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89章

作者:沉舟钓雪

  然而,此刻,當星辰飛落如雨,大道條條鋪展,商羊妖聖在極致的萎靡中忽然就獲得了一股強烈的新生力量。

  黑暗的星光中,此巨鳥倏然昂首,揚聲清鳴。

  鳥鳴聲悠揚古樸,帶着極致曠遠的神祕韻味,宛若上古神靈再降人間,又彷彿是吟唱着史詩的歌者,身披着時間的光輪,在星辰雨落時擊節踏歌,款款而來。

  “浩浩風霧兮,翾翾有翠羽。

  駕長矢兮射天殤,杳冥冥兮以東翔……”

  這巨鳥唱的,竟非是此時的大周語,而是古老的華夏語!

  黑暗的世界中,星光的降落都彷彿變緩了,一切戰爭與殘酷背後都似乎是被染上了一層神話般的浪漫。

  但實際上,這種變緩與浪漫顯然都只是商羊妖聖歌聲所帶來的錯覺。

  星落之速沒有變緩,相反,世上生靈接收星辰雨的速度還在變快!

  所有人間生靈,都在以極致的速度領悟接收着大道碎片鋪展所帶來的一切。

  雖則萬物生靈各自悟性有差,但就算是再愚鈍的,此時此刻聞聽商羊妖聖之歌聲,都不由得悟性增強,恍恍惚惚間便又多學到了些什麼。

  而有些本來就悟性極強的,比如人族的碧雲仙子、大長公主,又或是武聖周凌濤等等,又比如妖族的兔聖,還有如今的九尾狐塗山競等等,更是靈性大增,如被神助。

  周凌濤單膝跪在鎮妖關的城牆上,手撫胸口,喃喃道:“武道極致,是爲止戈,以武止戈,當爲吾道!”

  碧雲仙子盤膝趺坐,面上一改往日的漫不經心與跳脫悠然,卻是顯露出了十二萬分的凝重與認真。

  她說:“道可道,非常道……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腥酥鶒海蕩嘴兜馈�

  又說:“你大爺的,不爭時自然要平平靜靜,若爭時,必要驚天動地!”

第825章 仙島人間,萬靈悟道

  碧雲仙子說了粗話,與她往日形象全不相符。

  但此刻,卻也無人在意碧雲仙子的破功了。

  星辰雨紛飛而落,人人都在進行一場最爲酣暢淋漓的悟道。

  大長公主浮空立在戮妖關的上空,仰面淋雨,注視着漆黑世界的雙眸卻是深邃晶亮的。她輕聲說:“國朝七百三十六年,該起時起,該終時終,此爲緣法,亦不必強求。”

  “我今看透緣起緣滅,便當立地成道。”

  “放下亦爲拿起,人間富貴終如何?不過浮花浪蕊爾。”

  ……

  鎮妖關,城牆下,文嬌收回了手中畫卷。

  她將卷軸理好,輕輕一拂,卷軸隱入了虛空。天上,那位畫中的宋昭已經消散不見了,但她所帶來的震撼卻始終久久留在文嬌心中,也留在世人心中。

  縱使萬萬年,亦不能褪色!

  而與其他正沉浸在此刻星辰雨中的人們不同的是,文嬌沾染了星辰雨,明瞭此時光雨雖表現爲雨,實際卻是大道碎片在降臨人間後——

  文嬌於是刻意避開了紛紛揚揚的這些雨滴,自己不多碰,只將其拂開,令其澤被到世間更多生靈。

  文嬌仰頭看天,此時的天色太黑,縱然是有星辰雨的光點浮動在黑暗中,但世界的底色依舊是一片漆黑。

  天上昊虛仙島的輪廓若隱若現,仙蹤不見。

  文嬌看不到什麼,但她又只覺得自己是看到了什麼。

  她仰着頭,似是自語,又似乎是在對天上的某個人說:“仙子,小民愚鈍,大道萬萬千,可我卻獨獨只能領悟畫道這一條道。你曾教我要跳出去,可其實我也跳不出去。”

  “兒孫、親長、鄉鄰……還有我家那個死鬼。”

  “我離得了誰呢?我誰也離不了!”

  “這世道,普通凡人要活着可實在是太難了,我丟不開手,沒有辦法不管他們。我雖然管不了遠處的許多人,可是身邊的這些人,他們叫我奶奶,叫我太婆,叫我祖宗,我又怎麼能捨下他們?”

  “死鬼活不了我這麼長,一百年過去,他早就死了。他死的時候,我有過傷心,從前的那些怨懟也好似都去了。”

  “但我又沒有傷心太久,畢竟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既走了,便不會再回頭。”

  “仙子,你說的有些話我可能永遠也沒有辦法懂,但是我現今也不強求了。”

  “我比旁人蠢鈍些,學不了太多東西,便只一條道鑽到底罷!”

  “我好似……見到,那條道了……”

  洶湧的文氣好似星海巨浪,轟隆隆拍打着,帶着文嬌的心魂衝過了一重又一重高峯。

  文嬌自認爲愚鈍,總覺得自己學得少,學得湥X子不靈光,思想不開闊。

  她甚至哪怕是修煉到了相當於大儒境界的才氣等級,也依然言行樸素,慣將自己當做是百里蕩的老漁民。

  但是,此番星辰天降,沒有去捕捉那些大道碎片的文嬌,卻反而是第一個突破天人壁障的!沸騰的黑暗中,萬物生靈都在專注自身的道途,無人注意到,此刻的文嬌立在星海中,發生了怎樣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畫中宋昭在九州境內誅殺了尊體蟲族,這固然是由於宋辭晚本尊降下了真靈,隔空出手,這才殺尊體如屠狗——

  但是,若無文嬌的畫,若非是她果真將畫道修行到了一個極致,又怎麼可能憑藉此畫召來宋辭晚的一縷真靈呢?

  更不必提,這畫還要承受宋辭晚浩大的能量,絕妙的神通。

  因此,誅殺尊體蟲族,文嬌也有一份功勞!

  天地間,冥冥中,便自然有一股龐大的氣吲c功德降下,使得一根筋的文嬌,以一種從所未有的通透,直面了畫之大道的輝煌長闊。

  她就這樣,踏上了這條路。

  傳說中的立地成聖,不外如是!

  天地間,萬物生靈都在爭道。

  而昊虛仙島上,剛剛接受過一波傳承光雨的天驕與天驕隨從們,緊接着又收到了各種大道碎片光雨的浸潤,反應極快的他們,也當即沉浸在悟道的美妙過程中。

  大家其實都不知道這些從天而降的碎片光雨究竟因何而來,也想不明白這種好東西怎麼突然就從天而降了。

  但是,管它呢!

  管它因爲什麼而來,它既然來了,那大家自然是要抓緊時機,快速提升自我,獲取好處不是嗎?

  一時間,天上地下,仙島人間,無數重玄妙氣息交織升騰。

  宋辭晚懸停在昊虛仙島的上空,終於從文淵海的虛無世界回到了現世。

  她居高臨下,將仙島人間的一切景象都盡收眼底,又掐指一算,飛快明瞭此刻情景具體因何而來。

  她剛剛合道成功了,整個人,從內到外都處在一種奇妙的境界昇華中,此時此刻,又見天上人間,萬靈悟道,當下,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應便觸動在她心底。

  不對勁,很不對勁——

  萬靈悟道,這本該是好事。

  但是爲什麼,宋辭晚此刻回到現世,卻只覺得危機感應加劇。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風暴,似乎很快就要降臨人間。

  是什麼?

  更多的尊體蟲族?

  不,如今的尊體蟲族在宋辭晚面前,說實話已經完全可以稱一句“不過如此”了。

  像這樣的“不過如此”,便是再來十個、百個,也還是“不過如此”,並不會因爲數量夠多就發生什麼質變!

  畢竟,畫中宋昭擊殺憂懼蟲尊時,宋辭晚的本體都尚未合道。

  而如今,宋辭晚本體合道了!

  合道,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境界?

  未合道前,宋辭晚或許會說,合道境,不正好是與古神蟲族尊體境界相當嗎?

  哦,也不對,合道對應的應當是王體蟲族!

  但是,如今真正步入了合道,宋辭晚才恍然明瞭,普通合道的確對應王體蟲族,合道中的高手則能對應古神蟲族尊體,至於最最頂級的那種合道——

  那纔是真正的合道,而真正的合道,是沒有上限的。

  合道境,下限明顯,而上限無窮!

  其強弱之別,最核心的要點則在於你所“合”的,究竟是一條怎麼樣的“道”。

  宋辭晚所合之道,既爲萬物之道,又爲獨尊之道,實則是爲宇宙萬物唯我獨尊道!

  她的這條道,令她一經合道便立即擁有了世無其二的絕頂戰力。

  而此時此刻,能夠令合道境界的宋辭晚也生出危機感的,又能是什麼?

第826章 山有無數重,天有無數面

  宋辭晚虛空懸停在昊虛仙島的上方,將島上一切盡收眼底。

  仙島草木葳蕤,靈獸縱躍,時時處處有奇景,方方寸寸有仙靈。

  但是,島上除了新近登島的九州天驕與天驕隨從們,其餘卻並無一個有智慧之原住民。

  明明是仙島,看起來竟又像是未開化的遠古神話叢林。

  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座仙島,竟然是無窮世紀以前,華夏文明留下的最後一塊火種之地?

  畢竟是歲月太長,斯人盡去,就連最後一個守島的木人也解體消散了。那麼,這座島還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什麼?

  其實還是留下了很多的,文明火種、大道碎片,以及……最最恐怖的,糾纏了無數個世紀的敵人!

  宋辭晚凝目觀察的同時,一邊施展大衍化生術。她取出了靈寶厭朱龜甲,以她如今的合道境界,對天地萬物,一切道途都有了清晰明澈的理解與掌控。

  厭朱龜甲原本只是中品靈寶,但是宋辭晚手掌一伸,不需再借助天地秤,她直接就從秤盤中拖拽出了來自懼憂蟲尊的又一團氣:【神息,古神蟲族尊體之憤怒、恐懼、惱恨,三斤九兩。】

  宋辭晚將這團無形之氣捏把捏把塞入了厭朱龜甲,在一個剎那無限提高了厭朱龜甲的本質。

  轟——

  無窮世界,便在這一刻,在大衍化生術的測算下,如同抽絲剝繭般完完全全展開在了宋辭晚的神意之中。

  九州,是一重大世界,但卻又不是完完整整的全部世界。

  倘若將無窮浩宇比作一片森林,那麼九州世界就是森林中的一棵大樹。

  大樹之上有無數枝椏生長,這些或粗壯或細緻的枝椏,便是九州大世界範圍內衍生的無窮小世界。

  例如大周時期,每一座大城都會伴生的幻冥城,又或是宋辭晚曾經去過的靈星族小世界,又或是滁州、漳州、夢州之流……又或是天地異種所在的異種時空,等等。

  這些都是九州這棵大樹的枝椏、分叉,又或是蟲洞。

  總之,其必須依附九州大世界而存在,無法具備真正的獨立性。

  如此,九州大世界與無窮小世界組成了第一重完整的世界體系,而在九州大世界之外,又有相類似的無窮大樹存在。

  這些無窮無盡的大樹,在茫茫浩宇中層疊散落,或是平行,或是互相統屬,如此無盡綿延,又組成了浩瀚無邊的大宇宙。

  當宋辭晚從一個宏觀的角度,站在無盡遙遠的第三方,測算到這一點的時候,首先便被這浩大世界給深深震撼到了。

  人類的想象有窮盡,而世界的浩大沒有窮盡。

  蟲族蟲族,真不過就是流竄在這浩大世界陰暗角落裏的一羣小蟲而已!

  再循着危機來源,上溯因果。

  宋辭晚便又看到了,在一重又一重,蜿蜒曲折的奇妙通道之外,在某一處宇宙的空洞中,聳立着一個巨大的蟲巢。

  那蟲巢乍看去宛若是某處不知名的漆黑星體,可當宋辭晚神明睜眼,視線靠近,立刻就發現了,這又哪裏是什麼星體?

  這分明是一個由無數重灰褐色粘膩疙瘩組成的蟲巢!

  一個又一個的疙瘩,凹凸拱起,搭建出了一個又一個漆黑的空洞。

  而所有的漆黑空洞又蜿蜒連接,最後組成了一個龐大宛若迷宮般的蟲巢。

  而在蟲巢的最底下,卻是趴臥着一隻通體暗紅,好似剝了皮,只餘下血肉存在的巨大蠕蟲!山嶽般的暗紅色蠕蟲渾身黏液滴答,它柔軟的身體一圈又一圈地盤旋着,身體兩側有尖尖的小點連排凸起,細看去,那些小點像是短足,又像是肉眼。

  宋辭晚下意識不去細看,只將注意力停留在了蠕蟲尾部。

  那蠕蟲尾部張着一個漆黑的空洞,從空洞中有一顆顆滾圓的白色蟲卵在不停產出!

  而這些蟲卵一經產出,又會當下就消失在漆黑空洞前。

  宋辭晚掐指測算,繼續追根溯源,很快就發現,這些消失的蟲卵不是去了別處,正是去向了一個個……散落在九州枝椏上,宛如蟲窟一般密密麻麻遍佈四處的靈界祕境中!

  頭皮發麻、脊背發寒、怒意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