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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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珩而后也不多言,返回另一顶私寝军帐之中,抬眸之时,见到顾若清。
顾若清一袭织绣精美、黑红锦缎的飞鱼服,丽人头戴一顶山字无翼冠,那张鹅蛋脸儿的玉容白皙如玉,英姿飒爽,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温声说道:“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今天天气转变,似乎想要下雪了。”
顾若清道:“这边儿冬天是要冷一些,等暖和应该是夏天了。”
贾珩说话间,落座下来,接过顾若清端来的一杯茶盅。
只是刚刚落座下来,这时,贾珩的贴身护卫,锦衣副千户李述在外间禀告道:“都督,城内密谍的情报,还请都督过目。”
贾珩放下手里青花瓷的茶盅,起得身来,凝眸看向李述,轻声问道:“城内的情报?”
李述面色微怔,将手里的一方笺纸,递送过去。
贾珩接过笺纸,凝神阅览着,目中涌起一抹喜色。
其上所载,城中诸将已有反正之意,只是清军巡查、防备甚严,不得机会起事,希望汉军这几天加紧攻势。
可以说,随着间谍暗暗发动,不少朝鲜军将人心思动,已经准备重新投向大汉的怀抱。
顾若清眉眼涌起一抹关切,问道:“怎么了?”
贾珩笑了笑,说道:“内应已具,在这几天,准备准备,大举攻城。”
顾若清那张清丽玉容上也有几许喜色,道:“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段时间,她旁观大军攻城,同样觉得战事惨烈,如果能够尽快攻下城池,倒也是一桩好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若清,你在这儿,我去召集众将议事。”
其实这是一个关要节点,意味着朝鲜王京城已经事实上具备破城的战机。
顾若清眉眼弯弯如柳叶,想了想,柔声说道:“我随你一同过去。”
她也想如师妹一样,与他形影不离。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多言,在顾若清的陪伴下,再次向着军帐快步而去。
此刻,中军大营的帐篷内——
得到贾珩召集的大汉众将以及朝鲜的将校,陆陆续续前往中军大帐。
而贾珩落座在一条漆木帅案后的太师椅上,面容神色冷峻,一旁的漆木桌案上,摆放一根根令箭的竹筒。
而穆胜已经在下首落座,心头有些猜测。
“见过卫国公。”进入军帐之中的一众朝鲜将校,朝着贾珩行了一礼,说道。
贾珩凝眸看向军帐中的朝鲜将校,说道:“诸位将军无需多礼,都落座罢。”
以李裳、田思泉等三位朝鲜大将为首的朝鲜众将校道了一声谢,然后落座下来。
贾珩目光凝眸看向下方的一众将校,说道:“诸位将军,休整也有些日子了,这几天准备工程器械,等明日攻城,全军出动,自西城攻打城池,不得有误。”
在场众将校闻言,齐声应是。
贾珩点了点头,而后又吩咐着一众将校作战任务。
等众将各自领命散去,惟独剩下东平郡王世子穆胜,面上若有所思,看向贾珩,问道:“子钰,可是朝鲜王京城内有了新的变故?”
贾珩道:“城中的内应已经答应响应大军,这两天,我大军加紧攻势,等待城内变故。”
穆胜问道:“可曾派了信使,约定起兵方式?”
贾珩道:“这个未曾,城中的女真兵马防备严密,互通消息,实是不便,不过朝鲜兵马在城中占据主要兵力,如果只是接应大军入城,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穆胜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省得城中的鳌拜,会察觉出什么。”
贾珩斩钉截铁说道:“攻城成败,在此一举。”
越来解决朝鲜问题,他也能尽快返京,回京之后,还有一些平辽备战的事,需要他亲自处置。
穆胜道:“子钰,那我去调拨兵丁。”
贾珩目送着穆胜离去,心头思忖着善后之事。
朝鲜内的军心士气已经跌入了谷底,犹如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要给它一脚,就必定会垮塌。
嗯,此言不祥。
总之,这的确是一次战机。
这会儿,顾若清晶莹如雪的玉容,现出一抹关切之色,柔声说道:“诸事都停当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都准备妥当了,希望这一次能够万无一失。”
顾若清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清冷如玉的容颜,现出一丝痴痴之意。
自古美人爱英雄,随着与贾珩在一起日久,这位优质大龄剩女心头对贾珩的依恋愈发浓郁。
……
……
朝鲜,王京城
随着汉军以及朝鲜方面的围城兵马,开始陆陆续续动起来,王京城中的满清兵卒与朝鲜士卒,这时也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殿中——
鳌拜落座在一方条案之后,下方则是鳌拜二哥卓布泰以及四弟巴哈,以及朝鲜的一众将校。
此外就是朝鲜伪君桂嗣哲以及两位议政。
随着王京城貌似安若磐石,这些朝鲜伪朝的君臣,也暂且放下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
巴哈瓮声瓮气说道:“汉军突然整顿兵备,似有大举攻城之意。”
卓布泰眉头紧皱,说道:“南城也差不多,看着汉狗似要酝酿一波大的攻势。”
鳌拜脸上雄阔坚毅,咄咄虎目之中现出丝丝缕缕的恼怒之色,温声道:“这是休整了几天,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我王京城。”
巴哈点了点头,道:“我看汉廷这次仍是想以红夷大炮攻打,这段时间,我们手下伤亡不少。”
鳌拜面上厉色涌动,沉声道:“这几天,诸军在城头上仔细防备,不能让汉军得了机会,攻上城去!”
众人皆高声称是。
巴哈道:“我们的红夷大炮,这几天已经损坏不少。”
虽然女真方面的红夷大炮,射程远远不如汉军的红夷大炮,但在守城中也造成了不小杀伤,给朝鲜军卒与汉军士卒带去不小的麻烦。
但经过多日高强度的火力支援,持续炮轰之下,那一根根铳管已经报废,不大能使用。
鳌拜道:“我大清勇士纵横关外,大败汉廷数十万大军之时,同样没有红夷大炮,如今汉军虽有炮铳之利,这仗就不能打了?”
鳌拜手下第一大将雅布兰,点了点头,朗声道:“少保说的是,汉军想要攻破城池,终究要登城的。”
鳌拜沉静目光逡巡向一众朝鲜军将,开口说道:“这几天,诸位还望再坚持几日,只要再挡下一波汉军的进攻,以本官观之,汉军定然意志崩溃,而我大清兵马在辽东之海州与盖州两卫,正在节节而胜。”
当然实际是,两座卫城已经如两根楔子一样,狠狠扎在辽东大地上。
而一些朝鲜军将闻言,晦暗不明的目光闪了闪,脸上就有几许异样神色涌动。
显然不怎么信这话。
鳌拜道:“汉军远道而来,势不能长久,先前休整不攻,就是攻城受挫,加之军卒思乡,以致军心士气沮丧,只要我们再抵抗两个月,汉军定然溃败。”
闻听此言,在场的朝鲜众将也不出言反驳,纷纷附和说道。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轰隆隆”之声,让正在议事的女真众将以及朝鲜将校吓了一跳。
鳌拜起得身来,目光咄咄,高声说道:“汉人的兵马已经发动攻击,诸位随本将登城门楼守城。”
一众将校纷纷应命,然后随着鳌拜,快步向着殿外而去。
第1376章 鳌拜:贾珩小儿,纳命来!
朝鲜,王京城
此刻,王京城头上的朝鲜兵将与军卒,正在城头上苦苦坚守,此刻红夷大炮的炮弹落在周围,“轰”地爆开。
而土木、石头混合着庞大数量的铁沙四处喷射,时而传来朝鲜军卒以及八旗精锐旗丁的惨叫声。
这就是前几天攻城的场景重现,连敌人都见不到,首先就被大量炮火覆盖。
汉军在火力上,已经全线压制守城的朝鲜军卒。
这种“步炮协同”的战术,让朝鲜军卒以及守城的兵将产生了信心动摇。
而这也是先前,朝鲜城中密谍能够说动一些朝鲜大将投诚的缘由。
而不计前嫌,不清算先前的从敌之罪,彻底让城中的朝鲜大将动了向汉廷反水的心。
否则,一旦城破,玉石俱焚,家族荣耀与个人的身家性命,都会荡然无存。
此刻,王京城中,已经陷入一片惶惧之中。
朝鲜伪君桂嗣哲已经紧闭家门不出,召集着族中子弟,准备收拾金银细软,随时跑路。
而鳌拜在数十个马弁的簇拥下,沿着城墙左近马道的一座石阶楼梯,快步上了城头。
此刻,目之所及,可见一队队身穿泡钉甲的女真八旗士卒以及头戴飞碟盔的朝鲜兵卒,正在手持盾牌,躲避汉军的炮矢攻击。
但仍是有大量的伤亡产生。
鳌拜此刻在四方马弁和亲卫的盾牌护持下,举目眺望着远处正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兵丁,雄阔、豪迈面容上现出一抹凝重
汉军这一次的攻击,的确不同以往,首先是身穿火红色号服的汉军兵卒明显更多,表明汉军投入了重兵加入攻城。
在先前,汉军兵卒很少投入攻城之战上,更多还是在后方压阵,让朝鲜将校士卒自己投入攻城之战。
当然,这是朝鲜内部事务,自然倾向于朝鲜军将自己厮杀,汉军如此“袖手旁观”倒也无可厚非。
而先前的攻城烈度,就比较可控,这也是鳌拜自信能再守两三个月的缘由。
然而此刻,大批火红号服的汉军士卒已经充当先锋,身穿一袭铁甲,手里拿着一把环首雁翎刀,缘着一架木质云梯,向着城头攀爬而起。
事实上,贾珩调拨了两万五千汉军水师,充当了攻城的主力。
女真和王京城上的朝鲜军卒猝不及防,就有些抵挡不住陡然增强的攻城烈度,或者说周围的朝鲜军卒,在这一刻,明显就有些消极应战。
鳌拜立身在城头上,以其眼力,自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幕,心底暗暗疑惑不已。
对着一旁的马弁迅速吩咐道:“你去知会正在城中的参领、佐领,让他们打起精神来,仔细防守城池,不得有误!”
这个时候,就不能什么都交给城中的朝鲜兵卒,否则,肯定守不住。
巴哈脸上现出一抹惶急,道:“兄长,汉军大举攻击,似是大举总攻,来者不善。”
鳌拜浓眉之下,那张雄阔的面庞,神色凝重,说道:“汉军可能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你也仔细戒备,不过也不用担忧,城中兵马、粮秣充足,挡住这几波就是了。”
倒不是鳌拜愚蠢,没有想到内部的奸细,会配合着汉军赚取城池。
而是这么多天,因为下方汉军更多是以炮火覆盖支援,双方的攻防之战都是朝鲜的兵卒,而在这几天的守城之中,朝鲜兵马死伤了不少,这就是摆出一副死守城池的架势。
一时间,就没有向朝鲜的兵马可能会反水这方面上想。
巴哈应了一声,然后指挥着手下的将士,开始抵挡着。
在过去的几十年的女真开国史,女真的八旗精锐几乎快要忘记了怎么守城,而这无疑帮助女真的八旗精锐复习了守城之道。
“轰隆隆……”
而就在鳌拜胡思乱想之时,西城似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炮轰声,声音响动之大,让鳌拜心头一突,隐隐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鳌拜面色倏变,急声说道:“哪里的动静?”
但周围的马弁,却无一人能应,因为这个时候,全城都是炮轰之声,如何分辨的清?
忽而这时,在炮声隆隆的掩护下,城中似是响起士兵的哗然和聒噪之声,似乎透着一股不祥。
都是用着朝鲜本地的方言交流,嘈嘈杂杂,似乎蕴藏着一股不祥。
鳌拜转过头来,大声问着身旁的马弁,喝问道:“他们说的什么?”
这时,身旁的巴哈倒是听清了所喊之言为何,脸上神色震惊莫名,道:“朝鲜兵马好像反了。”
鳌拜愣怔了下,旋即,目瞪口呆,道:“朝鲜兵马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