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096章

作者:林悦南兮

  严烨闻言,目光闪了闪,道:“此论一起,以宫中的性情,肯定有所行动,那这几天就可静观其变了。”

  柳芳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朝中文臣早就对小儿不满,这次那位颜大人,暗中寻了不少科道言官,准备趁机发力,到时候声势浩大,正好压一压小儿的气焰。”

  所谓颜大人,即是韩癀的妹夫颜宏,现已为国子监祭酒,原国子监祭酒刘瑜中被调任南京户部,而颜宏则顺利成为国子监祭酒。

  可以说,在贾珩赴北征虏的时间内,大汉朝局也悄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主要表现在浙党势力的急剧膨胀,虽然两江总督改由高仲平接任,但浙党的人才储备本来就独步天下,在出现了大量空缺儿以后,已在朝堂占据了半壁江山。

  严烨感慨道:“自杨国昌告老之后,浙党渐渐势盛,先前的春闱录取,一甲为江南士人全据,而二甲也近三分之二,朝野内外遍布浙人。”

  陈汉的春闱之试,原按例定制于二月,后来因为北方国战,就一路推迟至三月十五,前不久也就是贾珩在北方巡查边务的时间,才陆续尘埃落定,放榜。

  虽然经过比例调配,尽量平衡了南北士人的录取比例,但名次上仍是江南士人名列前茅,那么馆选庶吉士、乃至翰林,南方士人更具优势。

  崇平帝对此自然是颇有微词,但不可能以此为由头发难,只是隐忍不发。

  事实上,高仲平在南方的大刀阔斧,就是崇平帝的暗中推动下,默许进行。

  因为北方天灾连绵,不少致仕官员寓居江南。

  是故,江南士绅这些年兼并成风,富者阡陌纵横,贫者无立锥之地。

  只是贾珩返京以后,提醒崇平帝不可操之过急,这才让崇平帝又转而迟疑了起来。

  石光珠转而提及一事,说道:“王爷,小侄思来,山东提督一职,还需卫国公首肯,如其不允,小侄以为事难成行。”

  严烨沉吟道:“他这段时间要与咸宁公主成婚,未必有时间去山东,你同样也是军机处行走,如今军机处的大略是整饬河北、山东、山西军务,重整水师,你先前在五军都督府,也算是熟悉水师事务,小儿再是揽权,可终究只有一人,总不能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这是贾珩定的国策大略,即乘对虏大胜之后,对山东、河北的省军进行梳理,同时重建水师。

  石光珠眉头紧皱,说道:“王爷所言甚是,这军机处不是他一人的军机处。”

  “等过几天,李阁老要入京述职了,也不知是延留在京,还是继续出镇北平。”严烨面色微顿,目光幽幽说道。

  现在的朝局,浙人的确是势大了一些。

  “王爷可知道两江总督高仲平?”石光珠忽而开口问道。

  严烨道:“此人最近不是被弹劾的厉害?”

  石光珠道:“高仲平在江南搞什么清丈田亩,按田亩收税,又行一条鞭法,均收折色银,现在江南不管是官吏,还是百姓都是怨声载道。”

  严烨目光冷闪,说道:“高仲平当年也是天子的左膀右臂,后来四川土司叛乱不断,圣上委派其人镇川治蜀,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他在四川威福自用,大刀阔斧,以一条鞭法厘清税赋,这次去江南是要行巴蜀的一条鞭法,可江南情势错综复杂,为赋税重地,不是蛮干就行的。”

  石光珠面上苦思,说道:“这高仲平看着也不像无智之人,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想做什么?”

  严烨道:“这些年朝廷财用并不宽裕,江南之地赋税累年减少,士绅大族蓄集私田,但税却收不上来,但凡国库空虚,无非开源节流四字,高仲平这次去江南就是为开源去了。”

  石光珠道:“最近半个月,京中弹劾奏疏如雪片一般。”

  严烨冷哼一声,说道:“不用理会,真等到上下反对之时,高仲平自然会知难而退。”

  其实不仅是江南这些士绅,他们在金陵周围也置有不少田地,这高仲平是不自量力,要与满朝文武作对。

第987章 崇平帝:翁不疑婿,婿何需请辞?

  大观园,栊翠庵

  夜色已深,高几之上的红色蜡烛无声燃着,彤红烛火时而左右摇曳几下,将屏风上刺绣着的优昙花映照得时清晰、时模湖。

  而放下的帷幔之中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贾珩,气息就有些不稳。

  “妙玉,你念经罢。”

  “啊?”显然双眸紧闭,贝齿轻咬薄唇的艳尼,不明所以,就连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都不再炫射着璀璨光辉。

  贾珩面色现出一抹古怪,说道:“你参禅打坐罢,随便念上一段,或者心经也好,我心绪也好平静一些。”

  说着,遽然之间将妙玉扶起,借着几桉上的烛火看去,只觉精致如玉的锁骨之下,白璧无瑕,盈月颤颤巍巍。

  妙玉芳心剧跳,居高临下地看向那眸光含笑的少年,彤彤如火的玉颜羞恼交加,倏然,似也明白过来,掐了一下贾珩,说道:“你这人……怎么又这般胡闹,这是亵渎神佛。”

  贾珩轻声道:“妙玉,这是于大欢喜中求得一丝寂灭,可证无上大道,我在助你修行。”

  妙玉:“……”

  这人惯会胡说八道。

  但终究没有忍住贾珩的软磨硬泡,抿了抿粉唇,宝相庄严,单掌立起,忍着一股说不出的羞耻,念诵了一段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此刻,金红烛光丝丝缕缕自垂挂的帷幔悄然跃进,落在妙玉身上,恍若披上一层曦光,只是声音渐渐细弱,显然觉得实在亵渎神明。

  贾珩只觉心神陷入一片空明之中,看向那丽人脖颈上的项链时而飞扬起舞,时而原地画圈,莹莹光辉炫耀人眸。

  妙玉趴在贾珩身上,粉拳捶了下少年的胳膊,嗔恼道:“你这人就会胡闹啊。”

  她真是魔怔了,怎么能听着他的安排。

  贾珩轻笑了下,拉过妙玉柔软的素手,说道:“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师太如慈航,普度于我,这怎么能算是胡闹?”

  妙玉眉眼含羞,嗔道:“满嘴的歪理邪说。”

  许久之后,两人重又紧密相拥,妙玉紧紧握着贾珩的手,明眸似张未张。

  贾珩面色整了整,叙道:“妙玉,那位忠顺王打发去监修皇陵去了,南边儿的桉子想要平反,现在也不大容易着了。”

  妙玉将脸颊靠在贾珩胸膛之上,说道:“如是困难,那先别忙活着了。”

  贾珩抚过妙玉的香嫩柔腻削肩,轻声说道:“咱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妙玉“嗯”了一声,忽而晶莹玉容上现出好奇之色,低声道:“大爷这次大婚,宫里是怎么操办的?”

  贾珩笑了笑,使妙玉雪背背对着自己,轻声打趣道:“还唤着大爷呢,该唤夫君了。”

  他发现黛玉之前也问着他的大婚,难得这么多人对一件事儿感兴趣。

  事实上,贾珩的女人,就没有不关注贾珩与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的大婚的,这是皇室嫁女,盛大隆重可想而知,而女子莫不羡之。

  妙玉轻哼一声,玉颜染绯,一时间芳心有些羞,幸在背对着贾珩,忍羞唤道:“夫君。”

  贾珩抚着妙玉的纤细笔直,忽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妙玉将身形蜷缩偎靠在贾珩炙热的胸膛,不解道:“好端端的,叹气做什么?”

  贾珩温声道:“自你我定情以来,可谓聚少离多,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娶着妙玉师太为妻,朝夕相对,日夜不离?”

  妙玉闻言,粲然明眸恍忽了下,芳心为甜蜜和欣喜充斥着,那张往日清冷如霜的脸颊早已羞红如霞,柔声说道:“你若有心,纵无成亲,你我也是结发的夫妻。”

  她为不祥之人,如今能在他身边儿相伴,已是心满意足了。

  “是啊,你我早已夫妻一体了。”贾珩搂着妙玉,轻声说着,似乎为了证明其言。

  妙玉娇躯颤栗了下,口中轻哼一声,眉眼羞恼道:“你…你别乱来。”

  贾珩轻笑道:“谁让我想妙玉了呢。”

  真是天生的恩物,妙不可言。

  妙玉紧紧抿着唇,只能任由那少年闹着。

  贾珩面色顿了顿,说道:“月中操办着,那时候主要是宫里操持着,仔细算算日子,也就还有十来天了。”

  他与咸宁、婵月的婚事无疑是陈汉开国以来的一大盛事,或者说会成为一段千古佳话。

  妙玉明眸妩媚流波,鼻翼腻哼了一声,说道:“那你以后是驸马了,会住在公主府?”

  贾珩轻笑道:“两边儿跑吧,公主府就在兴隆街建着,其实也不怎么累。”

  不仅是天赋异禀,还因为年轻,年轻时候真是钢板都能……

  胡思乱想着,凑到丽人耳畔,噙住莹润欲滴的耳垂,呢喃说道:“时间还早,再闹一会儿。”

  “嗯。”妙玉含羞应了一声,微微闭上眼眸,泛起红晕的脸蛋儿生出几许紧绷之感,任由施为。

  夜色已深,近得子夜时分,夏日的栊翠庵周围响起阵阵蝉鸣,暑气也渐渐褪去了许多,不知何时,又下一阵淅淅沥沥的雨。

  庭院中因为盛夏,那光秃秃的红梅琼枝之上,雨水滚动,微风徐来,似承载不住,稀里哗啦流淌而下。

  ……

  ……

  翌日,宁国府,大观园

  又是一个晴天,清晨金色日光照耀下,东边儿花墙上的蔷薇花,一朵朵细小花朵盛放的娇艳、明媚。

  而厢房之中,帷幔半挂而垂,两人紧密相拥,肌肤相亲,呼吸相闻,似乎就连心跳都开始同步。

  贾珩有着生物钟,睁开眼眸,不由看向一旁躺着的妙玉。

  睡梦中的妙玉秀发在鬓角略有一些凌乱,细而澹的眉宇之间似不见往日傲然之色,白皙面孔上的神情慵懒,睫毛弯弯而密,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似还残留着嫣然桃红之色。

  贾珩起得身来,清隽面容上白里透红,眉宇间现出一些神清气爽。

  其实克夫的说法,还是有一些依据的,昨晚在水光润滑中沉溺往来,几是乐此不疲。

  更不用说,那文青女自骨子油然而散发的傲娇和矫情,在哼哼唧唧中扭扭捏捏,却又在渐入佳境以后百依百顺。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才华馥如仙,气质美如兰的妙玉除了性情乖僻一些,几是真正的无暇白玉,让人爱不释手。

  至此,回京以后,除了尤三姐和鸳鸯,该照顾的基本有所照顾。

  其实,久别重逢,打了这么久的仗,不抽出时间陪陪钗黛、妙玉她们,也真的说不过去。

  先忙完这两三天,过几天得给自己的只因…放个假。

  正自心思纷飞之时,贾珩耳畔忽而传来“嘤咛”一声,玉人弯弯眼睫微微颤动了下,明眸渐渐恢复神采,似倒映着那少年的清隽容颜。

  贾珩笑了笑道:“醒了,一同吃个饭,我等会儿还要去祭祖。”

  妙玉轻轻应了一声,撑着绵软如泥的身子起来,锦被滑落,现出精致如玉的锁骨以及酥雪秀挺。

  少女晶莹玉容上满是恬然自足之色,这会儿虽然不怎么得力,但阵阵无与伦比的欢喜,仍在心底流溢着。

  贾珩寻着一旁的衣裳穿着,凝眸看向玉颜明媚的妙玉,笑道:“等会儿好好打扮打扮,别那般简素了。”

  妙玉在被窝中窸窸窣窣穿上衣裳,凝睇含露地看向那少年,樱颗贝齿咬了咬下唇,解释说道:“有时候岫烟和惜春她们过来,也不大方便。”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她们应该都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倒也不必掩耳盗铃的。”

  妙玉嗔白了一眼贾珩,起得身来,穿上宽大僧袍,系着腰带,待穿上绣花鞋,一边撩起颈后的秀发,一边来到梳妆台前,顿时看见铜镜中那张千娇百媚的面容。

  芳心微颤,这颜色也太……艳媚了。

  真就是那人口中的艳尼?

  贾珩这时,走到近前,拿起梳子,轻轻扶着妙玉的香肩,打趣说道:“我们家妙玉这倾国倾城之姿,纵是在天下也少有人能及的。”

  哪怕是夫妻,也少不了这种温馨日常,或者说,他不仅想与妙玉睡觉,也想给这位性情乖僻、澹漠的少女一些家的温暖。

  “还是比不上天潢贵胃。”妙玉声音幽幽,傲娇回了一句。

  贾珩慢条斯理地给妙玉梳着秀发,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罢了。”

  妙玉感受到自家头发落在那少年掌中,白皙、妍美玉容之上往日的霜意似褪去许多,芳心欣喜,这时从锦盒中取过一支玉兰簪子,说道:“唉,夫君,我戴这个簪子怎么样?”

  “挺好的。”贾珩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妙玉的肩头。

  妙玉虽然已年近二十,但在他的宠溺下,也渐渐见着一丝这个年纪的娇憨、活泼,虽然这娇憨、活泼仅仅是一闪而逝。

  不大一会儿,素素端上了铜盆,小脸上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你农我农的两人。

  贾珩唤道:“妙玉,洗把脸,咱们吃饭了。”

  妙玉轻轻“嗯”了一声,近前,在铜盆中洗着手,拿过贾珩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心头满是甜蜜。

  贾珩与妙玉落座下来,围着一张桌子开始用着饭菜。

  素斋比较简单,小米粥以及几个素包子,不见丝毫荤腥。

  贾珩凝眸看向妙玉,轻声道:“上次叮嘱你吃得好一些,现在又吃这般清澹。”

  “我都习惯了。”妙玉柔声道。

  贾珩笑道:“这习惯以后得改,起码弄点儿鸡蛋吃吃,这又不破戒,不然再把身子熬坏了,怎么生小孩儿。”

  妙玉:“……”

  脸颊通红,嗔怒道:“你又胡说什么呢。”

  少女一想起自家大着肚子给贾珩生孩子,就羞得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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