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卡皇 第288章

作者:盲候

  至於那個斷臂的三階神偷,季尋就完全沒有興趣了。

  之前還想殺了。

  但現在就完全找不到任何樂趣可言了。

  季尋鼻子嗅了嗅,選了一個方向,扭頭就離開了戰鬥現場。

  謝國忠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復雜,也沒說什麼。

  反而轉眼看着城市中央那沖天的黑色能量,他神情滿是凝重。

  很明顯,這次X局的貿然收網,捅了一個大婁子啊。

  而且情報系統也出了一些問題。

  關於這次收網的情報,自己助手阿雯那裏確實泄露了不少,但絕對不止是她。

  還有獅心家族,奧蘭王朝遺民在這次事件中,似乎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一時間,謝國忠想到了很多。

  季尋走在了幽暗的廢墟街道上。

  拐過了幾條街道,這裏的角落裏,有一個機械師早已等候多時。

  董七看着安穩走回來的季尋,俏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問道:“你沒事兒吧?”

  季尋看着她,笑了笑,“什麼時候來的?”

  他之前參加舞會的時候就猜到事情可能會有麻煩。

  安排了這位琪琪小姐隱藏在城裏不要露面。

  但之前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季尋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放心,找來了。

  董七淡淡回應了一句:“你和那個拿黑傘的偵探決鬥的時候,我就到了。”

  說着,她看着季尋頭上明顯又多出了一大片的白髮,晶眸中神色一黯,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抱歉,我總是幫不上什麼忙。”

  就剛纔那種層次的戰鬥,她看着季尋幾次在死亡邊緣上,明明很想幫忙的。

  但她知道,自己一旦出手,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是累贅。

  那種受限於實力的無力感,讓她此刻情緒很低落。

  季尋聽着嘴角微微一揚起,不以爲意道:“哪用什麼抱歉。這是我自己選的。”

  “……”

  董七聽着雖然也知道。

  但那種無力感就像是溺水般,水一次次淹沒自己,想要掙扎卻完全無濟於事。

  她想着,如果自己是秦姨那種程度的強者的話,遇到這種情況,應該能能很從容的應對吧?

  自己真的太弱了。

  季尋看着這位琪琪小姐悶悶不樂的樣子,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像是平日她做的那樣,摟上了肩膀,拍了拍,“走吧,這裏不安全。我們先回城裏。”

  身體觸碰,好像人才真的活着。

  而不是幻覺。

  董七微微心安:“哦。”

  兩人就這樣肩並肩,默默地走着。

  一時沒人說話。

  很安靜。

  這座幾千年前的城池遺蹟街道上到處都是裂痕,機械裝甲踩在那些碎石上,會咔嚓咔嚓碎響。

  城市各處都流露着一種荒涼和枯寂。

  越是沒人說話,思緒越是清晰。

  突然,董七想到了什麼,轉臉盯着季尋看了看,那雙晶眸中很複雜,欲言又止。

  季尋看她似乎想說什麼,笑着主動問道:“怎麼了?”

  “我”

  聽到詢問,董七像是這才鼓起了勇氣,很鄭重地說道:“季尋。我仔細思考過你的建議我打算.去聯邦機械戰爭學院了。”

  季尋聽着,微微想了一瞬,眸光深邃,應了一聲:“哦。”

  他轉臉看着那位琪琪小姐,隨即笑了:“挺好。”

  機械師的最主要戰力提升就是源自知識和機械裝備的提升。

  冒險的話至少不是現在。

  董七鼓起勇氣說出了這話,黑暗巧妙地隱藏了她突然微微泛紅的眼眶。

  這話的另一層含義,其實就已經是在道別了。

  其實很早之前,老爹就給自己提過這個建議。

  但她拒絕了。

  那時候她覺得那種上流社會小姐少爺的學院生活不適合自己,也不是自己想追求的那種肆意暢快的生活。

  直到最近洪樓崩滅,再有和季尋一起之後,遇到了多次危機。

  她才發現,有些事情,不僅僅需要信念,還需要用實力,才能穩穩把握的。

  這短短半月,董七的心境經歷了太多的變化。

  她已經有了坦然面對死亡的覺悟,但卻不能面對自己因爲弱小而遺憾的死去。

  又或者看着朋友死去。

  像是剛纔很多次那樣。

  兩人平日也不會避諱講述這些,季尋完全能對董七現在的心境感同身受。

  他沒說話,就拍着她的肩膀。

  兩人漫步在黑暗之中。

  兩人都懂。

  又走了一段,想到了什麼,董七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季尋.”

  季尋偏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聽到詢問,董七沉吟了片刻,這才道:“伱要好好活着。等我變得足夠強。我來找你。”

  聽到這話,季尋燦然一笑。

  卻沒回答。

  他給不了這個問題的準確答案。

  董七聽着他沒說話,神情一黯,其實已經得到了回答。

  在無罪城的見過的生離死別太多太多。

  這種期許,本就是奢望。

  就怕這一別,就是永別了。

  董七知道有些東西自己抓不住,也不想去多想那些無用的念頭,她轉而說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死了。請務必給我託信,告訴我你要埋葬在哪裏。那樣.我以後每年都會去給你送一束花。”

  這一次,季尋沒有迴避,而是笑的更燦爛了,欣然應允:“好!”

  董七說完,已然默不作聲。

  遺蹟中濃霧瀰漫,吹拂在臉上涼涼的。

  微微有些溼潤。

  看不清那張俏臉上是否夾雜着淚光。

  走着走着。

  季尋看着空氣中瀰漫的那越來越濃的死靈之氣,眸光中浮現了一抹恍然,心道:“這可是對駝背老段的‘亡靈天災’極大利好啊”

  他也這纔看明白了銀月教派那些人是早有準備。

  那個封印被破開之後,釋放了大量黑暗能量,其中還混雜了大量的死靈之氣和怪物。

  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遺蹟地底封印的是那個哭泣天使的某段殘軀。

  季尋也想不到那種存在的死後,到底會有多大麻煩。

  就像是塵封在了地底幾千年的墓穴炸裂開來,塵封的歷史和遺留的麻煩也暴露了出來。

  沒人知道里面到底蓄積了多少恐怖的怪物。

  但現在一看,銀月教派的人似乎在就料到了。

  有駝背老段神力加持的【亡靈天災】,這些死靈之氣和怪物,正好是最好的補給品。

  “嘖嘖,事情好像很複雜啊”

  季尋抬了抬眉。

  這次封印破開之後,肉眼可見那位駝背老段的實力會暴漲。

  想到了什麼,他心中又嘀咕了一句:“看樣子,X局那些傢伙也被人利用了呢。”

  之前被X局突然包圍,季尋心中還有些驚訝。

  但現在局勢已經大致清晰,反而讓人得出了X局可能是當了人的“打手”。

  這樣反推回去一看,自己的情報,可能是從謝國忠身邊的人泄露出去的。

  但關於銀月教派這次聚會被圍剿的線索,絕對不是來自自己這條線暴露的。

  至少不全是。

  X局的人一頭撞了進來,怎麼看都像是有人故意布了一個局,引得兩幫人馬火併。

  要做到這種程度,獅心家族高層必然有人蔘與,或許還有之前曹家沒清剿完的信徒,又或者還有一些其他的陰旨�.

  但這也正中了銀月首領的下懷。

  將計就計。

  談不上誰真正中了計。

  更像是多方勢力在暗中博弈,都有同一個目的:打開這個遠古封印。

  至於各自有什麼動機。

  那就得看後面了。

  一時間,季尋想到了很多。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整座遺蹟大概只有雄獅城裏稍爲安全一些。

  他突然感知到危機降臨,拉着董七,急速奔跑了起來:“走,快點回去!”

  早在銀月教派和X局的高手惡戰的時候,這場戰鬥就吸引了雄獅城裏各方勢力無數人的眼光。

  就在遺蹟中央炸裂開那個無底深坑的時候,城中,金橡樹安保公司分部頂樓的落地窗前。

  一個頭戴王冠的銀髮青年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自語道:“原本是想借用獅心家族的人力物力把封印發掘出來的。沒想銀月教派這些人,竟然用神道祕法一下就找到了封印的位置也好,省了我們太多的麻煩。那塊天使殘骸,我勢在必得。”

  這一說,一旁一個身着燕尾服的老者恭敬道:“陛下,【神術·恐怖夢魘】已經準備完畢,現在封印破開的動靜正好可以掩蓋咒術的痕跡,要釋放嗎?”

  銀髮青年自負笑道:“按計劃行事吧。”

  老者點點頭:“是,陛下。”

  就是這命令傳出去沒多久,城外好幾個獵人營地裏,早就準備多時的一羣神祕人同時開始了行動。

  一件件宮廷遺物拿了出來,一個幾乎覆蓋了整座遺蹟的超大型陣法暗中激活。

  而雄獅城裏,陣法中央的金橡樹公司大樓也突然黑氣縈繞了起來。

  這種神術級別的咒術外人根本看不透,大概會以爲是抵禦怪物潮的能量防護罩。

  悄然不知,恐懼已經在這座新城裏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