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只见杭州府城东南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一面面旗帜猎猎作响,马队迅速抵近杭州府城。
“节帅。”随行亲卫李述唤了一声。
豪格此刻骑在一匹鬃毛黝黑的马匹上,身穿蓝色泡钉甲,身形魁梧昂藏,手持马鞭,遥指杭州府城,对左右的将士笑了笑说道:“汉军如绵羊一般,在我八旗精锐面前,只能任由宰割!”
“父亲,女真人在城下。”宋璟叹了一口气,说道。
而城门洞方向,更有源源不断的正蓝旗旗丁向屋内冲杀而去。
而另一边儿,宋皇后也与宋老太公道了别,在梁王陈炜以及其弟宋璟的相陪下,登上船只北上湖州,前往金陵躲避。
身下青骢马如一道闪电,向着豪格追杀而去。
“中丞大人,挡不住了。”一旁的杭州府知府娄俊学面色惶惧,声音已是带着哭腔唤道。
然而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寒芒一闪,周围的呼喊之声传来,脖子一疼,继而陷入无尽的黑暗。
此刻,不仅是宋宅,整个杭州府城的百姓都在留意杭州城外的鞑子攻城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皇后走之前留下的三千京营精锐,除了调遣至城头协助守城外,还有五百人尚在宋家看护。
浙江巡抚衙门开始如一台机器,齿轮转动,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度起来。
而此时此刻的杭州府城也到了危急时刻,只听“轰”的一声,烟尘弥漫之时,就见城门洞破了一个大洞。
……
“都督,前面就是杭州府城。”李述勒着马缰,激动书说道。
……
“铛!”
宋老太公点了点头,又问道:“伱大姐走了吧?”
事急至此,身后数十万杭州府百姓,危在旦夕!
“中丞大人,城门破了,鞑子杀进城了,快逃出城罢。”扈从左右的幕僚脸色微变,急声说道。
刘桢面色肃然,义正言辞说道:“本官有言在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本官誓与府城共存亡!”
就在贾珩与豪格两人走马灯的交手之时,豪格忽觉刀光一闪,分明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向一旁闪躲,须臾,肩头一疼,暗道不好。
“老爷,已经过去了。”
“铛铛!”
而后,狂风骤雨般的刀势,如江河之水绵绵不尽而来。
早就知道鞑子的残暴,一旦城池攻破,城内百姓势必生灵涂炭。
而浙江都指挥使龚昌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脸上的神情同样心有余悸,目光投向那追击女真和朝鲜水师的京营骑军。
一旁的吴守进也不甘落后,同样抄起长刀,杀散围绕的京营将校,奋力向贾珩围攻而去。
石廷柱面上也涌起厉色,高声应了一声,抽出腰间悬挂的腰刀,随吴守进一同前往杭州府城。
石廷柱只觉身形一震,目光几乎惊恐地看向那冷芒如电的少年,虎口处传来的阵阵发麻提醒着自己,远处之人的战力强悍。
宋皇后声音温婉如水,柔声道:“此事也不能怪贾子钰。”
浙江巡抚刘桢内穿棉衣,外罩盔甲,此刻率领一众浙江官员立身在城头之上,问道:“龚都帅,情况怎么样?敌军来了多少人,可有信心守住城池?”
这厮好大的力气!
贾珩微微眯了眯眼,刀光急转,也不迟疑,片刻之间,就已向着豪格拦腰斩杀而去。
杭州府的的官军苦苦抵挡,面对女真八旗正蓝旗精兵的厮杀,心存惶惧,向着后方迅速退去。
兵刃交击声,利刃入肉声以及军卒的嘶吼喊杀声,将整个杭州城头笼罩其间。
就差一点儿,就要被鞑子占据了城池。
宋璟面色悲怆,凄然说道:“父亲,纵然被贼寇打破,儿子也与父亲在一块儿,四弟他也可传承我宋家一脉香火。”
“王爷,下命令吧,只要三通鼓响,就能拿下此城。”吴守进在一旁沉声说道。
刘桢道:“诸位,调集各部官差,带上器械,准备上城门楼守城,不能放进一个士卒进杭州府城。”
说着,起得身来,“噌”地一声,拔出腰间的三尺宝剑,高声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诸位,身后杭州城的父老乡亲看着诸位,绝不能让女真人进入杭州府城,随本官杀!”
贾珩冷哼一声,紧紧追着豪格不放,胯下战马风驰电掣,掌中长刀挥舞如电,凡是阻挡的女真将校和旗丁皆是化为刀下亡魂。
贾珩此刻看向断臂负伤而走的豪格,面色铁青,冷喝一声,声如惊雷咆哮:“贼子哪里走!”
豪格雄阔面容之上,怒气翻涌不停,两道浓眉之下的虎目冷芒如电,见着几许冷意,说道:“贾珩小儿,拿命来!”
此刻的女真和朝鲜水师的食物快要吃完,如今见到这大城,早已按捺不住。
弩箭的破空之声在空气中响起,偶尔伴随着军士的一声声惨叫,喊杀声四起,不多时,厮杀的战场已经白热化。
而伴随着喊杀之声,杭州府城下方大量的女真兵丁开始持刀冲锋,如惊涛骇浪拍打着礁石,势头看上去颇为猛烈。
“母后,我们快走罢。”梁王陈炜看向站在甲板上,依依惜别的宋皇后,轻声道:“母后,金陵有十几万兵马,又有不少武勋,那里安若磐石。”
如果城池被攻破,势必生灵涂炭。
因为杭州府的军卒虽然兵力在女真之上,但战力却远远不及,在一众骁勇善战的正蓝旗精锐面前,根本抵挡不住,只能节节而退。
这位刘巡抚其实也是浙党中人,算是浙党的后起之秀,并非无能之辈,如今遭遇突发情况,倒并没有慌乱。
豪格这时不顾胳膊传来的阵阵疼痛,将战袍披风紧紧缠住,再不敢停留,趁机拨马而走。
刘桢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要守住杭州府城,不能再出任何变故。”
“刺!”
好了,杭州府城不用破了,他们的身家性命都保住了。
而此刻的豪格看着这一幕,颌下的胡须都微微炸起,面上喜色难掩,高声道:“打破府城,三日不封刀!”
说着,手中拿着一把长刀,向着贾珩冲杀而去。
在这一刻,贾珩率领兵马及时赶到。
伴随着兵刃的相交之声,两人已经交手了十余个回合,豪格已是大汗淋漓,身形在马上摇晃不停。
在这一刻,必须要压上所有兵力,否则有功亏一篑的可能。
在这一刻,杭州府城岌岌可危!
说着,闭上眼眸,摆了摆手。
此刻的八旗精锐已经被逼迫的走投无路,向城头飞快聚集,而汉军则是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骑军浩浩荡荡向着女真骑军冲击而去,在这一刻,身穿一袭红色鸳鸯战袄的汉军,恍若一团团红色的火焰蓬蓬燃烧,似乎想要燃红整个苍穹。
硝烟弥漫之间,城头上的青砖和灰尘乱飞。
至此,这场女真率水师侵袭杭州府城的战事,初步落下帷幕。
是役,豪格所部近万水师都留在了杭州府城,而豪格本人也丢了一只手臂,忍着重伤,仅仅率领三四百女真旗丁以及二百朝鲜水师逃亡到船上,合兵数千,操持着舟船向舟山而去,打算与阿巴泰汇合。
舟山同样爆发了一场水战,阿巴泰正在忍受着董迁以及水裕两支兵马的红夷大炮炮轰。
第1162章 宋皇后:那小狐狸不是一向足智多谋
杭州府城
等到傍晚时分,西方晚霞金红,照耀在沾染了鲜血的杭州府城墙之上,一股萧瑟、苍凉之感涌上在场浙江官员的心头。
至此刻,战事渐渐落幕,零零散散女真旗丁的抵抗也渐渐被官军扑灭,除了一些骑军开始追击向其他地方逃窜的女真旗丁。
至于朝鲜水师,见势不妙,丢下军械,成批成批向官军投降。
汉军开始打扫战场,将尸体掩埋,扑灭火焰。
贾珩此刻也在击溃了几股较大的女真兵马以后,分派手下兵丁追击,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来到杭州府城城门之前。
而浙江巡抚刘桢、浙江都指挥使龚昌辉纷纷下了城门楼,向大汉的卫国公迎接而去。
此刻,刘桢看向那少年国公,饶是往日城府极深,此刻死里逃生,面色仍难掩激动流溢,说道:“卫国公可算是来了,杭州府城百姓如久旱逢甘霖啊。”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刘大人,知杭州府军情危急,本官弃舟船一路过来,总算赶过来,幸在杭州府城安若磐石,有惊无险。”
说着,看向一众浙江官员,目光重又落在刘桢脸上,问道:“未知皇后娘娘可在城中?”
刘桢道:“下官不敢让皇后娘娘冒险,已经知会宋国舅,让人先一步乘船撤离了杭州府城,向湖州前往金陵去了。”
贾珩面色怔了下,看向站立不远处的京营将校,倒也认得,也是奋武营的参将罗培松,问道:“罗将军,皇后娘娘不在杭州府城,京营为何在此?”
罗培松听闻询问,抱拳道:“节帅,皇后娘娘说城中兵马不够抵挡,让末将留下抵挡鞑子。”
贾珩闻言,面色变了变,说道:“皇后娘娘的船队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没了京营扈从,只有锦衣府卫和内卫保护,宋皇后的护卫力量显然单薄了许多。
虽说一路上都有刘积贤相护,但陈渊定然布下了刺杀之局,这保护力量薄弱,多半会行动。
“今早儿已经沿着运河向湖州而去。”参将罗培松连忙回道。
贾珩面色冰冷,沉声道:“锦衣府奏报,有歹人窥伺凤驾,意欲行刺,来人,随本帅沿运河追赶船队。”
这时候的浙江巡府刘桢闻言,心头大惊,面色微变,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担忧,道:“卫国公,怎么会有刺客想要行刺凤驾?”
贾珩面色凝重,说道:“刘大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锦衣府先前就有暗中保护,如今侍卫减少,只怕贼人要动手,本官不好在此停留,此地一应善后事宜,由京营和浙江方面操持,本官要即刻率兵马前去护卫皇后娘娘。”
宋皇后身边儿的护卫也就一千多人,根本挡不住陈渊的袭杀。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纰漏,他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那京营将校罗培松,面色变幻了下,定了定心神,抱拳说道:“节帅,江南大营水师一路奔波,已然师老兵疲,末将愿率手下兵马,随节帅一同紧急驰援。”
因为这位京营参将本来就是南下护卫宋皇后的凤驾,一旦宋皇后和梁王遭遇不测,这就是第一责任人。
贾珩点了点头,道:“点齐两千兵马,即刻随本帅出发。”
说着,看向一旁的浙江巡抚刘桢道:“我江南大营水师援兵已在驰援的路上,而舟山方面的女真水师也与江南大营交手,刘大人不用担忧杭州府城再有虏寇来袭,等此战过后,本官再向圣上为刘大人以及浙江官员请功。”
刘桢闻言,心头微动,拱手道:“卫国公放心,下官定当护卫浙江,不使东虏遗祸浙江。”
这位卫国公虽然因新政之事受江南官员诟病,但在天子跟前儿却是圣眷优渥,如能得其所言,圣上和朝野势必瞩目。
其实,哪怕是贾珩不请功,浙党内部也会力推这位浙江巡抚。
贾珩说着,再不多言,稍稍吃了点儿干粮,喝了点儿茶,等京营参将罗培宋点齐了两千人,骑上战马,也不多留,径直向宋皇后的船队追去。
……
……
暂且不说贾珩如何去追宋皇后,却说宁波府不远的舟山岛屿之上——
豪格率领船队离了舟山岛屿,兵进杭州湾以后,阿巴泰就率领五千余朝鲜水师以及近千正蓝旗旗丁在岛上利用现成的岸防工事,抵挡到来的董迁以及水裕的追兵。
此刻,双方也已经交战起来。
“轰隆隆!!!”
船舷之上,一门门的红夷大炮的轰鸣响彻海上,炮铳齐发,在这一刻硝烟弥漫四起。
而岛屿岸上的沙土和草屑乱飞,而女真八旗旗丁则是藏在水寨之中,用千户所遗留的佛郎机炮艰难还击。
“都统,汉人的炮火太猛烈了。”一旁的正蓝旗参领面有难色,对阿巴泰低声说道。
阿巴泰黝黑面容一片铁青之色,虎目幽光闪烁,沉声说道:“让弟兄们加把劲,顶住汉军,汉人不可能一直用炮铳轰,他们终究要进水寨,那时就是我们的反击机会!”
此刻的阿巴泰也有些后悔弃了船只,登上岛屿与汉军拼杀,反而成了靶子。
但本来就是给豪格所部牵制汉军的,如果不登上岛屿,一旦在战船上打不过坐拥红夷大炮的汉军,牵制和阻击也就无从谈起。
而悬挂着“汉”字旗帜的官船,木质甲板之上,原江北大营节度使水裕与董迁两将,身披甲胄,正在拿着单筒望远镜观看岛上的战事。
在望远镜清晰无比的视界之下,舟山岛海岸上的水寨火光熊熊,在红夷大炮的轰击下,木石乱飞,女真旗丁不敢露头,只敢藏在掩体中狼狈躲藏。
水裕感慨道:“这红夷大炮可真是好东西,不仅在水战上威力奇大,攻城拔寨同样是无往不利。”
董迁笑了笑道:“水将军,炮铳原就是军国利器,以后弓弩也要渐渐为炮铳让路。”
从当初红夷大炮轰杀虏酋,再到如今海战大放异彩,现在汉军都知道了炮铳的厉害,来日势必更为重视炮铳。
“差不多了,女真人已经乱了,董将军,可以登岸攻击了。”水裕说道。
炮弹制造不易,一轮炮击以后,也就到了登陆战,近身搏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