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其他几人也都面带讶异。
“这就不知道了。”霍海摇了摇头。
张畏道:“不管谁是卫国公,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众人点头称是。
这时,贾珩率领京营护军精骑进入堡城,吩咐京营将校领大军前往营盘休整,与陈潇来到厅堂之中落座。
亲兵端过脸盆,贾珩与陈潇两人洗了把脸,脸上的血污洗净,都觉疲惫不堪,肚子更是饥渴难当。
这一场大战,自早晨打到现在。
“先简单吃点儿饭,等会儿洗个澡。”贾珩看向一旁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的少女,轻声说道。
陈潇点了点头,道:“准噶尔这次来了五万,我们歼灭了三万四,那逃走的就有一万六左右,以准噶尔人的悍勇匪气,还会兴风作浪。”
贾珩道:“巴图尔珲带走了近万人,剩下还有一部分应该是逃亡到大漠,等后续追杀的战果,应该还能追杀个三四千,不可强求太多。”
不大一会儿,亲兵端上酒菜,热气腾腾,香味飘散。
贾珩一边儿拿过筷子递将过去,一边儿说道:“先吃饭,一会儿给朝廷报捷,收拾一下手尾,准备班师回京。”
西北战事结束以后,差不多就能班师回京了。
自崇平十六年开春以来打仗打了大半年,如果不是有海关还有内务府持续输血,大汉早就不堪重负。
但纵然是如此,仍到了撤军之时。
陈潇道:“藏地额哲那边儿还没有消息。”
贾珩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说道:“让锦衣府用飞鸽传书问问。”
两人用罢饭菜,锦衣亲卫在廊檐下拱手禀告:“都督,伤亡和战果已经清点出来了。”
说着,将手中的簿册递将过去。
贾珩接过阅览而罢,对一旁的陈潇说道:“这一战,不仅剿灭三万余准噶尔骑军,巴图尔珲的三个儿子都折在这里了,你看看,据俘虏交代,达尔玛、卓里克图,还有温春。”
陈潇接过战报,清眸闪烁,说道:“我汉军也折损不少,四五千伤亡。”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这一仗虽然胜了,但代价也不小,抚恤以及钱粮不知要靡费多少,到此为止吧。”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
……
傍晚时分,西方天际晚霞满天,烟尘滚滚,人吼马嘶由远及近。
谢再义率领千骑,一路紧紧咬住准噶尔逃亡的骑军,在遇到一伙大约三千人的准噶尔骑军以后,开始厮杀起来。
待谢再义将眼前的一个蒙古军将砍死当场,抬眸望向硝烟四起的战场。
此刻谢再义目光四顾,天地苍茫,风沙漫卷大片荒原牧场之上,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厮杀之声。
“都督,我军兵少不可再往前追击了。”随谢再义一同前来的果勇营参将尉迟幸开口说道。
另外一名参将王广惠,也劝道:“都督,大军人困马乏,再追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谢再义看向渐渐四合的暮色,心头不无遗憾,说道:“天色已晚,那就先回去吧。”
毕竟手里兵马太少。
这一路过来,一千骑兵拢共冲散了准噶尔的三千后军骑兵,可惜没有抓住准噶尔的头人。
骑军快速返回,迎上接应而来的单鸣与杜封,两部松油火把如龙。
单鸣目光敬佩地看向那浑身浴血的青年,说道:“谢将军,节帅那边儿很是挂念,谢将军快先回去吧。”
谢再义高声道:“这就回去。”
众人说话间,合兵一起,大军浩浩荡荡返回哈密城。
而哈密城,官署之中——
贾珩此刻正在书房里,拿起一管羊毫毛笔,开始书写军报以及奏疏。
击败准噶尔部大军以后,基本宣告关西七卫的胜利果实得以巩固,陈汉在西域之地有了一座进兵前哨。
陈潇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武士劲装,端着茶盅,递将过去,说道:“喝口茶吧。”
贾珩轻笑一声,端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节帅,谢将军回来了。”就在这时,亲卫副千户李述从不远处回来,朗声禀告道。
贾珩放下手中的毛笔,道:“我去迎迎。”
说着,在一众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大步来到军帐之外。
夜幕降临,晚风微冷,街道上以及城门楼上都点起了灯笼,照耀着大街两侧明煌。
汉军在哈密城驻扎,因为城中诸番族杂居,最近战事临头,晚上已开始戒严。
谢再义看向那少年,快行几步,抱拳道:“节帅。”
贾珩近前搀扶住胳膊,笑道:“谢将军,一路辛苦,今日之大战,多亏谢将军拼死一搏,谢将军当为首功。”
他身为大军主帅,有时候不能再作一些冲锋陷阵之事,而谢再义做为武力值仅在他之下的京营猛将,其实算是填补了猛将打开僵局的角色空白。
犹如龙且之于项羽。
今日之大战,整个局面能够一下子打开,全靠着谢再义以及京营精锐的拼杀,否则胜利的天平不可能这么快。
谢再义道:“节帅言重了,我等武人,沙场建功,用命效死,分内之责罢了。”
“说的好!”贾珩脱口赞着,笑了笑道:“走,先到城中,厅堂设了宴,为诸位将军庆功。”
众将说话间,面带欢喜,浩浩荡荡来到厅堂,贾珩吩咐后厨准备好的酒肉,已经摆放在厅堂。
谢再义先在亲兵准备的铜盆水中洗了一把脸,坐下之时,仍愤愤不平道:“可惜跑了那准噶尔的巴图尔珲,如果能斩杀其人,西域定然平定。”
贾珩笑道:“不必介怀,再往大漠,准噶尔更为熟悉路途,我军不好追赶,等下次再擒杀虏酋就是了。”
谢再义高声道:“此战之后,准噶尔元气大伤,节帅,是否派兵马深入西域,收复汉唐故地?”
贾珩沉吟道:“现在还没到时候,如今大军自青海到关西,千里征战,将士早已疲惫不堪,也到了罢兵休战的时候了,而且准噶尔还有部族数十万,如果深入西域,我军粮道绵长,又人地两生,一旦巴图尔珲再故技重施,我军会有断粮之险。”
谢再义想了想,点头道:“还是节帅思虑周全。”
贾珩笑了笑,招呼道:“先吃饭吧,我敬谢将军与诸位将校一杯。”
众人举起酒盅,面上多是见着喜色。
这场战事,汉军又是大获全胜,等回京以后,加官进爵定然是少不了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珩道:“这次平西之战,至此,也算彻底结束,而后就是经营关西七卫,使之成为我大汉不可分割之故土,来日千百年之后,可为后世千秋称颂之功业。”
谢再义、杜封、单鸣等将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关西七卫脱离中原王朝长达百年,如今重回大汉怀抱,在场之人,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人生在世,不就为名利二字?
贾珩笑道:“诸位将军,今日不醉不归。”
此刻,不仅是官署之中的贾珩以及京营将校,哈密城的汉军军寨中都开始觥筹交错,沉浸在这场大胜的欣喜中。
就在贾珩与谢再义等将校饮宴之时,从外间进入一个锦衣亲卫道:“都督,那奴酋的人头硝制好了。”
贾珩沉声道:“装入锦盒,等大军班师回京时,与和硕特以及准噶尔的俘虏一同押送京师!”
不仅是和硕特和准噶尔的俘虏,还有南安郡王严烨以及…女装柳芳。
……
……
月明星稀,荒原廖阔无垠,高低起伏的山丘上,丛丛牧草在微风吹拂下,风吹草低,枝影婆娑。
一簇簇篝火渐渐远去,马蹄声轰隆隆作响,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安静下来,夜凉如水,分明已至亥时。
巴图尔珲此刻身形狼狈,一手按着马辔,面容苍白如纸,嘶哑着嗓子说道:“噶尔丹,让人都歇歇,汉人追不上了,喂喂马,喝口水。”
噶尔丹闻言,心底忽而生出一股错位时空的恍惚感,依稀记得上次还是温春兄长这般说……
少年触景伤情,心头大恸,眼中泪花涌出,强忍悲痛,高声道:“都歇歇。”
随着铁甲鳞叶的哗啦啦响声,以及一些军士的“哎呦”声,众人纷纷下得马来,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这一路奔波而来,前后征战不停,早已是筋疲力尽,这口气一泄,不少准噶尔部的军卒只觉沉沉困意袭来,躺在床上就睡了起来。
巴图尔珲也下了马,面上满是悲怆之色。
这时,噶尔丹将肉干和装着酥酪茶的酒壶递将过去,说道:“父汗,吃点儿东西吧。”
巴图尔珲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长叹了一口气。
心头就有一股把肠子悔青的感觉。
为何要在哈密城与汉军鏖战了这么久?明知兵力不占优势应该在几天前就想法撤军,而不是拖到现在。
还有大军对峙之时,如果不是南边儿侧翼兵马……
对了,僧格呢?
巴图尔珲放下肉干,浓眉之下,目光凶狠无比,沉声问道:“噶尔丹,伱这一路上可曾瞧见了僧格?”
噶尔丹沉吟说道:“父汗,我这一路都和父汗待在一起,真没有看见僧格兄长。”
巴图尔珲脸色“刷”地阴沉下来,说道:“他这是先跑了!”
噶尔丹心头也一震,感受到那股煞气,说道:“父汗,温春和卓克里图哥哥那边儿,还不知怎么样了?”
巴图尔珲道:“他们两个都是一以挡十的猛将,如果想要逃走,汉人挡不住他们,就怕……”
眼前似乎浮现温春决然的面容,以及头也不回的儿子卓里克图。
巴图尔珲闭上眼眸,只觉悲从中来,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来。
其实,心头隐隐有些猜测,两个儿子多半是不能回来了。
汉人,卫国公贾珩,他们都要血债血偿!
第1107章 豪格:此人,我豪格必杀之!
草原之上,秋风萧瑟,气候渐冷,篝火已经点起,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宛如簇簇星火。
噶尔丹问道:“父汗,咱们现在怎么办?”
巴图尔珲道:“先回城,我要与卫拉特、哈萨克、叶尔羌的同族之人召开联盟大会,共抗汉人,此外,还有藏地,女真人都联络好,要共挡汉人的进掠。”
此刻的巴图尔珲也走到了如平行时空面对满清剿灭察哈尔蒙古的局面,召开诸部封建主大会,共抗满清。
而此次的主角改换成了陈汉。
噶尔丹道:“父汗放心,我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肯定能打败汉人的。”
巴图尔珲却没有说话,似乎仍沉浸在败师丧子之痛中,或者正在舔舐伤口,卧薪尝胆。
……
……
此刻,清国,盛京城
自天气进入九月中旬以来,辽东温度渐低,一场又一场的秋雨淅淅沥沥落在辽阔的辽东大地上。
如此刻宫苑殿宇之上的一片片黄色琉璃瓦宛如覆盖一层茫茫雨雾,水珠在屋檐上汇聚成涓涓细流,砸在青砖上,浸润的湿漉漉的。
显德殿,傍晚时分
一方漆木高几上,烛台橘黄而明亮,将一个身穿蟒袍,脖子戴着一串儿东珠的中年王者身影投映在身后的书柜和画轴上。
浅蓝珐琅瓷的瓶子则在烛火映照下,熠熠闪烁,似能倒映人影。
多尔衮坐在内书房,凝眸看向手中的奏疏,眉头紧皱,低声道:“红夷大炮,必须得自己造出来。”
如果只买不造,纵然花多少银子都不够,还有炮弹这些,打掉一颗少一颗。
多尔衮这般想着,提起朱笔,在奏疏上批阅交予户部拨银,工部筹措汉人匠师,坐船南下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