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他們的身影便開始向着演武場外疾馳而去。
武師們互相對視,有人小聲問蕭恕:“三師兄,怎麼辦?咱們要追嗎?”
蕭恕沒好氣道:“追什麼?用你的腳指頭想想,這是咱們能追的嗎?追回來幹嘛?是供着還是你也想要學那姓馮的蠢材製造邪物?”
那武師瞬間一哆嗦,練忙搖頭道:“沒有沒有,怎麼可能?我不敢,我不敢的!”
蕭恕“嗤”一聲,而後卻是一嘆。
他的目光隨着蛇少女的身影遠去,很快,蛇少女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蕭恕便只能微微仰首,見到那遠方的夜空中,煙火依舊與璨星輝映,時而升空,時而墜落。
“諸位。”他說,“今日之事看似了結,然而禍端卻已經種下。馮春才能製作杏林美人春這等邪物,背後人物能量必定不湣_�有方纔那一行人,顯然出身不凡,他們卻死在我們鴻盛武館……”
“不是我等所殺!”一名武師立刻道。
蕭恕說:“的確非你所殺,然而方纔,你不曾動手麼?”
這人頓時後脖子一縮,有些氣短。
蕭恕看出了他神色間的不甘,不由得冷笑道:“兄弟們也不必埋怨我老蕭方纔招呼大家動手,來者不善,這一行可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們都闖進來了,我等即便不動手,難不成那些人就會放過咱們?”
“咱們現在要慶幸,有神祕高手插手此事,救了我等一命!否則你我還能有什麼好下場不成?”
他說的話道理是很明顯的,腥水斚卤阌殖聊恕�
片刻後,有人嘆着氣道:“三師兄,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蕭恕……其實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看向了被扶起來放在椅子上的老館主,老館主已經許久沒有動靜了,先前蕭恕給他喂服了大量丹藥,他也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但就在蕭恕轉頭的這一刻,忽然便聽聞一道蒼老低弱的聲音響起:“三……老三……”
腥私泽@,蕭恕連忙衝過去,其他武師們也立刻圍上來。
蕭恕欣喜激動道:“師父,你醒了,太好了!”
老館主的手指輕動,蕭恕連忙伸手扶上去。
只見老館主雙眼微開,渾濁的眼睛掃視過在場腥耍坪跏窃诹魬龠@眼前最後的鮮活。他艱難道:“武、武館從今、解散!”
腥梭@呼,有的喊:“師父!”有的喊:“館主!”
老館主繼續道:“即刻解散,不要停留。爾等各尋……大勢力,投靠!切記,可以明哲保身,但不能走……邪道!邪道之禍,毀身滅族,使人將不人。誰也……不能!”
蕭恕半跪在老館主身前,強忍悲痛道:“師父,您說的我們都記住了,您先歇息片刻,待我再去尋藥……”
“沒用了。”老館主蒼老的手緊緊捉住了蕭恕的手,道,“老三,是爲師對不住你,如今卻還是隻能向你託付。我死後,便由你爲我披麻戴孝罷。不必有葬禮,你只需打一具薄棺,將我與你師孃合葬!”
他喘了口氣,又說:“庫房中還有些許資財,爾等合力打開,按人頭平分便是。老三多拿一份,只當是治喪之財。”
“我這一生,我這一生……呵,不提也罷!”
“嬌娘呀,我來尋你啦……”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又輕又緩,話音徐徐落下後,他的雙眼便也徹底閉上。
他握着蕭恕的手鬆開了,手腕一動,滑在椅子上,整個人再無聲息。
武館中頓時傳出陣陣哭聲。
“師父!”
“館主!”
……
宋辭晚攝走了飄飛而出的一團團氣,氣的重量都不重,但勝在數量夠多。
其中最重的一團來自蕭恕,足有三斤,宋辭晚將他的氣單獨捉走。
她最後又看了一眼這個鴻盛武館,武館中盡是悲聲,與先前歡聲宴飲的模樣再不相同。
那些笙歌燕舞的樂師與舞姬們早就悄悄逃離了,演武場邊上,樹影重重,還有躲在樹影旁的一羣極爲特殊的人——
爲什麼說這些人特殊呢?
因爲這些人都是與宋辭晚一般,身處在世界的另一邊。
宋辭晚能看見他們,他們也能看見宋辭晚,但現世之人卻既看不見宋辭晚,也看不見他們。
這些人一直躲在旁邊,大約比張添等人晚來片刻。
來到這裏以後,見到場上的混戰,他們既不參與混戰,也不立刻離開,只是悄悄躲在一旁,靜觀一切變化。
直到蛇少女離開,老館主逝去,宋辭晚足下一動,施展輕功飛速來到他們躲藏的樹影旁。
這一羣人當即閃身往旁邊讓路,一邊讓,其中一人還連忙高喊:“兄臺,我等並無惡意,請兄臺冷靜!”
冷靜什麼?
這些人以爲宋辭晚要對他們開戰?
宋辭晚並不理會,只是目光一掃,視線掃過這一羣所有人,當然,也掃過了縮在人羣中的謝雲祥。
謝雲祥原來就在這裏,他已經摘下人皮面具,恢復了自己原來的模樣,宋辭晚便也不與他相認。
視線掃過後,宋辭晚不發一言,像是一陣風般飛速與這羣人錯身而過。
她離開鴻盛武館,循着牛老六與蛇少女的氣息追去。
第146章 開盲盒令人上癮
宋辭晚在夜色中身化殘影,飛速前行。
前行中,她識海中的神明再度開眼,循着方纔記憶過的望江山的氣息,自冥冥中投去一瞥。
轟!
視線投射中,無數混亂的線條射來,數不清的、奇異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如同巨浪般,自上而下,一擁而至。
宋辭晚心下一驚,都沒來得及主動撤離,識海中霎時傳出一陣尖銳的痛感,睜眼的神明立刻閉上雙眼。
當!
宋辭晚一個踉蹌,她在原地停下腳步,手撫前額,心驚肉跳。
她方纔……催動神明睜眼,本意是想再看一看望江山上的那些人。她想知道,當她離開鴻盛武館後,望江山上的人是不是還能繼續窺探她。
這本是謹慎之舉,可沒想到實際施行起來,卻反而得了個魯莽的結果。
神明睜眼,被反噬了!
宋辭晚強忍住識海中的痛楚,當下快速吞服了幾顆丹藥。
其中有兩顆赤陽丹,這是爲了補充方纔神明睜眼那一瞬間所帶來的真氣消耗,另外還有一顆赤血丹。
赤血丹她一共有五顆,是此前賣出烏真人的殘損血肉得來的。
宋辭晚服下丹藥,一邊快速調息,一邊默默思索。
神明睜眼,倘若擁有明確路徑,其實並不會那般容易被反噬。
方纔她睜眼看向望江山時,之所以會得到這樣一個結果,只能說明她與望江山之間的路徑被封堵了,截斷了。
這種截斷不像是人爲,而像是一種自然反應。
也就是說,望江山上的修士們,通過光幕而對她形成的窺探,隨着她離開鴻盛武館,也自然結束了。
這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宋辭晚一邊梳理,一邊在心裏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經過方纔的反噬,她對於神明睜眼的利用也有了更深的思考。看起來這一招很好用,但真正使用起來,還是需要再三謹慎纔行。
宋辭晚於是一邊調息,又一邊在心中默默覆盤方纔在鴻盛武館中的所作所爲。
小半刻鐘後,宋辭晚調息完畢,她立刻繼續趕路。
同時,她又算了一下自己今天剩餘的抵賣次數。
還有六次,宋辭晚於是一邊趕路,一邊又進行了一次抵賣。
這一次,她賣的是鶴氅青年的死氣。
死氣與人慾不同,賣出後往往有可能獲得各類奇物。
宋辭晚現在不方便修煉,但賣些物件傍身倒是無妨,說不定就能開出什麼驚喜盲盒呢?
【你賣出了死氣,先天二轉開竅境武者之死,一斤二兩,獲得了三星級奇物封刀玉符。】
封刀玉符:此物只可使用一次,擲出後可以封印一柄等級不高於中品的刀類法器。
嚯!
還有這種東西!
有意思的很,開盲盒果然使人身心愉快。
封刀玉符別看只能用一次,又不似玄都生死印那般威力奇大,但它的使用也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用得好了,這就是一件上佳的奇襲神物。此外,中品法器其實很難得,宋辭晚手上現在除了新得的縛神索,就只有一柄下品的黑甲刀。
要是能用封刀玉符奪來一柄中品法器刀,那可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宋辭晚一邊趕路,一邊琢磨這個封刀玉符,以至於路途中當她又一次遇到幾名從幻冥城推門而出的修士時,看向對方的眼神都有那麼一瞬間,顯得非常不懷好意。
遺憾的是,這些人中間,並沒有誰帶刀。
更令人遺憾的是,當這些人的目光與宋辭晚相接觸時,第一反應竟不是來找她這個“落單修士”的麻煩。
相反,他們還主動地迅速避開宋辭晚!
宋辭晚聽這些人低聲對話:“師兄,剛纔那只有一個人,咱們爲什麼不衝上去?能到這裏的,身上至少都能有二十一顆元壽珠,咱們不動手嗎?”
他的師兄回答:“你都說了那只有一個人,如今在這世外行走,還敢孤身一個不與人結伴的,誰不是硬茬子?可別搶劫不成反倒遭劫,快走!”
宋辭晚:……
算了,她纔不是那等主動出手搶劫他人之惡徒!
宋辭晚與這些人分開,又繼續趕路。
路途中她又賣出了一次得自於馮春才的死氣。
【你賣出了死氣,變異的先天二轉獸血武者之死,獲得了殘缺的三星級奇物,鐵木傀儡人偶。】
鐵木傀儡人偶:此物木質,無使用次數限制,但因爲殘缺,無法更改其形貌。此傀儡缺乏靈智,煉化後需以神魂之力溝通指揮,不能離開主使者百丈之遠。
傀儡特技:隱身。
宋辭晚頓時在心中發出了輕輕的一聲驚歎,一個會隱身術,還沒有使用次數的奇物傀儡!
開盲盒不但令人喜悅,簡直還能令人上癮。
宋辭晚都要忍不住再開一回了,但考慮到今日抵賣次數已經只剩四次,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這出門在外的,總要留幾次抵賣機會,以備不時之需。
剋制,方爲長久之道。
宋辭晚穿街過巷,如此又過了小半刻鐘,忽聞前方發出一陣求肯之聲——這聲音還挺熟悉,是牛老六的聲音!
她終於追到牛老六與蛇少女了!
宋辭晚立刻足尖輕點,一邊保持住奇門道術滄海一粟對於自身存在感的消減,一邊翻上前方一片屋牆,悄悄走到了聲音發出地。
只見前方出現幾道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牛老六,另外兩個則是連體而生的兩名蛇少女,還有一個竟是宋辭晚此前遇到過的那位夜遊神!
夜遊神身高足有丈許,生就一副巨人模樣,與原先馮春才的形象其實竟有些相似。
牛老六卻跪在夜遊神的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縱情縱意,好不可憐。
他仰着頭,手抱着夜遊神的褲腿,哭道:“神仙,求您救救我的女兒!”
“她們還那麼年輕,不能就這樣過一輩子啊!”
“那殺賹⑺齻兊満Τ蛇@般模樣,如今我竟不知該將她們帶去何方纔好!”
“村子,咱們也回不去了,村子裏的鄉親們縱然都有舊情,可是……誰又能接納我的女兒?”
“神仙,你是城隍廟的神仙,求你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