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舟钓雪
【解病驅毒散:一星級驅毒散劑,內服可以治療化氣期及以下修士陽火類病症,祛毒消滯,消腫解鬱,除瘡治癤。外用潑灑,能驅趕五毒蛇蟲,對五十年修爲以下蛇蟲皆有一定剋制作用。】
宋辭晚:……
這是真的出乎意料!
大白鵝本身尚且還未完成蛻變,並不曾真正蛻凡爲妖,可是它的鵝糞,居然能換來一星級的解病驅毒散。
宋辭晚最初當真只是隨意一賣,只爲不浪費每日抵賣次數而已。
誰曾想,這鵝糞……似乎還是個寶貝?
轉頭一看,大白鵝正伸着鵝頸,一下一下甩動鵝嘴,在啄蟲子玩耍呢。
咳,它的鵝糞原來十分有用之事還是不要告訴它了,以免它驕傲!
臘月二十八日就這樣充實地過去了,二十九日同樣如此。
一直到大年三十之前,宋辭晚都照常規律上工。下工以後就回家修煉,順便嘗試着抵賣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的壽元又增長了四十年,至此,她的壽元總數達到了六百三十年!
大年三十這一天,宋辭晚只上了半天工。
午時一到,浣洗房管事就召集雜役們結算工錢,並向大家說明了,浣洗房要休沐十五日。
下一個上工日,則要等到明年正月十六。
領頭的管事嘿嘿笑了一聲,意味深長道:“今日結算工錢,每人可領銅錢六百文。諸位,年節安康,但願明年十六,與諸位還能相見!”
下方雜役羣中,則是轟然一下,熱鬧開了。
基本上沒人在意管事說的那一句“但願明年十六還能相見”,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六百文”工錢上頭。
原來即便是低微如洗妖雜役,也有浣洗房發放過節錢!
雜役羣中,盡是聲聲暢想。
有人說:“有這六百文,我要過個肥年!”
有人說:“三錢街的熱豆漿,不得買一碗扔一碗?老頭子我,晚上就要去試試咯!”
也有人說:“我家妮子和她哥的新棉矣凶怕淞耍鹿の揖腿ベI棉花,叫孩他娘給孩子做棉胰ィ �
還有人說:“你們居然有家室?這有今天沒明天的,圖什麼?嘿嘿嘿,下工了你們老哥我,就要睡戲樓子裏去咯……”
人間百態,艱辛喜悅悲涼,與浣洗房門口的紅燈唬嘤吵扇ぁ�
宋辭晚有滄海一粟的道術加持,站在人羣中便靜默得如同一道並不存在的影子。
她只安靜旁聽,並不出聲。
等管事們發完工錢,解散人羣,她就快步走出浣洗房,然後重新尋了個僻靜處,切換到辛免的馬甲。
與謝雲祥約定時間快要到了,前方幻冥城!
第107章
望江山,山陰。
時近黃昏,整個天空都被晚霞渲染得絢麗無邊,那些千奇百怪的火燒雲,又如一切張牙舞爪的荒誕笑面,在俯瞰人間的光怪陸離。
平瀾城中很熱鬧,千千萬萬戶,炊煙在黃昏中嫋嫋升起。
望江山上也很熱鬧,數千名修士,踏足山巔,於獵獵風中仰首看天。
涉足此間的,不僅有各大世家的年輕修士與他們邀請到的同儕,還有來自於朝廷懸燈司的誅魔衛與除妖使們。
也有一些來自於各大門派的優秀弟子,當然,這裏指的各大門派,全都是蒼靈郡本土門派。
大周之大,門派太多了,光是上宗就有一百零八個,其餘普通宗門更是多不勝數。
除了宗門,還有幫派,有書院等等,勢力組合之多,足夠一個從小專門學習這些事務的人都學得眼花繚亂。
宋辭晚聽謝雲祥介紹這些的時候,一邊認真記憶其中各種要點,心裏卻是另有一番思量:
坐忘心經有言,棄事則形不勞,無爲則心自安。
與之相對的解讀便是,塵俗諸事勞心,汲汲營營勞形,籌炙阌媱谏瘛�
人若在塵俗中勞心勞形勞神,又怎麼可能還成得了仙?
但若諸事不管,你不算計別人,別人卻來算計你,又該如何?
因此說到底還是要修個人偉力,修成一個在世真仙,修它一個天青日朗!當你憑個人偉力而超脫時,一切世俗爭端便都將渺如塵埃。
說起來,謝雲祥所知所學都非常廣泛,這固然與他世家出身有關,但實際上卻也並非每一個世家子弟都能如他一般博聞廣識。
所以謝雲祥其實真不是庸才,他也有他的長處與優點。
但他的修爲低,這就是原罪,一切優點亦都將爲這一條原罪讓路!
他於是帶着宋辭晚站在謝家陣營的最邊緣位置,倒也有人與他打招呼,對他客氣的,他便也客氣交談,對他陰陽怪氣的,他就“呵呵呵”憨笑應對。
有一個名叫謝璋的少年,身邊帶着兩名先天一轉的護道武者,趾高氣昂地從謝雲祥身邊走過。
謝璋眯着眼睛瞥向謝雲祥,對他裝模作樣地拱手說:“咦,這不是二十三叔嘛。聽聞二十三叔往常從不參與幻冥城開放之事,怎麼如今竟是改作風了?”
“哦,我明白了,二十三叔進入化氣期已有十年,卻始終困在化氣中期不得寸進。唉,也是無法,再不來幻冥城尋一尋機緣,只怕是這輩子都無望突破煉氣咯!”
“不過二十三叔修爲低,此番……”
話音沒落,謝璋的目光瞥到了旁邊的“辛免”。
宋辭晚塑造辛免這個馬甲的時候,刻意將氣息控制在了煉氣初期,沒有遮掩。
這份氣息看在年輕氣盛的謝璋眼中,便彷彿是黑天中的一蓬火光般,明亮熾烈,刺得他忽然渾身一滯。
謝璋的話語停頓了,他愣了一下,才用一種不敢置信的語氣脫口道:“二十三叔,這位是你邀請的護道人?”
他用一種警惕而審慎的目光看向宋辭晚,一團強烈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被天地秤採集到。
【人慾,化氣期修仙者的驚、怒、嗔,一斤六兩,可抵賣。】
嘿,幻冥城的大門都還沒進呢,開胃菜它就自動先上了!
這一趟旅程,果然沒有來錯。
正在這個時候,忽見天空中的火燒雲層層翻湧起來。
雲生層鱗,似波浪滾滾,似洪濤堆雪。那一種壯觀與瑰麗從天穹之上直衝而下,帶着一種無法形容的氣勢,使得當時站在山巔上的腥嗽谶@一瞬間竟都失聲了。
謝璋沒了言語,片刻後,他被一聲低喝叫走:“璋兒,快回來!”
謝璋驚得一躍而起,猛地一下跳到出聲那人身邊。便在這同時,卻見那層雲間,不知何時竟有一道縹緲的身影虛空漫步而來。
那身影乍看起來像是隻有常人般高大,可恍惚間他又彷彿是有無限大,像是頂天立地一般的大!
他頭頂雲層,腳踏山巔,巍峨氣勢撲面而來,人們再度集體失聲了。
這究竟是何等人物?
又或者說,這是哪位仙家?
他也沒有言語,只是在這一瞬間從他的手中彈出一片綠葉。
綠葉旋轉飄飛,破開了漫天紅雲,將整個天空與羣山都撕裂出一個巨大的黑洞!
那又不只是黑洞,那更像是一處無法窺探的深淵,在人間的對立面,幽幽俯瞰這塵世間。
“諸位,幻冥城開了,去罷。”
天空中,一道蒼老又縹緲的聲音響徹至腥硕叀�
宋辭晚一低頭,不知何時,她手中竟也多出了一片綠色樹葉!
這樹葉的模樣,與方纔破開雲層的那枚十分相似。只是它要更小些,顏色似乎也要更淡些。
再抬頭時,宋辭晚忽覺光影變幻,整個人有了片刻的失重感。
下一刻,宋辭晚踉蹌着往前一步,她施展巨力神通,猛然站穩了身形,再遊目四顧,眼前的場景卻居然是變了!
火燒雲不見了,這裏也不再是仙氣繚繞的望江山巔。
這裏……這裏的天空是昏暗的,整個世界都像是徽衷谝粚颖缓鷣y塗鴉的暗色畫紙之下,有種脫離現實般的扭曲之感。
空氣中也沒有了濃郁的元氣,相反,一種說不出的陰冷氣息開始在宋辭晚身周環繞。
使她有了片刻的不適。
宋辭晚立刻屏住呼吸,並繼續打量四周。
她心裏已經明白了,這應該是幻冥城到了。
原來方纔那一步,她就踏入了幻冥城!
可是,周圍沒有其他人,也不見了謝雲祥。
其他人去哪裏了?
是一入城,便所有人都自動分開了,還是隻有她與謝雲祥分開了?
另外……宋辭晚低頭看向手中的樹葉。
這枚樹葉因何而來?
它有什麼作用?
她要將這枚樹葉隨身攜帶嗎?
宋辭晚思量了片刻,到底沒有將樹葉丟掉。但她也做不出將這樹葉塞進懷裏之類的動作。
她便隨手從納物符中取了個荷包出來,然後將樹葉塞進荷包裏,又將荷包掛在手腕上。
宋辭晚如今靈覺強盛,她本能感覺到,要在幻冥城中行走,這枚樹葉最好還是隨身帶着。
再看四周,四周沒有什麼明顯的城池街道,前方倒像是有一片高聳的山影。
山道上影影綽綽,似乎有人在佇立。
第108章 它來自亙古,賣出元壽珠!
宋辭晚仰首向山道上那隱約的人影走去。
她發現這裏能見度很低,甚至哪怕是靈覺明視,都被壓制在了身週三尺左右,使她的視線不能遠及。
陰冷的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呢喃聲,似遠似近,朦朧縈繞。
這聲音吵的人心煩意亂,氣血翻湧。
好在宋辭晚本身神魂穩固,靈臺清明,在她的識海中,虛空幻魔劍所形成的心魔種子只是輕輕一動,那些令人煩躁的聲音便都盡數遠去。
宋辭晚若要仔細去聽,自然還能聽見,但這些聲音已經不能再影響她情緒分毫了。
她疊了十張護甲符,十張辟邪符在身上。
儘管這些都只是低級符篆,其作用或許都沒有她本身煉體所得來的防禦力強,但也無妨,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兩皆不足,那也是聊勝於無。
宋辭晚審慎地緩步前行,離那山道上的身影越發近了,便能隱約看清楚,那灰霧中佇立的身影,似乎……沒有着衣裳?
不!
那身影何止是沒有衣裳,“她”甚至沒有皮膚!
如同枯木一般的肌肉覆蓋在比例優美的骨骼之上,枯木雖然腐朽,可“她”的每一塊肌肉又似乎都是飽滿的。
“她”有曲線完美的腰臀,固執又輕盈的站姿,灰霧中“她”下頜微抬,完全木化的眼眶中,那並不存在的眼珠,似乎是在眺望遠方。
與其正面相對的一瞬間,宋辭晚感受到了一種古老的滄桑與震撼。
她不由得停住腳步,目光與那雙並不存在的眼睛相對。
迷霧中的呢喃聲恍惚又變得劇烈起來,一種無法明辨的語言在宋辭晚耳邊反覆誦唸。
“吶呢吂呢嗡……”
“西嗚!”
“西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