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254章

作者:林悦南兮

  僧格点了点头,道:“父汗,儿子明白了。”

  巴图尔珲道:“让人去哈密城传信,我去会会这大汉的卫国公。”

  大汉卫国公,听说是一个年岁不到二十的年轻人。

  哈密城

  贾珩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准噶尔的精骑打着一面黑色旗帜,旋即是众铁骑簇拥着一身形魁梧,面容苍老的中年大汉。

  随着准噶尔骑军全线接近哈密城,那中年大汉在亲卫簇拥下,看向那城墙头上的少年,高声道:“汉廷卫国公可在城上?准噶尔汗巴图尔珲在此,卫国公可敢出城一见?”

  这位准噶尔汗,年轻时候也粗读过汉人的书籍,此刻斟酌了言辞,似乎更符合汉人的说话习惯。

  谢再义高声说道:“节帅,我挽弓给这番人一箭,射杀于他,让他这般嚣张!”

  贾珩沉吟片刻,低声道:“不用,我下去看看。”

  这等在草原上崛起的枭雄,想要凭借放冷箭射杀于他,其实难如登天。

  贾珩换上锦衣府卫以及京营的亲兵将校,浩浩荡荡出了城池。

  随着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从城门洞来了几个近百骑,簇拥一个顶盔掼甲的少年。

  此刻,巴图尔珲凝眸看向那少年,刚刚对上那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眸。

  暗道,怪不得温春持了亏,目如虎狼,狡诈凶狠。

  贾珩道:“大汉卫国公贾珩在此,番邦蛮夷之汗巴图尔何在?”

  巴图尔珲挽着马缰,近前几步,沉声道:“卫国公,你汉廷为何占我哈密?”

  贾珩目光微眯,听巴图尔珲所言,面上见着一抹异色,厉声质问道:“哈密自古以来,原为我大汉故土,何时成了你准噶尔的土地?”

  巴图尔珲道:“哈密已经在我准噶尔手里三十多年,在此之前是吐鲁番占据,汉官汉军从未到哈密城。”

  贾珩冷笑说道:“百年以前,明人在此建官立制,牧守百姓,我大汉吊民伐罪,代明而立,哈密城当然为我大汉所有,你们这些强盗就因为占得久了,难道就成了你们的了吗?”

  贾珩说到此处,冷声道:“不仅是哈密,纵然是西域,自古以来就是汉土!”

  巴图尔珲面色变幻了下,目光阴沉几分,心湖杀意沸腾。

  汉人果然有蚕食西域的心思。

  贾珩冷声道:“巴图尔,本公奉劝你一句,要么即刻领大军返回天山,要么束手就擒,我大汉的土地上,不是准噶尔人可以撒野的地方!”

  巴图尔珲道:“本汗不信,你们汉人可以永远驻守在哈密城?”

  “汉人不会永远驻守,但可以杀光准噶尔的族人,我大汉百姓何止亿万,今年是十万大军来哈密,明年是二十万,后年三十万,准噶尔总共有多少族人?尔等敢在此起强占,本公保证有生之年,屠尽准噶尔部的族人!”贾珩高声说道。

  巴图尔珲脸色不大好看。

  汉人如同蝗虫,如果真的存着这番心思,真的可以派不少兵马来攻打西域。

  贾珩沉声道:“巴图尔,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还是请回吧。”

  打了一通嘴炮,高声道:“回城!”

  勒马漠然转身,返回城池,但仍有骑兵防备着准噶尔的骑兵抵近。

  “父汗,要不要冲杀过去?”僧格勒马近前,对巴图尔珲,低声说道。

  巴图尔珲面上怒气一下子消散,目光如鹰隼,晦暗不明,沉声道:“你看城上都有强弩硬矢等候,不能鲁莽,这大汉卫国公是我部族大敌啊!”

  如果大汉有此人在,真的不停征讨西域,他准噶尔部真的可能会被驱逐出西域。

  僧格面色凝重,说道:“那父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巴图尔珲道:“先回去,让我想想。”

  他忽而有一种直觉,哪怕是真的分兵进袭汉军后路,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但既然来了,还是试一试,起码告诉汉人,准噶尔不是好惹的。

  巴图尔珲说着,与僧格返回所驻大营。

  贾珩这边儿也与谢再义一同返回哈密城,道:“准噶尔部如何?”

  谢再义道:“堪称精锐,不过我汉军早已今非昔比,节帅不必担忧。”

  贾珩目光幽沉,说道:“我倒不是担忧,只是这准噶尔汗非寻常可比,只怕这场战事,可能会以不胜不败收场。”

  他其实也担心,最终双方交手,然后各有伤亡,然后各回各家。

  诚如巴图尔珲所言,大汉不能常驻哈密。

第1103章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月底,求

  哈密城

  陈潇目光关切地看向那在众亲将簇拥而来的少年,问道:“怎么样?”

  “见到了巴图尔珲,其人鹰视狼顾,心机深沉,不可小觑。”贾珩面上蒙起一层寒霜,沉声道:“不过,他有些忌惮我大汉,可能想要求和。”

  高手过招,巴图尔珲其实是非常忌惮汉军的。

  话说,怎么可能不忌惮?

  三万准噶尔部被大汉绞杀一空,温春以及噶尔丹仅以身免,估计准噶尔自崛起以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准噶尔的常备兵力才有多少?

  这一下子,可以说伤筋动骨。

  “求和?”陈潇清眸闪过一道讶异,道。

  暗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场如金铉、谢再义等将,也都惊讶地看向那少年,这来势汹汹,如何就有求和之意了。

  贾珩目光现出笃定,说道:“也不能说是求和,而是暂避锋芒,先前温春的大败,已经让巴图尔珲这次出兵折损了一半兵力,这场战事对准噶尔而言,更多是找回面子。”

  这其实是草原与中原王朝的常见游戏——降而复叛。

  或者说很多时候,都会悍然撕毁双方好不容易拟定的和议,然后中原王朝出于成本的考量,不堪其扰。

  彼辈畏威而不怀德。

  贾珩沉吟说道:“哈密城需得让能征善战之将镇守,沙州方面则拣选老成稳重之将镇守,以为策应。”

  说着,凝眸看了一眼金铉。

  金铉经过先前之事不能再镇守西宁了,领西宁三万铁骑驻守哈密才是最好的结局,朝廷可以给予其西宁郡王之爵。

  谢再义拱手道:“节帅,末将愿留驻哈密。”

  贾珩道:“谢将军,辽东尚需依仗将军用兵,西域之事只能留待下次解决,眼下先行兴兵击退准噶尔部的骑军。”

  金铉目光闪了闪,心头忽而涌起一念。

  他的女婿害死了兄长和侄子,他也没脸再回西宁了,如果驻守在哈密,抵抗准噶尔,以后九泉之下,才有颜面去看兄长。

  待众将散去,贾珩看向那欲言又止的金铉,问道:“金将军有话和我说?”

  金铉道:“卫国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珩面色微怔,看向目光见着几许别样之意的金铉,心头有几许了然,伸手相邀说道:“金将军,书房请。”

  说着,先一步来到书房,贾珩落座在平时办公的书案之后,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给金铉递将过去,热气腾腾之中,嫩绿的茶叶片片舒展开来。

  “多谢卫国公。”金铉目中现出一抹感激之色,低声说道。

  贾珩道:“如今大军能顺利平定青海和硕特蒙古,西宁边军从中出了不少力,金将军身先士卒,更是有开国武勋之鹰扬武烈之风。”

  金铉道:“卫国公过誉了。”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金铉。

  金铉放下茶盅,刚毅的面容上似有莫名之色,嘴唇翕动了下,声音艰涩说道:“卫国公,孝昱先前领兵西来,阵亡在战场,我有责任。”

  说出这句话,这位抚远将军恍若一下子抽离了所有精气神,落座下来。

  贾珩闻言,放下手里的茶盅,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那抚远将军,不置可否道:“抚远将军是要给我说说金家的强者为尊的承爵之制?”

  金铉急声争辩说道:“我看着孝昱长大,我从来没有害他之意。”

  “他以三万兵马前往海晏,你不知道有危险吗?单从兵力而言,也比不过和硕特,你当初看着他孤军前往海晏?”贾珩面色微冷,喝问道:“这是没有害他之意?”

  金铉面色变了变,道:“当时方晋以言语相激,我当时劝孝昱,他执意不听,况且金家世镇西北,也需要一个有能耐的人镇压西北。”

  贾珩沉声道:“严烨、柳芳两人领兵前往西北,西宁铁骑迟滞不前,几是坐观官军大败,你还有何解释?”

  金铉沉吟片刻,沉声道:“我要保证西宁城的安宁,西宁城数十万军民,不能因一人之累,沦为胡虏之手!”

  贾珩斩钉截铁说道:“西宁城不是金家的西宁城,是朝廷的西宁城!”

  金铉身形一震,恍若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只觉四肢冰凉。

  贾珩脸上不见往日的和煦之色,面色阴沉如铁,冷声道:“贾某不管金家先前为了选择承爵之人,为此死了多少无能的金家子弟,但青海两战,先后连累十几万汉军丧命,导致朝廷为西北兵事上下不安,圣上更是龙体不豫,你金铉作为西宁抚远将军,对此事难辞其咎!”

  先前之所以引而不发,不是说为金铉文过饰非,而是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大敌当前,不宜使西宁边军与京营骑军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

  但如今金铉自承此事,他要借机言明他的态度。

  金铉后背渗出冷汗,在那少年的冰冷目光逼视下,垂下了头,低声说道:“我已向朝廷写好了请罪奏疏,打算派人快马递送神京。”

  贾珩问道:“你的请罪奏疏向圣上呈送就是,先前的请功奏疏,我也已经呈至神京,是非功过,自有圣上权衡、决断。”

  金铉道:“西宁郡王之爵,我已向圣上奏禀,改由孝昱之子充任嗣子,我领兵屯驻哈密,金家既为西宁郡王,如今西北不宁,我为金家代守西北,朝廷来日收复西域,金铉愿为一军前小卒,任由卫国公驱驰!”

  贾珩盯着金铉,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高声问道:“三万西宁边骑,再有两万步卒,你金铉守得住吗?”

  “卫国公放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金铉抬起头来,对上那少年的锐利目光,目光坚定无比,沉声说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金将军先去罢。”

  金铉拱手称是,原本压在心头的一块儿大石不自觉挪开,步伐都不由轻快许多。

  目送金铉离去,少年坐在书案上,日光照耀在那张经了风霜,愈见清隽、削刻的面庞上,目光晦暗不定,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陈潇进入屋内,轻声道:“怎么样?”

  贾珩道:“金铉请命镇守哈密,我已应允了,既然西边边镇已经抵至哈密,金家再在西宁一家独大,就不合适了。”

  “这样也好,金家割据之势也该终结了。”陈潇晶莹玉容现出思索,沉吟片刻,问道:“你认为巴图尔珲会如何求和?”

  贾珩道:“打过一场以后,多半不了了之,草原牧民,你当成不讲恩义的强盗就是,他们不在乎什么有辱国体不有辱国体,见占不到便宜,也就散去了。”

  这是草原游牧民族的生存智慧,一见不敌就会撤离,重新舔舐伤口,卷土再来。

  陈潇点了点头,问道:“那沙州卫呢?你打算派何人镇守?”

  贾珩道:“谢再义的副将王循,沈重不乏机谋,现在沙州卫镇守,加总兵衔,镇守沙州,可保无虞。”

  “虽说安排此等后续之事,但如果有重创准噶尔蒙古的机会,也不能放过。”陈潇道。

  “那是当然。”贾珩说着,想了想,说道:“这次用火器,以长克近,应该能打疼准噶尔,但质量上乘的火器还是太少,如果燧发枪列装全军,草原这些游牧夷狄就只能载歌载舞了。”

  其实,如果平行时空的清朝,根据历史记载,居于中亚的准噶尔,火绒的火绳枪,受俄国商人或者布哈拉商人的传授,渐渐会制造火药。

  陈潇道:“如果带上红夷大炮,刚才一次炮击,准噶尔就得大败。”

  贾珩道:“红夷大炮运输不便,现在从南方运输也多有不便,眼下先用火铳顶一顶也是的。”

  如果当初不带走红夷大炮,那绝对让南安这个败家子丢给和硕特人,那后续平叛难度更是直线提升。

  只能说,一饮一啄。

  陈潇道:“江南锦衣府那边儿递来消息,江南水师那边儿也剿清了海寇,只是不少退到了鸡笼山,北静王水溶正在领兵进剿,但战事不大顺利,鸡笼山好像也有红夷大炮?”

  贾珩道:“鸡笼山也有?”

  “那里也有红夷。”陈潇说道。

  贾珩拧了拧眉,说道:“那水溶那边儿作何打算?”

  “现在还是围剿着,我担心这些红夷再将这些炮铳之技递送到女真去,女真那边儿的情报,多尔衮准备派人携重金下南洋,准备寻找制作红夷大炮的夷人匠师。”

  贾珩道:“早就有这一天的,皇太极身陨在大炮之下,女真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你如何应对?”陈潇关切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平定了西北,女真再引进,也没有我大汉的炮铳多。”贾珩道。

  这是两国的底蕴所限,大汉以后也不可能一招鲜吃遍天,崛起以后的大汉对女真就是全方位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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