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眼前這位的境界又提升了。
甚至到了某個界限。
“嗯。”
格里菲斯也沒避諱談及自己的實力,而有人能看懂自己的畫作也是一件值得分享的事情。
東荒沒幾人能看懂,恰巧眼前剛進階的季尋可以。
她繼續道:“上次去玫瑰酒館喝了魂酒之後,本就有一些感悟。最近這些日子陛下的威望越來越高,王朝氣呒映郑欠N感悟就清晰了”
說着手裏的畫筆給畫布上最後添了幾筆光暈,燈火璀璨的機械城就在眼前了。
季尋的位置正好也能看到機械城熱鬧繁華的街景,再一看油畫,彷彿眼前的街景被定格在了畫面上。
畫的不僅僅是機械城,其中意境是歷經戰亂後終於迴歸和平的那種百廢俱興的勃勃生機。
季尋看着格里菲斯,好奇道:“前輩要凝聚神格了?”
格里菲斯笑着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倒是有希望點燃神火。至於凝聚神格,還是得走超凡晉升那條路.”
季尋現在邁入九階,很多超凡巔峯的祕密已經能窺見,他問道:“點燃神火是什麼感覺?”
格里菲斯秀眉微蹙,解釋道:“嗯就是‘神威’昇華另外一個臺階,靈魂的位格徹底脫離人類範疇。”
頓了頓,大概是組織了一下易語言,她又道:“大概就像是,做夢突然驚醒,分清了夢境和現實的區別的那種感覺。”
“……”
季尋聳聳肩,毫不掩飾自己沒聽懂,自嘲一笑。
那種境界只能去感受,聽不懂太正常。
格里菲斯也笑笑,沒多解釋。
兩人正聊着,就看着機械城下面一羣人從外面走了回來。
格里菲斯說了一句:“陛下他們剛去‘卡波斯城’視察了,現在回來了。”
季尋一眼就看到了人羣裏威嚴十足的初九,還有神祕而莊重大祭司南鏡。
似乎是有所察覺,城下正準備乘坐升降梯登上機械城的兩女也看到了他,偏頭看了過來。
目光對視,季尋微微一笑。哪怕是隔得老遠,他也看出了兩女變化很大。
除了一個更像是國王,一個更像是大祭司,那種氣質上的蛻變,正是比十幾天前強了太多。
格里菲斯似乎猜到他驚豔什麼,美眸中晶瑩一閃,道:“陛下受王朝氣叩挠绊懽畲螅醭呐d起,就是王權序列的通用的晉升儀式。她現在的境界,哪怕是我也看不明白了.”
季尋聽着也十分好奇,好幾天沒見,他也很好奇兩人的變化。
說着,他告辭道:“那前輩您先忙。我下去看看。”
“嗯。”
格里菲斯溫柔一笑。
“塔倫號機械城”是東荒最大最奢華的機械城池,足足有五十層樓那麼高。
季尋順着升降梯來到了機械城的中城。
這裏是居民生活區,有熱鬧的酒館和各種鋪子。
之前戰爭中被破壞的地方已經完全修復,添加了一些屬於新王初九的冰雪女王獨屬標識。
代表了王室牌面的機械城當然極盡奢華,街道上的鋼結構部件大都偷換成了黃銅,在燈光下一片金光璀璨;各種珍貴的花木一片花期正盛的春日景象;街道上人流如織,人們臉上掛着和平帶來的安定與幸福。
季尋在街道上逛了一圈。
他發現自己現在如果不想被人看見,站在街道上就像是融入了街景中,也不會有人真注意到他。
季尋看着熱鬧的街景,也有些小驚豔。
路人閒聊的話題中,他們對那位“初九陛下”的讚美和擁戴,是發自內心的。
這和以前的感覺完全不同。
季尋穿越來的時候是聯邦政權時期,後來又經歷了奧蘭復辟,也去過南大陸見過那種原始的領主社會.
但無論是哪種制度,都給人一種古老得像是一潭死水的腐朽氣息。
然而眼前,季尋卻看到了一種全新的,生機勃勃的感覺。
他知道這是初九一系列新政帶來的改變。
不說變化多大,卻有着一種打破一切古老制度枷鎖,彷彿已經能窺見未來卡師文明曙光的勢頭。
季尋看到這裏,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初九還真是一個優秀的國王呢”
走着走着,通訊器響了,是丸子頭小姐的訊息。
初九和南鏡回來之後也有政務要處理,暫時抽不開身,約了喫午飯。
季尋也沒什麼事兒,就在機械城裏閒逛,一邊走,一邊感知着“世界”。
這次晉升之後,他感覺格外清晰,眼裏的世界和之前看到的區別很大。
看着機械城裏那形形色色人,他第一次有了那種彷彿看電影的般,以“觀測者”的視角把自己從現實中剝離了出去。
在那種狀態中,以前看不到的法則之力,在此刻在眼中從未有過的清晰。
清風、薄霧、火光、花木、鋼鐵.這些隨處可見的事物,都是宇宙法則具現在人類視野中的表現。
以前要很仔細地琢磨才能感知到,現在它們就清晰地在眼裏。
想着有些出神,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季尋這才發現肩膀被人拍了拍,耳旁傳來了歡喜的輕呼:“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回頭一看,南鏡那可愛的臉龐就在貼在耳邊,眨動着晶瑩的大眼看着自己。
“想到了一些宇宙法則的流動問題”
季尋笑笑,這才從那種神遊狀態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高層餐廳的包廂裏很久了。
南鏡親暱地在他臉上親暱地蹭了蹭,拉開了椅子坐在了旁邊。
初九就坐在了對面。
小伊凡趴在她的頭上。
這些日子都是初九在投餵,這小傢伙也黏上了她。
這是對外餐廳,沒有王宮裏那麼多繁瑣的程序。
三人就像是往日喫飯一樣,毫無拘束,點了餐,就閒聊了起來。
兩女也十分好奇季尋的晉升後的變化,聊了一些修行的事情。
季尋對兩女的變化也十分驚訝。
如格里菲斯之前說的,王朝氣呒映郑蹙藕湍乡R的境界都非常高,高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兩人的傳承本就特殊,倒也不奇怪。
聊了片刻,一直沒這麼說話的初九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有個人你可能會很感興趣。”
“什麼人?”
季尋略顯疑惑,如果是熟人,不至於需要人幫忙傳話的。
如果是陌生人,也不會讓堂堂國王傳話。
初九似乎想解釋,但停頓了一瞬嘴邊的話就咽回去了,“嗯等會你看了就知道了。”
說着抬了抬手,不遠處的女官看到立刻明白就退了出去。她又補充了一句:“之前在訪問‘洛克斯城’的時候遇到的。他現在應該在圖書館。我叫他過來。”
這一說,季尋也好奇了。
什麼人值得初九這樣正式的引見。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沒多久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聽那倉促的腳步聲,像是一個冒冒失失的傢伙呢。
篤!篤!篤!
房門打開,女官走了進來。
她身後一個個子不高的男孩走了出來。
穿着老舊西服,大概是爲了禮節,臨時弄了一頂和衣服完全不配的帽子。
這聲裝束對他的年紀來說明顯有些老陳了。
進門之後季尋甚至沒看清楚臉,這傢伙就摘下帽子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見過國王陛下,南大人。”
初九點點頭示意,“不必多禮。”
她開口了,那男孩這纔敢抬頭。
站起身來,這才讓人看清模樣。
約莫十一二歲,頭頂幼稚的蘑菇頭。
鼻樑上戴着的劣質黃銅眼鏡碎了半邊,鏡架都是用膠布纏繞修補;一身西服已經漿洗髮白,還有補丁;衣兜裏露出了半截像是塗鴉一樣寫滿了字跡的紙張,手上還有像是剛染上胡亂擦拭反而弄得到處都是的墨水
一眼看上去是貧苦階層的孩子。
第一次來這麼高檔的餐廳,還是國王陛下召見,男孩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敢直視眼前三人,餘光打量四處。
但那清澈的眸光中,除了好奇和忐忑,還有着一種彷彿能塞滿無盡好奇的空明。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季尋看到的第一眼,瞳孔猛地一顫。
初九知道他爲什麼這麼驚訝,又說道:“他叫‘達西’。我之前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在孤兒院遇到的,說是戰爭流民,沒人知道來歷。”
“……”
季尋聽着沒說話,卻完全聽明白了。
有些事兒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了一份因果,多了一絲有跡可循的破綻。
他確定這不是賈彧。
但又是必然是那蘑菇頭留下的後手。
賈彧死了,他把自己的傳承人留了下來。
一瞬間,季尋腦子裏出現了一個,之前心中那種失去了一個朋友的心鬱彷彿立刻就散開了,嘴角微微揚起了弧度,心中嘀咕了一句:“那傢伙還真是好手段啊。”
難怪每次賈彧來託孤,說他要是死了,讓自己幫忙照顧逐光者一脈的傳承者。
季尋之前還很疑惑,逐光者那一脈的傳承可不是一般人能擔負得起的,不說千年不遇,至少百年都不見得能找到一個合適的。
但賈彧的篤定,彷彿確定有人能接下逐光者的傳承一樣。
現在,季尋看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徐老頭用主動失憶去規避那些禁忌的祕密。
而逐光者用死亡來規避?
死掉一個,然後再給自己安排一個斷絕因果的傳承人.如此反覆。
季尋腦子裏甚至冒出了一個更極端的念頭:“不會.從來逐光者都是一個人吧?”
或者說,一個傳承。
眼前的男孩不止是用描繪出分身,而是一種季尋現在都不能完全看懂的存在。
初九介紹之後,季尋陷入了思考沒說話,包房裏的針落可聞。
眼前這個叫“達西”的男孩低着頭不敢看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爲什麼眼前的大人物會盯着自己看。
終究是少年,他有些忐忑,捏着衣角的手的微微輕顫。
季尋看到了,善意一笑,“達西,你喜歡下棋?”
少年這才抬起頭,第一次看到了季尋的臉,“是的,大人。您您怎麼知道?”
季尋示意他衣兜裏露出的筆記,上面就是記錄的棋局。
少年這才知道自己來的太匆忙衣冠不整,連忙將那筆記塞入了衣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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