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46章

作者:林悦南兮

  只见礼单上赫然有二十万两银子,以及绢五万匹,古董字画、金器玉玩各六样,价值千两的良驹二十匹。

  还有来自姑苏的扬州瘦马十个,同时,李金柱还送了一尊金佛,以为贺礼。

  贾珩横了一眼呼吸粗重的蔡权,沉声道:“若是买命钱,这些都算得上什么?只是谁敢收?”

  蔡权目光闪了闪,道:“这帮人身家真是丰厚。”

  “都是伤天害理的不义之财。”贾珩冷笑一声,道:“再说上上下下都盯着呢。”

  目光在围拢过来的谢再义、以及京营五六个小校,以及五城兵马司的沈炎等人身上盘桓了下,然后朗声对蔡权说道:“蔡兄,将那一队人调拨好,守住前院,等会儿,听我命令行事。”

  蔡权先前曾调拨了一个总旗的人,分作两队,一队暗中保护许庐,还有一队则是保护着他,人手虽然不多,但军械齐全,都是翠华山剿匪归来的军中好手。

  谢再义说道:“大人,这是有人来上门踢场子了?”

  贾珩道:“三河帮的大人物要来,此刻宁荣街说不得就有不少帮众,谢兄,如果给你一把弓箭,你能守住大门不能?”

  谢再义闻言,面无所惧,豪迈笑道:“让他们放马过来!来一个射一个,来两个射一双!”

  “好,来人,将我那张虬龙弓还有两壶箭取来!”贾珩闻言,面色振奋。

  他毫不怀疑谢再义能做到,那天箭射内卫,箭术神乎其神!

  不多时,就有仆人将弓箭取来。

  虬龙弓,强有二石,两壶箭矢。

  说来,弓还是神武将军冯唐所赠别,贾珩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练箭。

  贾珩将虬龙弓和箭递将过去,目光郑重,清声道:“待会儿,如果冲突起来,谢兄就瞄着大门,掩护关门!”

  有谢再义在,起码守住大门一会儿,为关着大门争取时间,配合在外面的锦衣府中人,保证不让三河帮中人冲将出来,惊着两个院子里的宾客。

  “大人放心!”谢再义郑重接过虬龙弓,慨然应道:“若有一人跃门而过,我提头来见!”

  贾珩重重点了点头。

  蔡权面色凝重,说道:“珩兄弟,我们这边儿加上五城兵马司的几位指挥和小校,有十六个人,再加上那队人,加起来也才三十多人,人手还是有些不足,要不去调五城兵马司的人?”

  “先去调拔,现在主要还是等曲朗那边儿的信儿。”贾珩沉声说道。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直接调拨京营之兵,但京营之兵离得稍远,急切之间可能赶不到。

  看向一旁的贾琼等四人,说道:“你们随着焦大,把府里那二十来个年轻小厮都发了棍子,守好几座偏院,以及后院,不要惊扰了宾客以及后宅的女眷。”

  所谓宾客,除了贾族的老少爷们在两座偏院,基本都在内厅了,至于别的贾府老亲,如四王八公,来得也没几个,而且只是一些管事聚集,在偏院混杯水酒吃。

  贾琼闻言,面色变了变,连忙应了一声,唤焦大去了。

  厅中,韩珲和于缜、宋源感受到贾珩发号施令之下,所带来的那股凝重的气氛,都是面面相觑。

  “子钰……这是?”韩珲凝声问道。

  他听着方才似乎是三河帮?

  贾珩道:“子升,文度,宋先生,三河帮几人上门,等下可能会有凶险,你们在厅中用饭即可,无论仪门外发出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

  这些宾客来此相贺,他为宁国之主,自然要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而三河帮几位当家既敢登门来访,显然也是瞅准了这个机会。

  如果他真的在府中试图留下三河帮的几位当家,就需要掂量一下被三河帮帮众打进门来,屠戮宾客的后果!

  当然,他不起留人之意,这些帮众别说杀出来,就是连面都不会漏一个!

  关键在于,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留下这帮气焰嚣张、胆敢到眼前蹦跶的几位当家。

  然后再调京营之兵,大索全城。

  “想要留人,锦衣府的布控,就不能掉链子,否则,就只好先虚以委蛇,将人打发了再说。”

  三河帮帮众出动,锦衣府的密探一直布控着他们,不可能不随之而动。

  现在就等曲朗的信儿,没有等到曲朗的信儿前,他见都不会见李金柱。

  “三河帮的人?”于缜闻言,面色大变,皱眉道:“子钰,莫非是他们要上门挑衅,他们怎么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冲击国公府,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韩珲沉声道:“文度,他们当然不敢冲击国公府,而是一种自保手段,这是三河帮当家的要来了。”

  厅中众人感受着那股风雨欲来的凝重气氛,心头就有阵阵惊惧之感,都是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那少年。

  而时间无声流逝着,厅中众人却没有留意到,窗下一道消瘦身影偷偷听着,正是在贾母叮嘱下,晚一些过来“帮忙”的贾赦,其人目光骇恐,脸色苍白。

  祸事了!

  贾珩小儿招惹的仇人,竟然都要打进府里了!

  嗯?别是琏儿也是这拨儿人……

  贾赦念及此处,心头一沉,现在顾不得这些,他要赶紧去告诉老太太,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寻贾珩小儿算账!

第208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感谢书友“拔刀留不下落樱”的盟主!)

  不仅贾赦心头一惊,就是在花厅之后,一墙之隔的凤姐,也是隐隐听了一星半点儿,面色变幻,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心头起了各种猜测。

  这些天,她也打听了不少这位珩大爷提点五城兵马司的本末缘由,知道三河帮是其仇人……

  所以,不是冲她家琏二来的?

  念及此处,凤姐就是吩咐周瑞家的,挑帘入得花厅来寻贾珩。

  贾珩只好去见凤姐。

  凤姐此刻坐在梨花太师椅子上,因为牵系贾琏安危,往日那艳冶的脸蛋儿,多少有几分苍白,锐利的丹凤眼,也有几分柔弱。

  平儿见贾珩到来,唤了一声,说道:“珩大爷。”

  凤姐站起身来,将一双征询的目光投向贾珩,强笑了下,说道:“珩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在后面听着,怪瘆人的。还有珩兄弟不是要寻二爷吗?”

  这里就现出凤姐的八面玲珑来,哪怕心头已是心急如焚,也没有上来一通劈头盖脸地指责,而是旁敲侧击。

  当然……也得分对谁。

  贾珩面色平静,看向凤姐一旁的丫鬟婆子,摆了摆手,示意除了平儿以外的丫鬟婆子都下去,然而低声说道:“现在还只是猜测,凤嫂子你不要声张,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琏二哥在东城逛青楼时,被盘踞在东城的三河帮中人劫持,这帮歹人试图与我谈条件,因为我现在提点五城兵马司,正在侦查一件大案,当然,他们不敢动琏二哥,我等下就会吩咐人去救!”

  凤姐:“???”

  什么意思?

  她家琏二爷在逛青楼被人劫持了?

  这和后世媳妇儿听到丈夫因为嫖娼被拘留,心情几无二致。

  因为在这个对男人宽容的时代,如果是逛青楼这等风流韵事,还不会说什么,关键是因为逛青楼被人劫持。

  尤其是凤姐这样府里的体面人,主要是太窝囊……

  这以后面对指指点点的目光,

  怎么要抬起头来?

  怎么搞的,连自己家男人都栓不住,逛青楼不说,还被歹人劫持了?

  念及此处,凤姐一张白腻如雪的瓜子脸上,脸色又红又白,柳叶眉挑了挑,羞臊、恼火、窝囊等情绪如潮水一般淹没过来,饶是凤姐素来刚强的心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平儿见状,容色微变,就是搀扶住晃了晃的凤姐,轻声唤道:“奶奶……”

  贾珩再次宽慰说道:“凤嫂子先不要急,现在这帮歹人,试图与我谈条件,我提点着五城兵马司,所以,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动琏二哥一根毫毛的。”

  三河帮中人,其目的不是为了鱼死网破,而是在感受到灭顶之灾危机下的疯狂自救。

  否则,就不会送先前那么丰厚的礼单,以示恭顺。

  至于绑架了贾琏,也是为了和他见一面,当然,这也隐含了一丝警告。

  他们这次可以动贾琏,下次是不是就能动他的枕边人?

  这就是秀肌肉。

  至于给他赠送这般多的礼单,如果放我们一马,将会有更厚的回报。

  响鼓不用重捶。

  这种自救行动,其实还是很有很大的实现空间的。因为,但凡碰到其他人,不是被利诱,就是威逼所惧。

  哪怕露出一丝迟疑,就能被这帮人见缝插针,迅速被腐蚀,与之沆瀣一气。

  “这帮人真的在我这里疏通了关节,他们就能进行下一步,然后又可再逍遥法外,至于我,利欲熏心的结果,自然是步周嵩、裘良的后尘!”

  凤姐脸色也恢复了几分,带着几分急切,忽地一把抓住贾珩的胳膊,力气出奇之大,道:“珩兄弟,你一定要救救我家二爷!”

  贾珩只得以“坚定”的目光看向凤姐,道:“我一定尽力。”

  没办法,他觉得凤姐此刻心理防线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救贾琏出来,其实并不难。

  因为已经确定了方位——金美楼。

  至于贾琏的安危,三河帮的几位当家不是疯子,相反再没有等到他的态度之前,比谁都着急琏二的安危。

  如果他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不仅要将人完完好好送过来,还要三刀六洞,赔礼道歉。

  讲究一些的,谁控制的贾琏,谁过来任由出气。

  “况贾琏又不是女人,清白什么的,嗯,男人的清白不值钱……也不会有今晚妥了的脑补绿。”贾珩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想法。

  当然,贾珩虽然不急,但在受害人家眷面前还是要表现出几分坚定中带着关切的样子,这是基本的人道。

  后院·会芳园

  尤氏和二姐、三姐在秦可卿、鸳鸯的引领下,入得园中阁楼,去见贾母。

  贾母一见尤氏,看着往日珠圆玉润、美艳娇媚的丽人,形容憔悴,面庞清减,就道:“珍哥儿媳妇儿。”

  毕竟是陪着在下方伺候多年,贾母见到尤氏如今的样子,也有几分不忍。

  尤氏闻言,将一张凄美的脸蛋儿抬起,美眸秋水盈盈,喃喃道:“老太太。”

  秦可卿也是拉起尤氏走到贾母,在一张椅子上落座。

  如探春、迎春、惜春、黛玉,都是唤了一声嫂子。

  贾母面容和缓,拉过尤氏的玉手,放在自己手中,叹道:“你这些日子,清减了,是珍哥儿对不住你啊。”

  贾母这一句带着慰贴、公道的话,让尤氏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呜呜哽咽,梨花带雨。

  尤三姐眉眼之间霜气郁郁,愤愤不平说道:“那贾珍忒不是东西!昨天,大姐带着酒菜,好心好意去送他,他要掐死大姐!”

  贾母:“……”

  其他女眷也都是脸色一变,如小惜春那张婴儿肥的粉嘟嘟脸蛋儿刷地一白,她的哥哥,竟然要掐死大嫂子?

  王夫人都是皱了皱眉。

  掐死尤氏?!

  这也太骇人了!

  几乎都是在眼前出现一副场景,面目狰狞的贾珍,要掐死尤氏……

  心性乖戾,逞凶为恶,八个曾在辞爵表,以及诏旨中反复提及的词汇,齐齐浮上众人心头。

  贾母闻言,也是面色一冷,急声道:“怎么回事儿,珍哥儿是撞客了不成?”

  尤三姐轻哼一声,冷声道:“谁知道他发那门子的癫,反正要不是珩大爷及时赶到,我大姐就……”

  贾母、王夫人:“……”这里面怎么还有珩哥儿的事儿?

  王夫人心头一动,就是目光狐疑地瞥了一眼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尤氏。

  见少妇虽清减憔悴,但此刻抿着粉唇哽咽着,那股我见犹怜的气韵……

  其实,从本心而言,她是不太喜欢这个珍哥儿媳妇,无他,太艳了,和珩大奶奶一样,都不是长长久久之相。

  探春凝了凝眉,轻声道:“珩哥哥想来是昨天去京兆衙门,适逢其会了罢。”

  尤二姐在一旁也扬起那张婉美的脸蛋儿,柔柔弱弱说道:“他好像是忙公务来的。”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追问。谷盹

  贾母将慈祥的目光看向尤氏,宽慰道:“老身知道你是個命苦的,摊上了这么个不省心的,但这一辈子,有什么办法呢,以后的日子总要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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