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如今這場東荒大決戰,並不是一個九階就能打破僵局的。
季尋想了想,道:“可是能力強歸強,高位序列的魔神之力反噬也很強。強行進階,那傢伙徹底畸變的概率會非常大。”
賈彧當然清楚這點:“是啊。”
季尋眸子流轉,彷彿缺少了一些因果,怎麼都想不明白一些關鍵點。
他又問道:“所以,那亞瑟王到底準備幹嘛?”
這蘑菇頭說這麼多,八成是知道了什麼,而且有些東西,怕是不能明說。
“這個嘛”
賈彧的語氣突然就變得深沉了起來,沉吟了一瞬,他才說道:“之前我也不確定。但最近我解讀出了之前留在無罪城上邦監獄那塊【禁墟石碑】上的一些隱藏內容。看到當年南大人和那一代逐光者共同隱瞞在歷史中的一些‘真相’.”
果然。
季尋聽着這一開頭,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賈彧繼續道:“五十二魔神序列每一個序列背後都指向了一位魔神。而【黑桃K-暴君】序列指向的那位一直被世人稱作‘黑魔神’的神祕神祇,其實真身是一位‘泰坦暴君·烏堤休斯’。”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看着季尋道:“你去過死域,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死域、泰坦。
兩個聯繫在一起,季尋當然想到了。
那無盡深坑裏泰坦神族屍體,現在看來,似乎和【暴君】序列有直接關係。
能讓賈彧都諱莫如深的,只能是與蘭陵斯特大帝說的那位“位面監察者了”相關的東西了。
賈彧的語氣中流露出了一種知道得越多,越是被祕密壓得喘不過氣的沉重感。
說出來,彷彿才鬆了一口氣。
停頓像是組織了一下語言來更恰當表述即將說出的那段驚世之祕。
他繼續說道:“石碑上寫了卡師文明的由來。據說混亂紀元之前,這個位面發生了一場驚世大戰。猩翊虻没杼彀档兀瑹o數神明隕落。而卡師文明五十二序列指向的五十二位魔神,要麼是那位卡皇JOKER隕落的盟友,要麼就是他斬殺的敵人。JOKER以大神力將五十二位隕落魔神的神力封印在了某個特殊的‘葬神之地’,然後以五十二張惡魔印記源卡作爲神力載體,創造出了卡師文明體系。祂又把那些魔神擅長的祕法和神通記錄了下來,記載在了五十二塊原初銅板上。同時用五十二塊【禁墟石碑】記錄了那段史前諸神之戰的祕密.”
“……”
季尋聽着這番話,立刻感受到了歷史的厚重感壓在了肩膀上,隱隱呼吸都粗重起來了。
賈彧道出的這段隱祕,把整個卡師文明的起源都說清楚了。
原來,那些禁墟石碑,竟然是神明的墓碑?
但有點不一樣的是,季尋覺得自己可能見過那個神祕的‘葬神之地’。
就是之前去極盜城,神聖教廷的人來抓伊凡的時候,季尋和伊凡被困在了一個鏡像空間裏。
後來因爲特殊機緣,季尋偶然進入了一個沒有時間流動的空間。
那裏有五十三塊禁墟石碑。
現在聽着這前因後果,那麼多出來的那一塊,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卡皇JOKER自己的“墓碑”了。
賈彧:“和王權相關序列算上Q皇后的四個序列,一共有八條。之所以奧古斯都一族會把【黑桃K-暴君】這個序列當成傳承序列。除了契合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儘可能地控制它不出意外。”
“……”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否則也有可能被某些冥冥之中窺探的至高存在察覺。
但季尋已經聽明白了。
如果奧古斯都一族都沒辦法控制神性失控,那麼其他人拿到這個序列,大概率會被污染。
【暴君】序列被污染之後,惡魔印記指向的“泰坦暴君”意志就復甦了。
這可能就能解釋季尋之前一直想不明白,那位亞瑟王到底要幹什麼的問題了。
大概不是亞瑟要幹什麼。
而是被污染後,那位泰坦暴君的意志要幹嘛!
這因果聯繫一想明白,季尋腦子裏的思緒像井噴般迸發了出來。
一時間,無數條因果線像是洪水般滔滔不絕地湧向遠方。
這讓季尋想到了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幕。
三千年「瘋王」奧杜因也是惡魔印記失控被反噬,然後做出了很多讓人匪夷所思的決策。
當時以爲只是污染導致的昏庸殘暴。
現在種種線索拼接在一起,事情可能遠遠沒表面記載的那麼簡單。
當年的塔倫帝國崩滅其實就留下了很多疑點。
季尋去過《千軍圍城》那個異維空間,知道塔倫帝都被外神大軍圍攻的那場大決戰。
但他沒有親眼見到那次大決戰的結果。
疑點就出現了。
只是圍城,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那段歷史徹底斷代了,沒有任何記載。
真相彷彿被人故意埋藏了起來。
讓一般人無法觸及。
季尋從後來的事實倒推回去,知道了大概輪廓。
塔倫帝國崩滅了,七位外神六位被封印,只有‘疫病之源·塔克帕拉’逃去了南大陸。
但這“結果”,本身就有很多問題。
比如,誰封印的最後幾位外神?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兩個當世最強的存在,塔倫末代大祭司南神雨和當年的逐光者法洛做的。
可爲什麼七位天災君主都被處理掉了,塔倫帝國還是覆滅了?
打到最後,塔倫一方確實是敗了。可也不至於神階高手都因爲無罪城那場內鬥,全軍覆沒了吧?
現在看來,除了天災七君主,可能還有一些沒在歷史中留下痕跡的“神祕敵人”。
而且那“神祕敵人”是最終黑手。
祂也和天災七君主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季尋能想到的,只能是蘭陵斯特大帝說的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位面監察者”了。
賈彧這番話信息量極大。
越是去細想,那些隱藏信息就像是井噴一般,塞滿了整個大腦。
季尋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思索的波光。
想着想着,嘴角漸漸揚起了一抹弧度。
雖然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神祕而沉重的壓力和如芒在背的危機感。
但同時,這種解開了世界神祕面紗的解惑感,棒極了。
季尋整個人的思緒彷彿都清晰了起來。
曾經很多的疑惑,此刻豁然開朗。
就比如,他之前一直疑惑不解的那個位面終極謎題。
那就是,天災七君主爲什麼只能封印不能殺死!
季尋雖然不知道真相如何。
但眼下的線索,已經足夠他推演出一個非常接近事實真相的可能了。
他能想到一些類比的情況。
就比如自己的影子分身,本體不死,影子再如何死,都能無限復活的。
也就是說,天災七君主可能是那“位面監察者”的分身?
“嘿嘿.七位神階分身?嘖嘖,那傢伙到底得多強啊.”
季尋閉上了眼。
僅僅是想到了那個念頭,就昏昏沉沉的。
彷彿這世界有一股神祕力量阻止他去想這個問題,阻止思緒觸及那個存在。
不可名狀、不可描述、不可記憶.
季尋記不住自己想到了什麼。
但記住了那種昏昏沉沉的感覺。
就像是第一次看到禁墟石碑上的那些高等惡魔語。那是接觸到了超越認知理解事物後的渾濁感。
意識已經無法描述大腦想到的事物,一切都變得空洞起來。
這異常非但不是壞事兒,而是一種暗示。
也就意味着,他接近真相了。
就像是感受到了陽光的溫度,哪怕是看不到天空的盲人,也能分辨出太陽的方向。
誰封印了天災七君主?
很顯然是那位傳說中的JOKER卡皇。
既然能創造卡師體系,已然是季尋無法想象的強大存在。
那位JOKER的實力大概率能輕易殺掉如今這七位在位面攪動風雲的外神。
可爲什麼不殺掉一勞永逸,只是封印在了那咒文陶罐裏?
很大可能是殺不掉。
還有一些可能是順勢做局。
就比如十幾萬年前,蘭陵斯特大帝也做出了類似的佈局。
當初黃金龍神瑪洛迪斯率領龍族伏擊蘭陵斯特,那位大帝雖然不敵,但未必沒有同歸於盡的能力。
可大帝沒那麼做。
如果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那麼就儘可能地讓結局對自己有利。
“順勢而爲”就是「我即世界」最核心的力量之一。
從盧恩高地上那塊【大帝石碑】上的內容來看,當年那位大帝同樣精通這門祕法。
所以蘭陵斯特啊大帝把瑪洛迪斯放逐去了冥界,給了祂迴歸卡師位面的可能。
這個佈局之高明,謩澲顪Y.哪怕是季尋現在依舊沒看清楚全貌。
那種執棋者的高緯思路,不是還沒跳出棋盤的棋子能想象的。
但季尋卻可以從已經應驗的一些事實去推演,當年那位大帝留下黃金龍神瑪洛迪斯,肯定是有目的。
而那個目的,一定是有益於卡師文明的。
現在能看出來的一點就是,黃金龍神瑪洛迪斯牽制了龍族,這給卡師文明帶來了難得的喘息時間,和改變困局的機遇。
所以,曾經那位JOKER卡皇留下七個罐子,必然是有深意。
季尋想到這裏,不由地自嘲一笑。
現在那些罐子對他來說,除了幫助呼吸法修行快點,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終究是實力太弱,還沒有資格接觸到那些東西。
許久,兩人沒說話。
賈彧知道季尋能聽懂。
恐怕也只有他能聽懂。
分享之後,賈彧肩膀上那股沉重負擔消失了大半。
他看着季尋,隔着面具,都能從眸光中看笑意。
這是剛纔沒有的。
賈彧看着季尋那越來越複雜的表情,終究是沒忍住輕笑了出來:“呵,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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