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扎瑞爾冷笑一聲,對安柏修說:“你知道被世界法則拒絕代表了什麼嗎?”
安柏修卻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說:“代表了你同樣有機會被世界所接納,就像是我來到地獄一樣。剛纔我找朋友打聽過了,你之所以說將第一層地獄的權柄送給我,其實就是自己拿不住,是地獄接納了我,希望我成爲第一層的主人。”
安柏修虛幻的身影從魔鏡中飄出,幻化成與扎瑞爾一樣龐大的巨人,伸出手朝扎瑞爾的心臟抓去。
一團猩紅的光芒從扎瑞爾的體內飛出,迫不及待地朝着安柏修的投影飛去。
這是第一層地獄法則的具現化,猶如心臟一樣的神器,在融入安柏修的投影之後,這虛幻光影就開始生長血肉,化作真實。
邪異的面容,幽深的雙眸,身披星河般的長袍,要不是額頭上長出了魔鬼的犄角,安柏修這魔鬼的造型看着更像一位神祕的魔法師。
安柏修摸了摸頭上的犄角,對扎瑞爾說:“你看,讓某一個世界接受自己並不難嘛,你看我下地獄纔多久。”
扎瑞爾沉默不語。
雖然是祂主動將所有地獄法則剝離,但這東西本來是被祂封印在體內的,關鍵時候還想將其引爆,徹底毀掉附近的一切。
但安柏修剛纔一招手,這地獄之心就朝着安柏修飛去,扎瑞爾根本無法阻攔。
正如安柏修所說,他是被地獄鍾愛的罪人,整個地獄都在歡迎他的到來,渴望他可以成爲第一層地獄的主人。
此時此刻,安柏修就不再是凡人,而是成爲類似神靈的存在。
扎瑞爾緊握自己的雙劍,警惕地看着這位新任的地獄大公,問道:“你究竟是要幫助我,還是要將我鎮壓,你最好抓緊時間,等到那位地獄之主醒來,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放心,我剛纔已經穩住了第一層地獄的震盪,相信偉大的阿斯莫蒂斯也會給我這個新入職的員工一個比較寬鬆的試用期。現在,讓我們聊聊關於你的問題。扎瑞爾,如果你有機會重新獲得天堂山的認可,你願意爲之付出努力嗎?”
“你剛剛說我被天堂山的法則拒絕了!”扎瑞爾憤怒地說:“世界法則不會給你商量的機會,你那比魔鬼還狡詐的舌頭也沒有用處。”
安柏修搖頭說:“你還是太小看我了。我在主物質位面的時候,以巫妖之身成爲救世的英雄,信奉聖光的萊恩帝國也得向我的雕像下跪磕頭。我在地獄的時候,你們將我當成普通的罪人,但我卻得到了地獄的認可成爲第一層的主人。
“難道你以爲我只是靠嘴巴就能做到這些?”
扎瑞爾皺起眉頭,這番話聽着怎麼那麼熟悉,這傢伙之前是不是也用類似的語氣說過同樣的話?
不等扎瑞爾想起來,安柏修又接着說:“你對我還是太不瞭解了,我不僅僅可以讓所在的每一個世界都接受我,我還能讓一整個種族改變陣營。卓爾精靈知道麼,是我讓他們重新融入了精靈族,現在只等一個機會就能讓精靈神系恢復完整。”
扎瑞爾無言以對,雖然這裏面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但誰也無法反駁安柏修在卓爾精靈問題上做出的貢獻。
是他坑慘了羅絲,讓科瑞隆找到機會跟這位前妻算賬,是他巧妙地利用了卓爾精靈的內部矛盾分化了這個種族,開始了緩慢但有效的種族融合。
現在新的卓爾精靈之神都快要出現了,至少有一半是安柏修的功勞。
安柏修看到扎瑞爾不說話,知道祂已經有些心動,繼續說:“不管是凡人還是神靈,都在謠傳我只有這一張嘴厲害,實際上我最擅長的就是讓人改頭換面,就連內心都隨之而改變。不瞞你說,第二層地獄那位書記官被我弄死才下地獄,但今天他還不是要賣我一個人情,幫我攔住第二層地獄的主人。”
這一點扎瑞爾還真不知道,震驚得眼睛都瞪大了。那位鋼鐵大公平時根本不露面,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書記官處理,簡直就跟第二層地獄的主人差不多。
扎瑞爾也知道這位書記官的本事,還想過要將他拉攏過來。
結果這位書記官是死在這傢伙手上?
將人弄死,讓他下了地獄,結果這位書記官不僅不記仇,還要出手幫忙?
這傢伙的傳奇恩惠能力是強行洗腦吧,就像那謊言王子一樣。
怪不得都說謊言王子的神職應該讓給他。
“說了這麼多,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我想改造的人,沒有改造不了的,就算是神靈也一樣。天堂山現在不接受你,經過我的改造之後,一定就會打開大門歡迎你迴歸。你如果相信,就聽我的安排;如果你不信,你就現在自殺,反正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自爆也炸不死我。”
扎瑞爾皺眉思考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安柏修哈哈一笑,然後說:“不着急,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在此之前,你要保證聽從我的命令。而我也保證,我會盡全力幫你迴歸天堂山。”
地獄火焰在安柏修的掌心亮起,化作一份簡短的契約。
安柏修將這份契約遞給扎瑞爾說:“這是我晉升之後簽訂的第一份契約,我會賭上魔鬼的榮譽去完成你的願望。扎瑞爾,你願意相信我嗎?”
第619章 上任第一個考驗
當安柏修拿出這份契約的時候,整個第一層地獄都隨之而震動。
正如他所說,這份契約有着非常重要的象徵意義,按道理推測,安柏修是不會毀約的。
但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欺詐者。
事到如今,扎瑞爾也不得不承認,安柏修是一個令神靈都爲之顫抖的騙子,他的謊言已經厲害到足以撼動希瑞克的神職。
這樣的人,做出的承諾真的能夠兌現嗎?
扎瑞爾盯着安柏修的雙眼,對他說:“你要加上一個期限!”
“期限,你想定多久?”安柏修問道:“先說好,這可未必是一兩年可以解決的問題。”
真不開玩笑,改造也要看人的,卓爾精靈到現在纔有點改造的苗頭,扎瑞爾這種當了不知道多少年魔鬼,積累了無數怨念的天使,想讓祂重回天堂山那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時間你來定,但你必須要寫在契約上。”
扎瑞爾也明白這不是簡單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太過苛求,在祂看來,安柏修能在幾百年內解決這個問題就算他盡力了。
然而,安柏修直接開口說:“那就十年吧。”
魔力凝聚,化作一個巨大的時鐘,落在兩人的面前。
安柏修指着這用地獄法則力量創造出來的巨大時鐘,對扎瑞爾說:“十年之內,我送你回去,如果做不到,我放你自由,保證你安全離開地獄。”
扎瑞爾不敢置信,祂怎麼也想不到安柏修敢開這個口。
但事實如此,條款已經加在契約裏面,扎瑞爾也當了這麼多年的魔鬼,這契約有沒有問題祂還是看得明白的。
既然安柏修都這麼有找猓窃馉柌豢赡芫芙^。
在契約上籤上名字的那一刻,扎瑞爾再次感受到地獄法則作用於祂的身體。
不過這一次不再是侵蝕和折磨,僅僅是一種拘束。
這是契約內容,安柏修想辦法幫扎瑞爾迴歸天堂山,那扎瑞爾就不能隨便在地獄裏面搞事,必須聽從安柏修的命令行事。
這條款寫得很模糊,理論上安柏修現在讓扎瑞爾跪下來舔腳趾也不是不行,但兩人心裏都很明白這樣做沒有意義。
扎瑞爾是寧願自殺也不想再次受辱,安柏修要是敢用這種手段侮辱祂,扎瑞爾就敢當場違約然後自殺,反正都是死,早晚差別不大。
所以即使這一個條款模糊不清,但安柏修和扎瑞爾兩人心裏都有自己的底線,很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天使不能長時間逗留在地獄,光是分心鎮壓你的聖光就浪費了我大部分的力量。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安靜的環境,雖然有點簡陋……”
安柏修打開了一個空間門,將自己的私人空間開放給扎瑞爾。
扎瑞爾看了一眼裏面亂糟糟的環境,倒是沒有什麼嫌棄。
至少裏面只是瓶瓶罐罐多了點,那些亂七八糟的筆記到處都是,但至少這裏沒有難聞的硫磺味,也沒有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惡臭。
重新變成天使之後,扎瑞爾對地獄的環境就從心底感到厭惡,能有個“乾淨”的地方讓祂暫時居住,那也算得上是不錯的待遇了。
扎瑞爾的身體縮小成凡人模樣,緩緩走進了安柏修的私人空間。
不過臨別之時,扎瑞爾又對安柏修說:“謝謝,你給了我希望。因此,我也給你一個忠告。第一層地獄的力量雖然自動選擇了你,但這個地獄終究是屬於阿斯莫蒂斯的,你還是想好怎麼跟這位地獄之主說明一切吧。
“阿斯莫蒂斯可以將地獄的力量分爲九層,也可以輕易將第一層的權柄收回,到那時候,你終究還是一個凡人。”
安柏修微微一笑說:“放心,魔鬼又不是惡魔,我從來不怕跟任何人講道理,神靈也一樣。”
扎瑞爾也知道自己擔心是多餘的,如果這世上還有誰可以靠一張嘴說服地獄之主,那恐怕就只有眼前這位了。
扎瑞爾深吸一口氣,走入安柏修的私人空間之中。
安柏修將那用來計時的時鐘也送了進去,一副很有找獾哪印�
而在空間門閉合的那一刻,祂便算是進入到另外一個位面,在扎瑞爾並未察覺的時候,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就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的私人空間是很難對神靈產生影響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安柏修掌握了第一層地獄的力量,已經可以被稱爲“祂”,是毫無疑問的神靈級別。
所以在扎瑞爾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安柏修將兩者的時間流速調整了一下。
地獄一年,私人空間一天。
扎瑞爾那邊的十年,在地獄這邊就是三千六百多年。
安柏修嘆了口氣說:“別怪我,畢竟是賭上了魔鬼的榮譽,我們魔鬼是這樣的啦。”
說完這句,安柏修便對着殘缺不堪的宮殿揮了揮手。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出,隨着安柏修的心意修復這座宮殿。原本陰森可怖,猶如廢墟的宮殿就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充滿了書卷氣的藏書樓。
安柏修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符合他這個學者的審美。
沒有什麼比知識更加迷人,即使對神靈來說也是一樣的。
修復了宮殿,安柏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這由地獄法則凝聚而成的軀體太過龐大了,十幾米高的,走幾步都要擔心將路人踩死。
但這身體不好控制,因爲嚴格來說,安柏修的本質還是凡人。他本身並沒有因爲地獄法則的幫助晉升神靈,因爲他並非徹底與地獄法則融合。
安柏修如今還是魔鏡之靈,本體還是在鍊金之神的神國,這一點地獄也沒辦法。
所以操控整個地獄法則的其實是眼前這個身體,並不是安柏修本身。
安柏修就像是吊機的駕駛員,吊機力大無窮,也能被安柏修隨意操控,但想要用這個吊機來開瓶蓋,那難度就有點大了,需要長時間練習纔行。
所以安柏修花了不少時間纔將身體調整到正常尺寸,這才走出這嶄新的宮殿。
只是還沒等他感受一下魔鬼大公的威風,一個表情冷漠的幻影就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位看着比安柏修還要有書卷氣的魔鬼便是第二層地獄的書記官薩爾瓦多。
安柏修看到這位的投影,笑着說:“你看,我就說能解決吧,扎瑞爾不會搞事,第一層地獄也安穩了。這事,多虧了你幫忙啊。”
薩爾瓦多搖頭說:“我不是幫你,只是鋼鐵大公不喜歡出門,如果可以,祂不希望親自帶兵進攻第一層地獄。而且,你還只是完成了一半任務。扎瑞爾是消停了,但血河呢?”
安柏修表情平靜地說:“不用擔心,都在我的計算之中。”薩爾瓦多冷冷地說:“你最好真的有計劃。第一層地獄最大的責任就是鎮壓惡魔的入侵,如果你無法完成這個職責,壓力就落在我們第二層地獄身上,到那時候,鋼鐵大公不會顧忌你是不是新加入的同僚,祂會連你一起碾碎。”
安柏修沒有反駁,他知道薩爾瓦多這話並不誇張。
第二層的鋼鐵大公跟地獄之主是同一個時代的魔鬼,可以說是地獄誕生那天就已經存在的最古老魔鬼,在祂面前,瑪門這種所謂的地獄首富只能算是暴發戶,鋼鐵大公纔是真正的古老豪門,還是第一代主人。
地獄之主常年沉睡,鋼鐵大公平日又深居簡出,看似老一輩都不喜歡管事,但真出問題了,這些老傢伙將會讓年輕的魔鬼知道什麼叫做老一輩的本事。
安柏修知道扎瑞爾這邊出事之後,第一時間找的就是薩爾瓦多,鋼鐵大公這邊必須穩住,不然說什麼都沒用。
現在看來,老朋友的面子還是很給力的,這位書記官還真幫忙攔住了鋼鐵大公。
而現在,是時候到安柏修兌現承諾了。
地獄第一層的變化會馬上引起惡魔的注意,不管他們知道多少,他們都會不管不顧地發起攻擊。
百萬大軍對別人來說或許是決戰,但對惡魔來說只是一場試探而已。
試探一下地獄這邊的虛實,如果地獄這邊真的崩了,他們就會全力衝鋒,突破血河戰線,借用地獄這跳板入侵諸天位面。
安柏修需要向九層地獄的所有魔鬼大公證明自己,必須要穩住血河戰線,這樣他纔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不管那位地獄之主是否已經醒來,安柏修都需要打一場漂亮的仗,否則一切都是白費心思。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那些惡魔的鼻子很靈,如此明顯的變化他們肯定已經知道了,第一場襲擊很快就會來到。”
安柏修笑着說:“我的計劃其實挺簡單的,拜爾不是血河戰線的統帥嗎,讓祂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薩爾瓦多看着安柏修,他知道這個老對手沒有說實話,但這位書記官並不打算拆穿。
他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剩下的就看這傢伙表演吧。
反正不管什麼時候,這傢伙總有掏不盡的底牌。
“願你的地獄之火永燃,不過請你記住,如果任何成建制的惡魔衝出血河戰線,迪斯的大軍就會進入你的地盤,連你一起碾碎。”
薩爾瓦多留下這句話便化作煙霧消散。
安柏修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個瞬移便出現在了血河要塞的最高處。
安柏修懸浮於天空,俯瞰整個戰場。
他不懂帶兵,但也看得出整個血河戰場都出了問題。
大片大片的戰區出現大規模的魔法集羣攻擊,看起來是惡魔被狠狠壓制,但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動用這種手段的。
惡魔殺之不盡,血河戰場是玩持久戰,不斷消耗對方,能拖時間就拖時間,能穩守就穩守,並不是太在乎具體的殺傷數字。
所以大規模的殺傷手段一般都是作爲底牌保存起來。
而現在,底牌正在一張一張被揭開。
惡魔暫時衝不出來,但血河戰線的壓力是明顯在變大。
安柏修很快就飛入前線,見到了正在奮勇殺敵的拜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