念叨着你呢。”

  咸宁公主这边厢,轻轻伸出一只纤纤柔荑,轻轻捏着怀中小孩儿粉腻嘟嘟的脸蛋儿,心神当中满是喜爱之意,然后吩咐女官将孩子抱给宋皇后。

  就在这时,廊檐上正是传来阵阵熟悉的脚步声,旋即,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快步而来,诧异了下,问道:“咸宁,你也在这里啊?”

  咸宁公主这会儿轻轻伸出一只手,轻轻抱着怀中的孩子,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笑意浅浅,说道:“先生,前面朝堂上的政务处置完了吗?”

  贾珩笑道:“都料理差不多了。”

  宋皇后这会儿,就在一旁接过贾珩的话头儿,关切问道:“子钰,朝堂上究竟怎么一说?”

  贾珩道:“商量了下铁轨铺设的问题,此外就是这两年的赋税征收,商税和海贸诸事皆有所定,内阁和军机行事皆按程式规划办事。”

  宋皇后柔声道:“如此,倒也好,这些朝政事务,等洛儿在的时候,你也多教教他才是。”

  贾珩笑道:“等洛儿回来,我会挑着朝堂上的一些政事,交给他的。”

  宋皇后轻轻应了一声,眉眼上扬,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流溢着丝丝缕缕的惊喜之意。

  咸宁公主容色微顿,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晶然剔透的美眸眸光莹莹如水,问道:“先生,现在朝野上下没有什么大事吧。”

  贾珩默然片刻,道:“战事是没有了,但朝野上下的大事却有不少,天下水利交通,移民屯田,吏治科教,诸般事务皆在其列。”

  咸宁公主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先生,那接下来就是朝廷内政事务的处置。”

  贾珩默然片刻,朗声说道:“是啊,如今刚刚改元,朝廷事务千头万绪,需要抽丝剥茧,细细梳理。”

  咸宁公主柔声道:“先生,京中最近起得这段舆论?”

  贾珩转眸看向咸宁公主,问道:“你也听到了京城的消息。”

  咸宁公主道:“昨天,我听姑姑和怜雪提及过,先生的身世如今在整个神京城传得风风雨雨,说先生乃是太子东宫卫率武将之子。”

  因为,贾珩乃是当朝卫王,一言一行都被朝廷上下瞩目,更遑论卫王身世这样劲爆的新闻,一经曝出,神京城中迅速传扬开来。

  这会儿,宋皇后粉唇微启,语气好奇问道:“子钰,此事可还属实?”

  她不信这个小狐狸真的一无所知?

  所以,这般谋朝篡位,当真是对世宗皇帝的报复?

  抑或是这个小狐狸的谋算?

  贾珩点了点头,道:“应是八九不离十,前些年,晋阳长公主那里就提及过此事,当年曾在东宫之中见过我。”

  宋皇后柳眉挑了挑,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略有几许诧异之色流露,说道:“晋阳?”

  她那个小姑子,当年的确喜欢到东宫里跑。

  李婵月和宋妍两人,眸光莹莹地看向那蟒服青年,倒也没有什么感触。

  贾珩道:不管如何,如果本姓苏氏,那就改回本姓即可。”

  宋皇后面上若有所思,转而展颜一笑:“这些也不是紧要之事,说着说着,天都中午了,子钰,先用午膳吧。”

  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小几之畔,端起一旁的茶盅,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从殿中廊檐之下出得大批女官,开始端上一碟热气腾腾的菜肴,放在一张漆木几案之上。

第1704章 贾珩:而接下来就是准备祥瑞,登基称帝了……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此刻坐在一张铺着褥子的罗汉床上,鸳鸯帮着贾母打理着鬓角的秀发,到了春天,贾母就有春困的习惯,这会儿刚刚起来。

  贾母温声说道:“鸳鸯,你说这府上一个个丫头,年龄都这么大了,都不出阁,这可怎么办才好?”

  鸳鸯那张白腻如雪的脸上笑意热切几许,说道:“老太太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及这个事儿?”

  贾母道:“你当我这个老婆子什么不知道,府里的元春、迎春她们都跟了珩哥儿,还有探春和惜春两个,也都随着珩哥儿,这府中几个小姐,一个都没有出阁,外间的人怎么看咱们贾家?”

  鸳鸯容色微顿,道:“老太太,这事儿里里外外都封口了,不会影响府中事宜。”

  贾母灰白眉头之下,那慈祥而和煦的目光之中不由现出一抹忧色,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鸳鸯这会儿坐在下方的一张椅子上,一时之间,倒是不太好接话。

  贾母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说这后院一个接一个怀上孩子,怎么你肚子不见动静。”

  鸳鸯帮着贾母整理了一下鬓间的一缕葱郁秀发,说道:“老太太,这个我哪里知道?”

  贾母轻笑了下,说道:“你这也得抓紧才是。”

  鸳鸯那张带着几颗小雀斑的脸蛋儿羞红如霞,声若蚊蝇说道:“老太太,这也不是一个人能急出来的事。”

  贾母笑了笑,说道:“倒也是。”

  现在不仅是大丫头,如凤丫头还有珠哥儿她娘,现在都有了身孕。

  鸳鸯这会儿,则是帮着贾母梳理完头发,待梳理而毕,搀扶着贾母,向着荣庆堂而去。

  说话之间,待两人来到正厅。

  下首左侧则是薛姨妈,右边儿则是王夫人、邢夫人,不远处垂手侍立着贾府的一众嬷嬷和丫鬟。

  现在的贾府可谓大汉的顶级豪门,因为贾珩为辅政王,但贾母心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

  元迎探惜四春,连同凤纨,皆落在贾珩手里,这是何等的地狱笑话?

  这会儿,殿间一个嬷嬷来到近前,声音之中难掩欣喜之色,道:“老太太,政老爷来了。”

  贾母苍老面容之上,密布的笑意慈和而温煦,问道:“政儿,你这是回来了?”

  贾政在乾德元年前往地方担任学政,如今二月回京述职,还在京中候缺,按着贾珩当初给贾母的说法,应该简拔贾政为从二品的侍郎。

  贾政整容敛色,躬身向贾母行了一礼,问道:“老太太最近可听得京中的传闻?”

  贾母脸上笑意慈祥和煦,问道:“京中一天天的传闻多了去了,如今又有什么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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