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彷彿看到了一個姑娘,伏在桌子上,拿着筆,一點點記下了自己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想要寄給那個不知道是否能收到信的“朝陽先生”。
明明已經看過很多次的信件,
但季尋卻依舊非常期待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着。
讀着讀着,嘴裏不時嘀咕一句“傻姑娘”。
文字裏的委屈、心酸、思念還有炙熱的愛意,在季尋如今的眼裏,化作了一幅幅真實的畫面。
時光沒有讓那些美好的畫面在記憶中失去,而是沉澱得越發醇香。
一封封信讀完,彷彿陪着那傻傻等待的漁小姐度過了那漫長的百年時光。
季尋柔和的目光中,有着春風般的和煦,又閃爍着濃濃的相思。
看着看着,手邊已經堆起了一疊厚厚的信件。
他自己都沒察覺,屋子裏的時光法則已經濃郁的像是水波一樣粘稠。
季尋打開最後一封,讀到了宋漁在人生盡頭寫給自己的最後一封告別信。
「留下這些信,不是想讓你難過呢。而是想讓知道,我這一生因爲你的出現,已經很幸福,也沒有遺憾了。更是想告訴你,寫信的時候我會時常覺得你就在我身邊。而讀到這些信,你是不是也感覺到我在你身邊呢?哈哈哈,那樣我們也算陪伴了彼此一生了?不過從此以後,只有你一個人了,要好好的。」
季尋看着信紙上那秀娟的字跡,眸光裏一直含着溫柔,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彷彿看着那個姑娘,朝着自己燦爛的笑。
時光真的很奇妙,哪怕是錯位了百年,讀着這些信件,也好像真的陪她度過了漫長而短暫的一生。
人生漫漫,百年的相思等了一年又一年;
人生短短,好像一輩子用這一疊信件就已經能寫完。
不知不覺,季尋已經從當初那個小小三階卡師,轉眼已經觸碰到了人類超凡的巔峯的九階。
再一回頭,自己記憶中無數的畫面,也快得像是一念閃過。
季尋觸碰到了超凡的終極祕密,此刻他眼裏的宇宙法則也無比清晰,“這就是時光的奧祕嗎真的很奇妙啊”
這一刻時光在一封封信件上具現了出來。
信是時光的載體,也是存在過的證據。
他處在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意境中。
記憶像是潮水般湧出,那些畫面漸漸從虛幻,變成了一種彷彿身臨夢境,無法分出現實與夢幻的場景。
絲毫不覺啓迪頻頻閃爍了起來:「你在頓悟中觸碰到了時光法則的奧祕,熟練度+」
“時間是相對的嗎”
沉浸在那種漫遊時光長河的狀態中,季尋腦子裏本能地想起了魔女蘭陵斯特說過的話。
曾經不能準確理解,此刻卻像是刺破氣球桎梏的針,給了思緒潰堤般的頓悟靈光。
這一瞬間,他彷彿處在了一種沒有時間流動的狀態中。
他就坐在地板上,枯坐的身影像是那些銘刻在了信紙上的字跡,彷彿昨日剛寫下,又像是已經過了百年。
彷彿自己的記憶變成了一本書,而他第一次,以“觀察者”的身份去翻看了那本書。
時間的奧祕在他面前展示了出來。
季尋也沒注意到,在信封上貼着的那張【超時空郵票】正熠熠發光。
想着想着,突然聽到小屋窗外“嗚嗚嗚”地響起了火車的鳴笛聲。
季尋這才驚醒。
偏頭一看,那輛曾經在夏牧城遺蹟中搭乘過的【巴茲克斯的幽冥列車】從虛空中駛來,停靠在了了小屋旁,彷彿等待着乘客上車。
季尋一時明白了什麼。
他收起信件,起身走了過去。
他明白了,郵票也是車票。
列車員守候在了車邊。
季尋走了過去,拿出了郵票,順利登車。
車門關閉,鳴笛聲響起,又緩緩行駛了起來。
車廂裏燈光是橘黃色的,給人一種溫溫暖暖的感覺。
一如既往的熟悉場景。
車廂裏除了季尋,沒有其他乘客。
而隨着幽冥列車行駛得越來越快,車窗外的風景也急速閃過,最後變成了一片時空扭曲的模糊。
不多時,列車員走進了車廂。
之前一直看不清模樣的列車員,這一刻面貌終於清晰了起來,變成了戴着綠油油大檐帽的郵差。
像是夏牧城那次乘車一樣,列車員掏出了一個碩大的琺琅彩茶壺,然後又掏出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清香滿溢的淡黃色茶水。
季尋看着那張平平無奇的大鬍子中年人的臉龐,點點頭示意,“謝謝。”
列車員點頭回應,問了一句:“先生,你要到哪裏去?”
去哪兒?
季尋還真沒想過,剛纔一念起就上車了。
沉吟了一瞬,他纔回應道:“我去.這照片上的地方。”
他想去時光中,看看那個姑娘。
列車員瞥了一眼,“嗯。到站我會叫你。”
上次乘坐這【巴茲克斯的幽冥列車】的時候,季尋還是二階。
那時候的他,看着列車的一切都充滿了神祕。
而現在,季尋再看着列車,已然明白,原來這是時光法則具現的樣子。
這時候他也更深切地明白,有些東西,真就是到了一定境界才能看懂。
窗外的風景已經徹底模糊,那是時光扭曲的形態。
那種感覺像是書頁翻動的速度快到了在眼裏一片重疊幻影的程度。
當時光快到了一定程度,好像又慢了下來,然後開始詭異地倒流。
季尋依舊在那種“觀測者”的視角上,看着時光這本書,被回溯翻了回去。
這是一趟不知道要乘坐多久的列車。
季尋也不知道自己在車上待了多久了。
這裏彷彿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哪怕是季尋如今的境界,都有意識種隱隱要在時光中迷失的感覺。
他知道這種思緒不受控制的狀態是畸變的跡象。
便沒有在繼續窺探窗外那他目前的境界依舊無法看清楚的景象。
站起了身子,季尋在車廂裏走了幾步,仔細地觀察車廂每一個角落。
剛纔上車的時候沒看錯,這是002號車廂。
季尋朝着車頭方向走了過去,來到了有隔斷的車廂間隔門前。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001號車廂裏,擺着一口漆黑入墨的棺材。
“果然嘛”
季尋心中並不意外。
之前在【霓虹】列車上他也看到過這樣的棺材。
這是第四口了,關於時間奧祕的棺材。
蘭陵斯特大帝在石碑上刻下的,說是和【JOKER】序列晉升的關鍵之物。
血肉、靈魂、時間、空間.四口棺材分別有四種作用。
季尋不知道這四口棺到底怎麼用,看着看着一時神遊了起來。
而且他有種很神奇的感覺,自己的境界還遠遠沒到能領悟時間法則奧祕的高度。
然而「我心即宇宙」這門修神祕法,卻像是能包容一切,思緒像是比時光更快更無邊際。
不知不覺。
幽冥列車變得緩慢,然後停了下來。
那列車員提醒了一句:“先生,到站了。”
季尋拿起了桌上的禮帽,“謝謝。”
說着,他下了車。
“還是在莊園裏嗎?”
季尋也覺得很神奇。
下車的地方,依舊是自己上車的樹屋。
不過時候書屋已經不是之前破敗的景象。
而是記憶中那溫馨爛漫的少女閨房。
屋子裏的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鋼琴、壁畫、水晶燈、還有素白的大牀
閣樓上俯瞰,正好可以看到燈火璀璨的賽菲爾莊園,還有大半座黑金城。
“我又穿越回一百年前了?”
季尋有些不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
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樣,他沒有感覺到那種被時空排斥的感覺。
但看樹屋裏的裝飾,這就是一百年前的場景。
黑杉樹的高度,也是一百年前的樣子。
“到底是哪一年呢?那時候‘我’來了沒有?難道會碰到另外一個‘我’?”
季尋腦子裏閃過了無數念頭,時間法則這一刻複雜得讓人思緒都如亂麻般理不順。
他沒多想,在樹屋裏轉悠了一圈之後,跳下了黑杉。
沿着碎石小路,走着走着就來到那個有彩色玻璃的小禮堂。
正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白色的牆壁上,薔薇花爭相鬥豔。
正想着,“咔嚓”一聲,鎂光的白光閃過。
一隊穿着禮服的新人從禮堂裏走了出來,他們身後的攝像師正拿着照相機拍照。
季尋看到那對記憶中出現過的新人,突然知道時間線是什麼時候了,眼神莫名期待了起來。
果不其然。
沒等多久,就看着一個穿着白色西裝的青年,還有一個穿着碎花裙的開朗姑娘手挽着手,朝着禮堂走了過來。
“我小時候覺得這花園的草垛太高太高,像是迷宮一樣,走進去走是會迷路”
“這天鵝噴泉是不是很醜?哈哈哈,又肥又笨的樣子.”
“走,我們去小禮堂,那是我覺得莊園最漂亮的地方。”
“這莊園曾經是奧蘭王朝一位公爵的府邸,原來有個好聽名字,叫“賽菲爾莊園”。賽菲爾就是薔薇花的意思。”
“莊園裏原本有多薔薇花的不過大人們說薔薇不夠名貴,這些年就剷掉了不少,種上了一些其他的名貴品種”
那姑娘像是很健談,一邊走,一邊開心地聊着。
突然,碎花裙姑娘一聲驚呼:“哇~有人在拍照也~”
說着,她滿臉期待地看着身邊的男子,問道:“季尋,我們要不要一起拍個照?”
西裝青年欣然應允:“好啊。”
說着兩人走到了小禮堂前,看着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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