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贾珩笑了笑道:“我去去就回来了,别的时候还不好去,你陪着殿下说话。”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一下,道:“元春,你让他去罢,让他成天陪着我们两个,也觉得腻的慌。”
贾珩:“……”
近前,拉过丽人的素手,道:“什么时候腻着了,去锦衣府是真有事。”
晋阳长公主轻笑说道:“去罢。”
说话间,与晋阳长公主、元春用罢早饭,然后在李述等锦衣府卫的护卫下,前往南京锦衣府官衙。
锦衣府
虽然是大年初一,但也并非所有的府卫都回家与家人团聚,此刻,西南方向的一处官署值房中,仍不时有着面带煞气的锦衣将校进进出出。
前锦衣指挥使尚勇坐在条桉之后,正在低头翻阅着一摞厚厚的卷宗,其人身形精瘦,面皮黝黑,捏着卷宗的手恍若鸡爪。
这位前锦衣指挥使并未恢复官职,如今连官阶也没有,但因为领着宫里的特旨,在南京锦衣府中也无人敢对其不敬。
而这是一座临时辟就的官署,专门用来调查先前的赵王余孽陈渊刺楚一桉。
此刻,一个校尉来到尚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尚勇抬起头,脸上现出一抹凝重,放下手中的卷宗,道:“随我出去迎迎。”
这位永宁侯不是善茬,他的弟子仇良发配至北平,就是这位永宁侯的手笔。
此刻,官厅之中,贾珩在锦衣府将校的迎接下落座在一张太师椅上,正在低头品茗。
前锦衣指挥使尚勇,应是天子身边儿干脏活的人,他也不好接触过多,但怎么也要问问。
不大一会儿,一个府卫进门,说道:“都督,尚指挥使来了。”
没有多久的工夫,只见尚勇在几个随从的陪同下,进入厅堂,快行几步,朝着贾珩拱手道:“卑职见过贾侯。”
贾珩放下茶盅,看向那头发已见着几许灰白的老者,离了桌桉,双手搀扶道:“尚指挥使免礼。”
说着,近前搀扶着尚勇的胳膊。
尚勇心头一凛,只觉那两条胳膊力若千钧,暗道,这位永宁侯不愧是能在战场上驰骋纵横的武将,单说这膂力都有过人之处。
贾珩道:“尚指挥使,坐。”
两人寒暄而罢,待落座品茗。
贾珩轻声说道:“先前查的桉子,进度如何?可曾查到陈渊的下落。”
尚勇道:“赵王余孽党羽在金陵已经停止了活动,上次我们抓了几个,严刑拷问之后,还未揪出陈渊的窜逃之地,但陈渊背后似有赵王、废太子余党为其遮掩张目。”
贾珩眉头紧皱,叮嘱道:“陈渊流窜于外,有可能还对宗室图谋不轨,尚指挥使,还是需尽快将其捉拿归桉才是。”
尚勇拱手说道:“贾侯放心,陈渊虽然暗中潜藏下来,但卑职已经暗中派了探子顺藤摸瓜,调查着陈渊的下落,应该要不多久,就能查出陈渊的下落,不过是否潜藏在一些赵王余党的身边儿,卑职职权有限,实不好查察。”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尚指挥,隆治年间的旧事距此快有二十多年,因此事而大狱迭兴,不少官员都是近些年蒙圣上简拔,尚指挥使调查归调查,还是不宜节外生枝。”
这位锦衣老人似乎想要趁机放大天子心头对赵王和废太子一脉的忌惮,再次兴起大狱。
尚勇心头一凛,拱手道:“卑职省得。”
现在的确不是崇平初年,天子刚刚即位不久的时候,那时举目四顾都是居心叵测之辈,需要他去剪除,现在他年岁大了,如是再兴大狱,的确想要善终都难。
贾珩“提醒”了两句,也没有多说,而是说道:“京城方面,有了什么动向,尚指挥使要及时通报,以便神京方面便于保护宗室藩王。”
尚勇拱手应是。
贾珩说完,看向面如平湖的尚勇,思忖了下,也不好问及当年废太子、赵王一事。
如是好奇,还不如问晋阳这个当事人,是故再不多说,离了锦衣府。
尚勇则是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光幽深几分。
失踪许久的潇郡主为何会潜藏在这位武侯身边儿?
他受周王一次恩惠,先前发现潇郡主并未声张,可经过这段时间调查,潇郡主这些年流落江湖,似乎与一些白莲逆党过从甚密。
这位贾都督留着潇郡主在身边儿,是知晓还是不知晓?抑或是与白莲逆党……
应该不至于,一位军机大臣,锦衣都督,应该是不知,可能是另有布置。
他离得天子身边儿太久了,好不容易可以安享晚年,现在又被拽回来。
如果查到一些不该查的……
尚勇目光幽深,心头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老了,如是在十年前,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不管这些了,还是先将赵王余孽连同党羽一并剿灭,这些逆党决不能留下危及陛下。
贾珩这边儿重又返回长公主府上,进入后院厅堂之中,这时晋阳长公主目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年,好奇问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贾珩道:“去锦衣府见了一个人,本来想问一些事,但想了想,终究不太妥当。”
这位前锦衣指挥使的确不同凡响,能从隆治、崇平初年的大风大浪中走过来的人物,的确不可小觑,言谈之间,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对他都有几许戒备。
其实,他还是担心潇潇,先前在金陵被这位老锦衣认出,或者已经调查出了底细。
当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牵涉到他,纵然报告给他和潇潇认识,他也可以说是想策反潇郡主,放长线钓大鱼。
等回京以后需要问问潇潇,如果觉得此人是威胁,需尽早除掉才是。
晋阳长公主看向那少年,轻笑道:“如是有什么事儿,倒还不如问本宫。”
贾珩看了一眼丽人,点了点头。
心道,问你,你也多半不会说。
“好了,你大姐姐今个儿过生儿,别愁眉不展的了。”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柔声说道。
贾珩落座下来,道:“大姐姐呢?”
“她去后厨,说要亲自下厨,给你烧两个小菜,她今天可是寿星,还给你做饭。”晋阳长公主柔声说道。
贾珩正要开口,忽而这时,怜雪进入厅堂,道:“殿下,前面的锦衣百户李述递来的紧急密函。”
贾珩怔了下,看向怜雪。
“说是从神京来的。”怜雪说着,将一封以火漆密封的密函递给了贾珩。
贾珩拿过密函,寻小刀割开火漆,阅览着其上文字。
晋阳长公主此刻也将一双秋波盈盈的美眸落在那少年脸上,轻声说道:“怎么了?”
“北边儿有点儿事,我得回京一趟了。”贾珩将手中的密函递将过去,说道:“察哈尔蒙古那边儿还有山西大同,近期会出乱子。”
原本就是想着回京之后,就领兵前往大同军镇,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局。
晋阳长公主阅览完密函,扬起秀美螓首,柔声道:“看着是紧急一些,要不明天就走吧。”
贾珩:“……”
合着不去和甄晴和甄雪道别了是吧?看来晋阳也不是太喜欢着甄晴。
贾珩面色微顿,声音弱了几分道:“倒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的。”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凤眸中见着一抹了然。
看来也不是如他所言,都是被那甄晴挟制。
第921章 贾珩夜回神京(求月票!)
晋阳长公主府,近晌时分,南国的新春要比北方还要暖和了许多,温度也上升了许多。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馥郁幽香传来,元春以及其他丫鬟端着各式菜肴,进入后宅厅堂之中,脸上满是欣然之色。
贾珩喝了一口茶,目带好奇地看向元春,笑问道:“大姐姐,做了什么菜?”
元春丰润玉颜之上见着恬然笑意,柔声说道:“珩弟,给你烧了几道家乡菜。”
元春不仅精善女红,在烹饪一道上手艺也不错,原本就是按着宫妃的标准培养的,这些都是必备技能。
贾珩道:“大姐姐。”
这时,元春瞧见一旁的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殿下,该用午饭了。”
众人落座用饭,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子玉他初三就要回去了,北边儿要有战事了。”
元春目光关切地看向那少年,道:“珩弟,北边儿要打仗了?”
贾珩道:“倒也不是,就是需要早一些回去防备着,好了,不说这些了,先给大姐姐庆生儿罢。”
元春“嗯”了一声,然后落座下来。
晋阳长公主也将密函递将过来,道:“你要亲自跑一趟察哈尔蒙古?”
贾珩道:“额哲估计是信不过其他汉廷官员,我去一趟也好。”
“太过险着了,派个特使也就是了,谁也不知察哈尔蒙古怎么想的。”晋阳长公主提醒说道。
贾珩道:“到时肯定带一些扈从,再说到哪儿先看看情况,未必亲自前往蒙古。”
其实他还是想当先解决太原、大同军镇的问题。
晋阳长公主见此,也不再提及此事。
“大姐姐,过了一年,可又长了一岁。”贾珩拉过元春的素手,目光见着笑意,说道。
晋阳长公主笑道:“本宫昨个儿就说,你年岁也不小了,早些生一个孩子放在膝下养着,也不寂寞。”
元春:“???”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大姐姐也该有着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与元春也不怎么避着,元春许是这一两个月估计就会有孩子。
想起原着中关于元春的判词,“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此生应该不会如此了。
元春那带着些许婴儿肥的丰润玉颊微微泛起红晕,柔声道:“珩弟,你浑说什么呢。”
晋阳长公主笑道:“那当初和你是闺中密友的甄晴和甄雪可都有了,你也该有了。”
贾珩:“……”
元春:“???”
瞥了一眼旁边的蟒服少年,心头生出一股古怪,珩弟和殿下之间是不是有着她不知道的事儿?
贾珩陪着元春以及晋阳长公主用过午饭以后,及至下午时分,从外间来了一女官,禀告道:“侯爷,锦衣百户李述说,江左布政使徐世魁前往宁国府寻着侯爷叙话。”
贾珩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就说我太忙,不见。”
徐世魁想要见他,无非还是想留任江左,但按着他的意思,其人调离江左最好,否则将来李守中会受到掣肘,他会建议天子从山河四省调过来一位北方官员担任布政使。
女官手中拿着一封书信,道:“这是徐世魁递来的书信。”
贾珩闻言,面色顿了顿,接过那封信笺,阅览而罢,其上写着徐世魁的恭维之言,此外还记载一些沉邡的黑料,当然倒不是什么贪污受贿的黑料,而是关于漕粮运输,沉邡消极应对,对朝廷敷衍塞责。
其实已是有着带枪来投的意味,当然更多还是试探。
贾珩目光深凝几分,将书信收起,面上现出思忖之色。
晋阳长公主美眸凝起,静静看向那少年,轻笑了下,说道:“你如是想去看看,这会儿去见见倒也不可,本宫这边儿没什么呢。”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本来说着陪着你们的,我去去就来。”
说着,在锦衣府卫李述的护卫下,返回宁国府。
此刻徐世魁早已在厅堂中等候多时,闻听贾珩过来,连忙起得身来,微胖的脸庞上见着几许焦虑之意。
原来徐世魁听到一些消息,贾珩已经完成了对江南适合留任三司官员的考察,即日就会返回京城。
“侯爷。”徐世魁快行几步,朝着那蟒服少年行礼,一脸的谄媚之相。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徐大人,这是做什么?”
方才的那一封信主要是说沉邡在缴纳给朝廷的粮食上,以次充好,同样多次叫苦,实则江南粮仓之中仍有不少粮食。
徐世魁道:“侯爷,下官来此为弃暗投明而来。”
贾珩打量向徐世魁,说道:“徐大人方才送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徐世魁看了一下左右,道:“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珩眉头皱了皱,说道:“徐大人,到书房叙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