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卡皇 第505章

作者:盲候

  鄭重而柔情。

  “嗯!嗯!嗯!”

  聽到這話,宋漁俏臉已經繃不住那強忍的最後一抹笑顏。

  她緊咬着嘴脣彷彿都要滲出血來,“哇哇”哭出聲來。

  沒來得及悲傷,季尋的身體漸漸從虛幻變成了透明,最終像是夢幻泡影,轟然消失。

  恍惚間,彷彿聽到了那聲嘶力竭的呼喊:“季尋,無論你在哪裏,無論是多久以後,我都一定會找到你!”

  這句話迴盪在木屋。

  又彷彿有一股穿破時空的魔力,在失控另外一頭的季尋耳旁,縈繞不絕。

  話音剛落。

  木屋裏,一枚古樸的戒指落在了地板上,“叮咚咚”滾在了那柄大劍旁。

  那個從來都像是薔薇花一樣堅韌開朗的姑娘,早已哭成了淚人。

  時光有種讓人無法抵抗的力量,它能讓人遺忘一切。

  宋漁哭着歇斯底里:“季尋先生,我纔不要忘記你啊”

  新開業的洪樓。

  一間奢華的臥室裏,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氣。

  老人仰躺在椅子上,慈祥地和旁邊的一個體態婀娜的斗篷人聊着些什麼。

  “我還記得和他當年去看舞臺劇,他總會覺得豐腴演員才最好看使得那時候我好不自信的.”

  “啊還真是沒禮貌的傢伙呢。”

  “哈哈哈有時候他是悶了點,但也很有趣的。”

  “……”

  正說着,彷彿一股神奇的力量縈繞進了房間。

  老人似乎早就等着這一刻:“時間到了啊”

  她看着手裏的相框,渾濁的雙眼霧氣般朦朧。

  黑白照片上,那是一個穿着碎花長裙笑靨如花的姑娘。

  她站在一棟漂亮的小禮堂前,身後是白牆、尖頂,還有這如瀑般滿牆的薔薇花。

  雖然是黑白照片,卻彷彿讓人看到了那色彩繽紛的盛放花朵,也嗅到了淡淡的花香。

  老人摸索着相框,應約有什麼預感,感慨自語:“漫長的時光能讓人淡忘一切.但在生命盡頭,那遺忘缺失記憶卻又無比清晰。”

  就這時,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張黑白照片上,緩緩凝聚出了另外一個人影。

  一個穿着西裝的帥氣年輕人出現在了那個碎花長裙姑娘的身邊。

  彷彿他本就應該在照片上一樣。

  但直到百年後的現在,纔出現。

  老人看到眼裏漸漸清晰的相片,全然不意外。

  她用手溫柔地撫摸着相片上那個男子,喃喃道:“那時候的他,真的像是會發光英雄一樣,突然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裏.”

  說着,她像是意有所指,補充了一句:“時光真的很奇妙呢。”

  生命走到盡頭,漫長的歲月也讓她摸到了一些時光的奧祕。

  她也明白了一切。

  “……”

  一旁的斗篷人聽着若有所思。

  走到人生盡頭,老人此刻清清楚楚地記起了自己那青春爛漫的最美時光。

  那些畫面就像是昨日一樣清晰。

  老人也才明白,原來當時他是多麼不捨地想留下來,但時光卻不允許。

  就像是生命盡頭的自己。

  但老人知道自己不一樣。

  “我的人生已經很美滿了。”

  老人看着照片上多出的那個年輕人,臉上滿是溫柔的笑容。

  她轉眼又看着身邊的斗篷人,道:“如果當年我沒有那麼有勇氣的話,現在走到人生盡頭的我,一定會遺憾一輩子的。好在那時候的我鼓足了勇氣,留下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記憶。”

  “宋奶奶”

  斗篷人聽着久久不語。

  她彷彿也被這話語中那極致爛漫的愛情感染。

  老人笑道:“所以,小秦啊.年輕的時候,像是你現在這麼美的時候,遇到喜歡的人,就轟轟烈烈地去愛,坦坦蕩蕩的去接受否則當你到盡頭回望的,會發現人生其實並不長。有時候覺得短的像是一場夢一樣,一下子就走到了盡頭。那些年輕時的炙熱記憶,就像是相框的釘子,釘在牆上,支撐着你這一生的記憶,越炙熱越牢固.有了那些美好的記憶,這一生才覺得有了意義。”

  斗篷人認真的聽着,也輕聲應道:“嗯。”

  “總感覺記憶中那段美好時光是不久前的事情,回首卻突然發現,那已經是一百年前了。”

  老人突然變得惆悵,緩緩道:“我至今記得那位老先生給我的占卜。那句卜詞伴我了一生:時光漫漫,山花爛漫,終有花開花落;這煙火人間,事事遺憾,事事也值得。”

  說着,那張蒼老的臉,滿足而祥和。

  她看着照片,眼裏流露出歲月風霜的痕跡:“我這一生,已經很美滿了。只是最後還有一個念頭放不下。再想見他一面呢。”

  “……”

  秦如是聽着,眼眶微潤。

  她已經感知到,燈火將滅了。

  與此同時,無罪城地底,梅林大師的實驗室裏。

  渾身插着各種管的老頭正在浸泡在一罐子綠油油的液體裏,像是配合着某種神祕研究。

  哪怕是看着年紀很大了,這老頭精氣還很充足,嚷嚷道:“梅林老頭,你弄好了沒有啊?”

  眼前,穿着白大褂梅林毫不客氣地回懟道:“你這老傢伙,讓你待着就待着,安靜點!”

  “啊梅林老頭,我給你說啊,這可不是請求的態度啊.”

  剛說出口,宮武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抹靈光,打斷了他原本要吐槽的話。

  “咦”

  像是已經埋葬墳墓中的記憶突然爬出來,創了他一下。

  那被時光淡忘的記憶瞬間就清晰了。

  宮武腦子裏突然就清楚記起了,百年前那一場在賽菲爾莊園的決鬥的所有細節。

  腦子裏突然就浮現出了一張鼻孔瞪着他的年輕臉龐,

  這老頭眼角猛地一抽,瞪大眼忍不住道:“啊原來真是那小子啊!我就說怎麼看到他就想揍”

  “呵呵呵呵.‘這道疤,我留的’?我說誰那麼狂原來是那臭小子!”

  這腹黑老頭可是記仇得很。

  他活這麼久,沒一個仇家。

  除了實力強,最重要的原因就:記仇!

  打得過的,當場就殺了。

  打不過的,記下了,修煉好了,然後無論敵人逃到哪裏去,統統幹掉了。

  記憶越來越清晰,想着那傢伙臭屁的說出“這道疤,我留的”這句話時的可惡表情,宮武表情越發古怪。

  難怪自己打不過。

  原來是學了自己的【霸拳】,穿越時空回去把自己給揍了?

  但一想,某個心結也終於釋然:“我就說,哪裏來這麼多怪胎。有一個就夠了,還來一個.”

  老頭也沒忘記自己當年說的:我記下了!無論你在何方,我都會再來找你。

  既然你小子這麼臭屁欠揍,那就必須得揍一頓了。

  宮武這個境界和年紀,想找到點樂子可不容易。

  但偏偏這個心結是過不去了。

  想到這裏,他幽幽道:“老夫一輩子言出必行,行出必果。不把你小子揍得滿頭是包,老夫還真就白活了!”

  季尋覺得天旋地轉。

  但已經經歷過一次,他很熟悉這種感覺。

  而且這次輕鬆太多。

  目光漸漸聚焦,他看着四周的環境,自語道:“已經回來了嗎。”

  這就是之前洪樓的那個小包間。

  儲物戒、小丑面具、咒文陶罐.

  所有東西都在身邊。

  自己彷彿從來沒有離開過,只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但看了看,【竊神者之戒】沒帶過來,而【血瘟疫】依舊在面板上掛着。

  這也提醒他,自己真的穿越過時空。

  心頭的思緒也潰堤般湧出。

  分別的畫面對季尋來說,就在剛纔。

  可對於那姑娘來說,已經是一百年前了。

  時光法則的奧祕此刻彷彿就展現在了眼前,那對於卡師來說,能觸碰至高法則是何其難得的大機遇。

  但季尋此刻看着手裏的幾封泛黃信件,卻微微閉上了眼,沒去體悟什麼法則之力,而是忍不住長嘆一聲:“傻姑娘啊.”

  原來真的會有人爲了一個念想,等了一輩子。

  他知道,那個姑娘終於等到。

  來見他了。

  看了看懷錶,季尋清楚地記得時間,只過了一瞬。

  季尋收拾了那些信件,起身剛一出門,就看着門口一個白髮蒼蒼但精氣神十足的老管家靜候門旁。

  像是等候多時。

  正是之前送信來的“鳩先生”。

  看到這個老人,季尋的記憶也非常清晰,正是那個百年前在波頓鎮救過自己的小男孩。

  畢竟對他來說,那些記憶也就只是幾天前。

  看到季尋走出來,鳩先生也完全回憶起了兒時的那些已然模糊記憶。

  這位白髮老人感慨不已,主動招呼道:“季尋先生,好久不見。”

  語氣裏依舊帶着敬意。

  他可不會忘記這個改變了他一生命叩亩魅恕�

  季尋也覺得很親切,“鳩”

  剛想開口,鳩先生很爽朗地說道:“您還是叫我‘小斑鳩’就好。年齡空長百歲,在我眼裏,你和小姐依舊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

  季尋聽着那聲“小姐”,心緒突然一黯。

  他沒多說,轉而問道:“她來無罪城了?”

  “嗯。小姐.”

  說道這裏,鳩先生那幹練的語氣也露出了一抹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