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宋漁聽則也點點頭。
少女的心思要複雜得多,那張俏臉上滿是憂愁。
擔心自己倒是不多,她還是覺得連累了朋友。
波頓機械鎮這邊有人發放食物,這對戰爭難民來說可是好消息。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難民聞訊趕來。
季尋三人在三路旁等了幾個小時,就看到了一支幾百人的難民隊伍浩浩蕩蕩地從遠處徒步而來。
三人也趁機混了進去。
這些難民來自各大小城鎮,本就時刻有人加入和掉隊。
也沒人在意多出來的三個陌生人。
季尋又去隊伍中“順”了一些平民的衣服,當然也留下了錢財。
換了一身裝束後,沒多久,他們就再次抵達了波頓陣。
在小鎮外的棚戶區紮起了自己的帳篷,悄然混入難民大軍。
棚戶區的日子非常枯燥,除了偶爾在棚戶區轉轉,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待在帳篷裏。
季尋三人爲了不引人注目,也弄了一頂簡易帳篷。
小斑鳩呼吸法剛入門,還達不到用冥想替代睡眠的程度。
昨晚苦修了一晚,現在困極了,正呼呼大睡。
季尋和宋漁則是在一旁冥想。
季尋本就耐得住寂寞,也習慣各種惡劣環境。
無論是機械城裏還是帳篷裏,他都能高效冥想。
而帳篷的環境對宋漁來說,就有些糟糕了。
麻衣織物對她這個從小就穿精紡的財閥小姐來說,粗糙得就像是荊棘編織。
那些毛刺觸碰在嬌嫩的肌膚上,刺得她渾身不舒服。
空氣中那股混雜的惡臭也讓她也很不適,眉頭時而微蹙。
不過。
不適應是真不適應。
但她也沒表現出半點矯情。
宋漁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從沒抱怨什麼,而是努力適應環境。
季尋也看在眼裏。
這姑娘真心不錯。
三人在帳篷裏這樣一呆,就是一上午。
儲物戒裏有足夠多的食物,他們也用不着爲食物發愁。
午飯過後,季尋從冥想中睜開眼,說道:“我打算去打聽一下情報。小斑鳩,伱就在帳篷裏。”
小斑鳩點點頭:“哦,好的。季尋先生。”
這小不點在難民營裏有很多熟人,出去露面並不方便。
季尋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雙待的目光朝他看了過來。
這姑娘明顯想跟着去,因爲這裏給不了她任何安全感。
除了季尋。
但宋漁又怕自己惹麻煩,只能弱弱問道:“我我可以一起去嗎?”
“當然。”
季尋看着她這怯生生的樣子,笑了笑。
在難民營待着可不是躲帳篷就比在外面閒逛安全。
真要敵人有心想找,躲在帳篷裏的行爲,反而更讓人懷疑。
這一說,宋漁那一直惆悵的俏臉終於是舒展開來。
她想到了什麼,拿着身邊的麻布頭巾,遮住了臉和頭髮,甚至連眼睛也用破舊的防風鏡遮擋了起來。
這僞裝在季尋眼裏,可就破綻百出了。
宋漁捕捉到了季尋那癟嘴的微表情,問道:“怎麼了,季尋先生,我沒做好?”
季尋琢磨了一下用詞,道:“還行。不過差一點意思。”
宋漁聽出了那“還行”,根本就“太差勁了”。
說的這麼委婉,完全是照顧自己的感受。
她略微有點小沮喪,心中還嘀咕道:明明以前學院的化裝舞會,自己還過了第一名的。
但她也拆下了頭巾,諔┑溃骸澳隳軒臀覇幔俊�
不知道爲什麼,她看着那嘴角揚起的笑意,總覺得對方有辦法。
事關性命,大意不得。
“嗯我試試。”
季尋也不多磨嚕焓衷趲r地扣了一塊黃泥,然後和了一點水弄成了黏糊狀後,便直接在宋漁的臉上抹了一下。
臉頰被手指遲鵬,一抹微涼,宋漁晶眸震顫了一瞬。
還是第一次有異性這樣觸碰自己的臉。
談不上什麼親密舉動,但就是給她一種.微微一驚的感覺。
季尋是專業演員,化妝只是基本生活技能。
他像是作畫,專注、穩重而迅捷。
很快,宋漁就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白皙的臉蛋變得粗糙發黃。還很神奇地因爲光線反差弄出了層次感,讓臉型都肉眼可見地變化了。
這僞裝比她自己弄的,可自然多了。
“這樣應該可以了。”
季尋很快就畫完了,轉手就着沒用完的泥巴,給自己來了這麼一套。
看着這神奇的變化,宋漁也驚訝道:“季尋先生還會化妝?”
“嗯。我以前是演員。”
季尋隨口解釋了一句。
宋漁聽着眨了眨眼,之前的忐忑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還真是什麼都會啊。
兩人做了一些簡單的僞裝,就走出了帳篷。
一路在帳篷區走着。
季尋也時而給宋漁講一下僞裝的基本常識。
“放鬆一點。不要東張西望。你要給自己一個心理暗示,這就是舞臺劇,你現在扮演的是一個紡織工對,目光別那麼好奇,也別那麼不自信,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哦。季尋先生,這樣呢?”
“挺不錯。萬一遇到可疑目光,你不要閃躲,更不要本能地想藏起來.那樣會更吸引人的注意力。甚至可以故意露一點臉,用懷疑的目光反看對方”
“嗯。”
“……”
不得不說,宋漁真的很聰明。
季尋給他講述的那些小技巧,她很快就能學會。
眼神、形態、走路的姿勢、氣勢.什麼的。
稍微一指點,就能學得有模有樣。
如季尋預料的那樣,他們在帳篷區行走的時候,就遇到了好幾個疑似偵查人員的傢伙。
有些是薔薇商會委託來尋人的,有些是敵人的,還有些是小偷什麼。
季尋倒是半點沒露出破綻。
這種表演對他來說已經融入了骨子裏,信手拈來。
他扮演什麼,就是什麼。
完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身邊的宋漁漸漸的也進入了狀態。在用季尋教授的僞裝技巧瞞過了幾個可疑人員之後,她的心態從之前的忐忑,很快變得自信,到後來充滿了冒險小期待。
這位財閥家的小姐也是一次真正體驗底層人的生活。
這段融入式的扮演,給了她一種非常不一樣的體驗。
那是一種豐富靈魂被填充得豐富了的感覺。
而且最重要的是,宋漁覺得和季尋扮演的兄妹這個劇本,真的很新奇啊。
很快,宋漁已然完全適應了這個角色,她也能從容地拉着季尋的手,四處指指點點了。
四處閒逛了一圈之後,兩人來到了熱鬧的交易市場。
戰爭難民可不是乞丐。
他們只是家園被戰火侵蝕流離失所的普通人。
很多人其實還算富裕。
醫生、教師、工匠、商人.各種職業都有。
棚戶區也有自己的交易市場。
這裏有交易買賣各種物品的攤位,還有雜耍馴獸,簡陋的滑稽劇,魔術表演甚至還有投機商人開的酒館。
除了環境差點,和熱鬧城鎮沒什麼區別。
季尋和宋漁一頭就扎入了人羣裏。
“哇你看那個魔術師,竟然會變成火焰瞬移也!”
“一點鍊金藥劑的障眼法而已。道具魔術,難度不高”
“咦,季尋先生,剛纔那個小球明明在這邊碗裏,怎麼去了另外一邊。”
“那個是真手法了。之前扣住的時候就換了”
“你快看,那個人怎麼有三隻手?”
“那是小偷。露出來的是假手,下面那隻纔是真手。”
“啊?”
“……”
雖然宋漁已經很剋制了,但還是很興奮啊。
這位財閥千金,可是第一次以平民的身份融入平民生活。
平日裏她根本不會去逛平民街區,也不會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底層人把戲。
彷彿打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
她就像是個好奇寶寶,對什麼都新奇。
季尋倒也沒覺得沒什麼。
有他在身邊的觀察,這姑娘哪怕是露出了一些破綻,也問題不大。
兩人畢竟是來打聽消息的,就刻意去了告示欄看了看。
這裏很熱鬧,人頭攢動。
宋漁怕自己走散,不知不覺中挽住季尋的胳膊沒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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