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高仲平此人应该不会不智,或者说,纵然对他有所怀疑,也不会轻举妄动。
如今的京城,他掌握了所有兵权,可谓军警宪特都在他的手中,这些人压根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也不能大意,否则,再如孙策自持勇武之力,结果为许贡门客所刺,显然也不大好。
陈潇点头应下,旋即,抬眸之时,问道:“先前怎么不派锦衣府卫去高府问问?”
“刚刚下狱一位内阁阁员,紧接着再讯问一位次辅,朝堂上的百官将会如何看我?”贾珩剑眉之下,目光深深,说话之间,就放下手中的笺纸,目中可见幽芒闪烁了下,道:“先不忙这些,稍安勿躁。”
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再动高仲平了,否则,天下文臣哗然。
现在的吃相还不能太过难看。
这个时候的文官集团,更多是一种经受儒家伦理纲常洗礼的文臣。
纵然不是旗帜鲜明地反对于他,仅仅是非暴力不合作,也够让他颇为费一番手脚。
天下政务汇集于京城,需要他来回处置。
陈潇柳眉翠丽弯弯,那张清冷如玉的脸蛋儿上,顿时现出若有所思之色,温声说道:“那就先让锦衣府的探事,盯上一盯。”
这会儿,顾若清手里正自拿着一杯青花瓷茶盅,而那张清冷、明丽的容颜,再次……现出一抹思忖之色。
贾珩这会儿,转眸瞥了一眼怔怔出神的顾若清,诧异了下,问道:“若清,这会儿在想什么呢。”
顾若清放下一杯青花瓷的茶盅,弯弯翠丽修眉下,熠熠而闪的目中现出一抹诧异之色,说道:“也没有想什么。”
贾珩心头古怪了下,也并未再说其他。
陈潇点了点头,温声道:“可能会有人因为你先前流言而有所怀疑。”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顶级的聪明人,自然是瞒不过的,但天下之中,顶级的聪明人毕竟是少之又少的。”贾珩冷声道。
陈潇点了点头,赞同说道:“这么说,倒也是。”
贾珩转而问道:“准噶尔与和硕特方面,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陈潇道:“已经加派了探事前往两地,最新的消息还没有汇总过来,但西北方面,已经开始备战。”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我隐隐有种感觉,陈渊可能会拿这两地来做文章。”
陈潇修眉挑了挑,目中冷芒闪烁不停,沉声说道:“他也没有多少筹码了。”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准噶尔与和硕特,如果再加上巴蜀之地,如果都乱起来,倒也有些棘手。”
顾若清道:“如果当真乱起来,京中应当如何视之,地方上烽火四起,如之奈何?”
贾珩默然片刻,道:“京中京营兵马皆在我手中掌握,京中乱不起来,至于九州天下,狼烟四起,烽火遍地,那也不大可能。”
这也是,文臣目前只能在权力斗争的条条框框来向他发动攻讦。
因为他刚刚挟大胜而归,又临危受命,成为托孤重臣,扶持两代帝王,正是德望加身,如日中天之时。
陈潇面色肃然,沉吟道:“陈渊多次勾结外夷,扰乱大汉社稷,谋害三代帝王,无君无父,恶名已经传之四方,天下士林中人岂会听其所言。”
贾珩冷声道:“成不了什么气候。”
甚至,可一举将反对势力彻底扫清。
陈潇凝眸看向贾珩,温声道:“地方上也不能大意了,如果地方上真的有地方官员犯傻响应,也当迅速派兵马镇压。”
贾珩面色不以为意,目光咄咄而闪,温声道:“江南方面,尚有江南江北大营,足以威慑东南三省,至于粤东方面,同样有近十万水师,足以钳制闽粤两地,至于辽东九边,京营乃至边军足以威震天下。”
可以说,在这短短的几年当中,贾珩已经在陈汉的东南西北等各个角落编织了一张大网。
平常不起眼,但现在猛然看去,却有几许触目惊心之感。
当然,只要贾珩不旗帜鲜明地打出“代汉”旗号,军队就是可控的。
陈潇低声说道:“现在就是天下的文臣,对你并无归附之心。”
“这是国朝立国百年,厚待士人养出的王朝气数。”贾珩面上也有几许无奈之色,道:“需要经年累月的消磨。”
顾若清思量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如今国朝气数未尽,那可能一直……都无法得到机会。”
“需要削,需要磨,削掉气数,磨掉人心所向的势。”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深深,温声道。
这种事情急不得,否则,地方一点儿星火乍起,就会天下大乱,不可收拾。
但也不能拖得太久,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顾若清闻听此言,那张白璧无暇的脸蛋儿上,就是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地方文臣许多并不掌兵权,更多还是听中枢的风向,谁在中枢拥护谁。”贾珩那张刚毅、沉静的面容上,现出几许笃定之色,温声道。
当然,只要他不旗帜鲜明地打出篡位的旗号,那最后一道遮羞布也就还在,天下文臣也不会作死勤王。
一般是他执政层面出现大的过失,导致民乱,那时候就有忠臣义士起兵讨逆。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幽远片刻,重又恢复过来,湛然若神。
……
……
神京城,高宅
高仲平这边厢,背着手就在厅堂中来回踱步了一会儿,旋即,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思量了一会儿,吩咐着仆人,沉吟说道:“去将公子唤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高镛一人从外间而来,面上现出畏惧踯躅之色,快步近前,向着高仲平拱手行礼,拱手说道:“儿子见过父亲。”
高仲平目光打量着高镛,一直将后者看得浑身不自在,沉声道:“你随为父到书房来。”
高镛听着高仲平语气之中的轻松自然,倒也不似发火,连忙起得身来,随着高仲平,迅速跟将过去。
高仲平一直沿着回廊快步而行,这会儿,来到布置精美、雅致的书房之中。
高仲平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面色铁青,目中可见煞气隐隐,沉喝道:“跪下!”
高镛:“???”
不是,说好的刚才不发火呢。
高镛只得一下子跪将下来,而后,将双眸垂将下来,心头只觉担忧不胜。
高仲平神色就有几许不善,浓眉之下,目中似有厉芒闪烁,喝问道:“高镛,是谁让你和赵王余孽勾结在一起的?”
作为崇平帝的潜邸旧臣,高仲平当年自然也是见过陈渊的,或者说,对赵王等人的存在并不陌生。
高镛点了点头,温声道:“父亲,儿子不知父亲大人的意思,儿子不曾与赵王余孽勾结在一起。”
“还在狡辩!”高仲平面容之上怒气翻涌不停,沉声说道:“陈渊乃朝廷通缉要犯,你与之勾结,一旦被锦衣府的密谍发现,就是灭门之祸!你难道不知吗?”
高镛粗眉之下,眸光炯炯有神,道:“先前才有着一些关联,但孩儿并未与其勾连,许久都没有联络了。”
高仲平目光咄咄地看向高镛,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你这几天,与陈渊多一些联络,过段时间,回四川一趟,去和你大哥汇合。”
高镛:“???”
转念之间,心头为之一凛。
“父亲,我去四川找兄长……究竟要做什么?”高镛心头涌起诸般猜测,目光诧异地看向自家父亲。
高仲平点了点头,说道:“无须多问,过几天,你兄长会告诉你怎么做。”
如果卫王当真是祸乱朝纲,窃夺神器的乱臣贼子,那他就从四川勤王,号召天下英雄豪杰,共讨卫王,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
高仲平在整个四川之地,担任总督多年,亲信部将遍布巴蜀之地,长子和几个女婿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
而陈渊之所以选择四川也是有着缘由,白莲教的最后一支力量就在四川盘踞,这些是陈渊最后的一笔资本。
高镛闻听此言,心头寻思思量着利弊,拱了拱手。
高仲平看向高镛,暗暗摇了摇头,吩咐说道:“去将你二哥唤过来。”
高镛拱手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然后转身离去。
不大一会儿,就见高镛举步从外间过来,其二兄高渤,举步进入书房之中,毕恭毕敬说道:“儿子见过父亲。”
高镛点了点头,目中现出几许满意之色,说道:“起来吧。”
“是,父亲。”高渤面色凛肃几许,朝高镛拱手应着,温声道。
高仲平面色幽幽,说道:“你这几天和你三弟,以回乡祭祖为由,可以去四川一趟,随时留意着神京城的动向。”
他身为内阁首辅,不可能离开神京城,但几个儿子需要提前转移出去,留守地方。
高渤面色诧异了下,问道:“现在去四川?”
高仲平起得身来,抬眸看向那窗外的景色,道:“如果为父在神京遇害,你就和你大哥起兵,为父在神京城中,会给你通传消息。”
高渤心头不由震惊莫名,瞳孔剧缩几许,急声问道:“父亲,何至于此?”
高仲平目光咄咄而闪,面容阴沉几许,朗声道:“如今朝堂的局势实在太过波谲云诡,如果为父在京中,恐会为歹人所害,你去往地方,也能多一道后手,有些人可能还会忌惮一些。”
高渤眉头皱了皱,眸光闪烁,分明正在思量,迟疑了下,问道:“父亲是在担心卫王?”
这段时间,京城之中的诡异氛围,高渤自是敏锐捕捉到。
可谓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高仲平面容威严、沉凝几许,目光阴沉几许,道:“卫王此人,将来究竟如何,未为可知?”
高渤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卫王以前不是对朝堂忠心耿耿,怎么可能?”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更是以后。”高仲平面如玄水,目光闪烁了下,耐人寻味。
高渤闻听此言,一时默然不语。
高仲平目光咄咄而闪,温声道:“先行预备着吧。”
高渤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然后,快步出得厅堂。
待高渤离去,高仲平此刻立身在书房一道木质雕窗之前,目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外间的雨水,犹如云山重叠的眉峰下,眸光幽晦莫名,现出思量之色。
整个神京,京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府乃至把守皇城的宫卫,里里外外都是那卫王的人。
能够限制卫王的也就只有道义人心,以及他们这些忠于大汉社稷的忠臣义士。
现在还不宜闹翻脸。
……
……
第1570章 贾珩:兰儿是懂他的……
……
大观园,秋爽斋
探春此刻一袭粉红裙裳,坐在雕花轩窗之下的软榻上,手中正自捧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听着窗外的风雨不停,拍打在芭蕉树上,噼里啪啦不停。
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探春翻着手中的书册,那双英媚、娇憨的眉眼当中,似是笼着一层羞恼。
显然又是想起了那蟒服少年的种种可恼之处。
探春一张娇憨、明媚的脸蛋儿羞红如霞,那双熠熠而闪的妙目当中就有几许痴痴之意。
这个时候的少女,原本就是对爱情充满憧憬和幻想的年纪。
先前的肌肤相亲,让探春心头生出几许依恋之感。
就在这时,丫鬟侍书快步进入厢房中,眸光闪烁了下,轻声道:“姑娘,大爷来了。”
探春闻听此言,那颗晶莹剔透的芳心当中涌起一抹欢喜,抬起青丝如瀑的螓首时,秀美、明艳的脸蛋儿上满是酡红之意。
珩哥哥他又来了。
怕不是又来欺负她的吧。
就在这时,一架松木纹路,刺绣着竹石和芙蓉花的屏风之侧,一个身形挺拔,眉眼冷峻的青年,近前而来,道:“三妹妹,这会儿正在看书呢。”
探春带着几许英气的修眉下,清冷、明澈的清眸中满是痴痴之意,温声道:“珩哥哥。”
贾珩近前而坐,落座在探春身侧,轻轻揽过探春圆润的肩头,低声道:“三妹妹,有几天没见了。”
探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将青丝如瀑的秀美螓首垂在胸前,那张明媚、娇憨的脸蛋儿,渐渐生出几许酡红红晕。
说话之间,伸手轻轻拨开那蟒服少年探入自家衣襟当中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但见那青年将面容凑近而去,一下子就覆在自家柔润微微的唇瓣上,贪婪地攫取甘美气息。
过了一会儿,探春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酡红如醺,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眸光水润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