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58章

作者:沉舟钓雪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一個已經註定死去的前未婚妻,一個在塵世中掙扎的凡人,與一個站立在時代巔峯、熠熠生輝、震古爍今的絕代天驕相比——

  別說是相比了,這兩個看似相同的名字放到一起,簡直都要像個笑話。

  王亦在此前的十來年間都很喜歡提及自己那薄命的前未婚妻,每每懷念總要深情吟誦,黯然神傷,又惹來同儕好友的敬佩與寬慰。

  可自打宋昭之名登上萬靈天驕榜,開始在九州流傳時,他就莫名不敢再提那個名字了。

  但那個時候,王亦只是心虛不敢提,卻從來沒想過,天上的宋昭會是曾經那個淪落到煉妖臺浣洗房的宋辭晚!

  她們不可能是同一個人,絕對不可能。

  可是,真的不可能嗎?

第789章 葉公好龍,自“疑”字始自“疑”字終

  月光之下,天上邢闪嘘嚕颀埾嚯S。

  那被所有人圍繞在最緊要位置的青衣女仙更是巍峨縹緲,顯得無比崇高威嚴,又是如此出塵絕俗。

  她的面容由於相距太過遙遠,通常情況下,修爲不達到一定程度的人本來是不可能看清她具體模樣的。

  王亦苦修十年,如今修爲已達正氣境,相當於修仙者中的化神期,實力不強不弱,卻是忽而在某一個恍惚的瞬間,覺得自己看清楚了那女仙的面容。

  他使勁搖晃頭顱,總覺得自己是看錯了那張臉。

  又覺得以自己正氣境的修爲,更不曾修煉眼目神通,本該絕無可能看清楚天上那麼遙遠的一切纔是——

  可就在這時,他耳邊卻聽到同窗驚呼:“怎麼回事?那仙島怎麼彷彿是在向下墜落?”

  什麼?

  王亦再抬眼,只覺得天上那仙島所在之處的一切都在飛速放大,頓時,一股強烈的恐慌襲來。

  天上的仙島,竟果然是在向下墜落?

  王亦魂都快被嚇飛了,可偏偏在這極致驚險的時刻,他的腳卻好似是生了根似的釘在原地半點也動彈不得。

  他沒顧得上逃跑,腦子裏只裝滿了一個念頭:一定要再看清楚一些,看清楚天上那位是否當真是他曾經所熟知的人!

  王亦就覺得自己的目力好似是在極致增強中,在他雙目的注視下,天上的一切都離自己越來越近了,那位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他終於可以肯定,他是真的沒有看錯。

  那位絕代天驕的面容,當真與他曾經在記憶中回想過無數遍的那人生得幾乎一般無二!

  或許是有些細微的差距吧,比如說氣質上、神韻上、五官細節上……

  但是,相同的名字、近乎九成相同的面容、以及……冥冥中那種揮之不去的恐慌感,終於讓王亦不能再回避——

  天上那位與他記憶中的人,真的是同一個!

  這般荒謬的、說書先生也不敢說的、本該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事實上卻偏偏就是發生了。

  王亦搖搖晃晃,忽覺一股說不上來的鬱氣直衝天靈。

  他又覺得自己是眼花了、看錯了,或者記憶出錯了,再或者是思維邏輯有了問題……總之就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直到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同窗一驚一乍的呼喊聲同時響起:“哎喲不對,是我看錯了,這天上的仙島沒有墜落。就是不知爲何,我竟能看清楚仙島周圍的一切!王兄你也能看到嗎?哎,王兄,你怎麼?”

  咔——

  卻只聽聞清脆的“咔咔”一聲響,好似是有什麼極其脆硬的東西在此時碎裂了。

  同窗心口一跳,豁然轉頭,瞬間卻被一蓬血霧噴了一臉。

  “王兄!”同窗駭然驚呼。

  王亦身軀搖晃,一道血線從他頭頂豎直而下,一直穿透了他的整張面孔,最後沿着脖頸隱沒在他的衣領中。

  這不是真實的血線,而是道心破裂,神宮崩碎,才氣反噬造成的外在顯像。

  同窗無法理解,好端端的一個人,只是看了一回仙島臨世的盛況,怎麼就道心破裂了呢?

  地上的王亦道心崩毀,對於此刻天上的宋辭晚而言,造成不了任何影響。甚至她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一夜的這一刻,世上有一個人竟然因爲獲知了她的存在而忽然道心崩毀。

  王亦的一生其實都在猶疑徘徊與困惑中。

  他的本名幻文看似是“不疑”,本質卻是“疑”。

  欺天瞞地,連自己都騙過了,卻終究騙不過自己的道心。

  宋辭晚不知道這一切,她甚至都忘記王亦的存在了,自然更不會刻意垂目,去探看九州億萬萬生靈中此時小小異動的某一個。

  她的注意力,此刻九成都在妖族方向。

  青丘妖國。

  塗山競從蜷縮中醒來,忽然一躍而起。

  這火紅巨狐在望闋山巔一個翻身,落地後九尾張開,他就怔怔地回望了一眼自己身後的九尾。

  “老祖!”塗山競又豁然轉頭,看向立在自己對面,比之從前彷彿更要蒼老幾分的九尾狐。

  不過,此刻的九尾狐雖然看似是九尾全在,但若仔細分辨就能發現,那九尾之中,有三尾已經顯得頗爲虛幻。

  塗山競頓時脫口道:“老祖,弟子方纔彷彿是在夢中得了信息,若要登上那天上的昊虛仙島,需以天驕爲引。

  老祖,狐族天驕如今已只餘我,我願爲老祖登仙島……”

  “不必了。”塗山望月聲音蒼老,語調卻悠然,“阿競,你如今也得了九尾,便是新一代的九尾天狐。青丘國,今後便交予你了,我去仙島,可以向宋盟主討要一枚令牌。”

  話音未落,塗山望月四爪之下有云霧騰起。

  雲霧託舉着她瞬間飛上天空,遠遠地,宋辭晚便見到了雲霧中的蒼蒼老狐。

  塗山望月狐首微揚,狐狸臉上露出笑容道:“宋盟主,青丘國天驕凋零,如今剩得阿競一根獨苗,吾卻是不敢放他來登仙島。

  還望宋盟主能不吝賜予一枚令牌,小狐願以青丘國天沙神草相換。”

  天沙神草,相傳取自於“一粒沙可成一個小世界”之意,一株天沙神草內,便往往自成一個小世界!

  這是煉製洞天世界的核心靈物之一,珍貴非凡,論價值,絲毫不輸於龍族的龍珠。

  敖風少年聽聞天沙神草換令牌,當下簡直都恨不得替宋辭晚答應下來。

  宋辭晚雖然如今已有滄海洞天在身,卻也不介意多一株天沙神草。更何況,塗山望月此舉意義非凡,宋辭晚不可能會在這種場合下拒絕這隻老狐狸。

  她當下爽快地彈出一枚令牌,並隔空攝走了塗山望月狐狸掌中突然出現的那株神草。

  又一次交易達成!

  便在此時,忽然聽聞妖國以西的方向傳來一陣爽朗的長笑聲。

  笑聲未歇,只見一隊隊甲兵御使法器列陣飛上了天空。在這些甲兵的最前頭,卻是兩頭身形高大,披堅執銳的白毛巨猿!

  再仔細一看,後方那些甲兵一個個毛手毛腳,可不分分明明,也都正好是由猿猴組成麼?

第790章 那些繁盛又不與他們相干

  白猿國的醒齺砹恕�

  其中還有許久未曾露面的白猿妖聖袁善。

  猿猴天生極具靈性,與人族相近,白猿國的構架也近似於人族王朝。在天妖九國中,白猿國是相對與人族摩擦最少的一國。

  不過白猿國也並不太與人族親近就是了,整個白猿國都顯得極爲神祕中立,頗有種濁世滾滾我獨清淨的意味。

  白猿妖聖的笑聲劃過了長天,性澈镏熊S出一頭英姿勃發的年輕猿猴,那猿猴來到了仙島光幕之外,探出猿臂向內一抓,這回是抓出了三枚令牌。

  高大卻顯得有些蒼老的袁善頓時道:“好,鍾明我兒,位列萬靈天驕榜第三十九名,雖只得了三枚令牌,卻也儘夠了。好孩兒,將令牌拿來罷。”

  年輕的猿猴袁鍾明立刻將三枚令牌恭敬奉上。

  袁善取走令牌,分了兩枚給左右兩名巨猿,遙遙向宋辭晚拱手道:“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常聽聞宋盟主名號,今日得見尊顏,才知人的名樹的影,人族果然不欺我。”

  宋辭晚客氣地向他拱手回禮,也是一笑道:“猿聖抬愛,實不敢當。你是前輩,還請多教我些纔是。”

  她這一拱手,一答言,堪稱是謙遜有禮之極。

  袁善完全沒料到宋昭這位人族大殺星竟然會待自己這樣客氣,他驚了一下,這一瞬間竟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老猿猴當下慌忙側身,連連說:“不敢當,不敢當。”

  他不知道的是,這天下世間任何一個生靈,只要不犯到宋辭晚頭上,其實她都是很有風度,很講禮貌的。

  這種風度風采,一個照面就將袁善都折服了三分。

  但是折服袁善的又當真只是這一面之間的風度風采嗎?

  自然不是,若無種種戰績名聲做鋪墊,若無前一刻還死無葬身之地的九頭獅聖做階梯,此時此刻,宋辭晚的所有謙遜有禮便都只會化作軟弱可欺。

  妖聖們撲上來,能將她生喫了,活剮了!

  又何如此刻,人族羣仙列陣,妖族次第到來。人妖之間雖然各有界限,但相互間卻又都十分克制有禮。

  總之就是一派平和氣象,瞧來真似萬靈盛會,令世人心神嚮往。

  九州大地上,不知道多少凡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多品種的妖。

  不,別說是沒見過了,就是聽,大家也聽得少。根本就無從聽,無從看,無從想。

  村野城郭間,市井裏坊中,有多少人今夜無眠,又是興奮又是忐忑,又是神往又是害怕……

  有孩童搬着梯子扒在自家院牆上,興奮地對着家裏人呼喊叫嚷:“爹、娘,你們快看,那些猴子都會說話!它們不但會說……唔唔唔!”

  大人捂住小孩的嘴,驚道:“可不敢亂說,那可是妖聖呢!”

  小孩卻掙扎着道:“唔唔唔……怕什麼?我們有宋盟主啊……哇,爹孃快看!又來了……”

  來什麼了?

  小孩兒興奮地倒着手指數:“一顆、兩顆、三顆……哇,九顆腦袋,那又是什麼?不像是龍,是水蛇嗎?”

  那是流江國的妖聖九頭蛇。

  “哇,那鳥兒真好看,那是鳳凰嗎?”小孩兒捧着臉,又沉醉。

  列陣飛來,彩羽輝煌,極爲美麗的那些,是丹朱國的各種鸞鳥。

  “咦,狼頭人身,這妖怎麼不現原形啊?”這個指的是嘯月國的天狼妖聖。

  妖類,到了妖王期,其實基本上都能大致化作人形了。

  只不過並不是所有的妖都喜歡變作人形,很大一部分的妖還是更習慣自己的原型狀態。

  有些妖會化出人的軀體,但在頭顱的變化上卻十分艱難,這就不是大妖們願意不願意的問題了,而是妖首化人首,本身就需要經歷一個翻天覆地的質變。

  這種質變不但令妖十分痛苦,還需要絕強的悟性與契機。

  對於妖族而言,能化出完整的人形又不是什麼必須必要的事情,自然就很少有妖會在這方面刻意追求了。

  以至於扒在牆頭的伸出手指頭,又好生數了一回各種奇形怪狀的妖。

  小孩兒數到後來眼冒金星,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開過的眼都沒此刻多。

  “哇,那個妖頭頂上長草,腳還是樹根樣子呢!”

  “那個妖一身青皮,但是怎麼還怪好看的呢?”

  “咦,那妖怎麼像是紙做的?還有這樣的妖嗎?”

  “那個妖、那個妖怎麼渾身黑漆漆的,啊,它突然冒出來嚇我一大跳!”

  “怎麼回事?阿爹阿孃,我瞧着它頭好暈啊,爲什麼我看它一眼我就想睡覺?我好睏……”

  小孩兒搖搖晃晃,險些從梯子上摔下來,嚇得他家裏的大人連忙將人抱下梯子,可不敢再讓孩子繼續看熱鬧了。

  孩子娘拍了孩子爹一把,怒道:“你可真是,一天不找事就渾身都癢癢!什麼都要帶着孩子來看,也不怕把孩子都給嚇得魘着!”

  一家人慌不迭回屋了,只聽到天上傳來種種動靜,似遠似近,盛況繁忙。

  那些盛況既彷彿與他們毫不相干,又分明與整個世界的生靈都命呦噙B。

  孩子娘哄睡了孩子,不敢再到屋外去看天上,只是跪坐在屋中,雙手交握,虔掌矶:“求求老天爺保佑宋仙子、宋盟主一切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一點岔子,她想做什麼都能做成……”

  “求求老天爺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