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447章

作者:沉舟钓雪

  “你非要如此,那就大家一起去死吧!”

  嗚嗚嗚——

  西嗚西嗚……

  重重呼嘯,如山崩,如鬼泣,盡數都向宋辭晚撲擊而來。

  儘管其中有些人種的語言宋辭晚並不熟悉,但奇怪的是,這些重疊的聲音中,每一聲嘶吼她都莫名能夠聽懂。

  這些聲音帶着詭異的力量,使得宋辭晚就在此刻忽然渾身發僵,腦海劇痛。

  在她的識海中,有三昧真火時刻燃燒,又有心魔樹苗坐鎮識海,她的神明凝實如真神,雙目睜開,靈性閃耀。

  她所修煉的坐忘心經本身更是一門以修心爲上的頂級功法,性定神凝,是坐忘心經的基本功。

  再加上宋辭晚如今的修爲接近合道,她更是有着大日之主的身份,連那九天之外的某一顆大日星辰都被她煉化成爲自己的靈寶了。

  此外,她的手上還拎着那條黑蟲。

  黑龍首渾身的怪異神力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向着宋辭晚身體裏湧入。

  充沛的能量經由“納”字訣轉化爲純淨的靈力,靈力又飛速被煉化爲真元,持續匯入她的經脈與丹田之中。

  這龐大的能量流,也算得上是一種防護。

  有如此多重防護,宋辭晚原本不應該被任何力量攻擊到自己的神魂纔是。

  又或者說,哪怕是被攻擊了神魂,她也不該毫無反抗之力。

  可是在這一刻,她卻忽然渾身發僵,只能任由那些魔音穿腦而來,同時那些半虛半實的身影更如浪潮般向她洶湧撲擊。

  它們撲到了她的身上,她的肌膚間便傳出了蚊蟲叮咬般的輕微疼痛感。

  彷彿是萬千“蚊蟲”在此刻撕咬。

  嗚嗚嗚——

  嗡嗡嗡——

  無窮的黑暗之外,又有白龍首溫柔的聲音唸誦:“吾今以蠆尾神尊之名,命眼前此人深刻痛悔,喪失一切反抗力量,陷入自責深淵,不可自拔,無法掙脫。”

  同一時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冥冥中生髮,彷彿泥沼般將宋辭晚緊緊包裹。

  這股力量混亂扭曲,卻又充滿威壓,彷彿便是無可辯駁的世間真理,要令天下間的一切都聽從其指令。宋辭晚掙動良久,才終於勉強動念,輕輕抬手。

  忽然,一團團熾熱的太陽真火從她的身上憑空生起,不過轉眼間,她就成了一個全身上下都裹滿了真火的火人!

  這等真火,空間都能燒裂,要燒掉一些不知是什麼性質的虛幻詭異本來也完全不算什麼。

  可事實卻是,真火從那些人影的身上穿透,四周的空間都被燒得微微扭曲了,隱約間,遠處的黑暗也彷彿有了稀薄的跡象——

  可即便如此,那些虛幻的人影卻居然半點也不受影響。

  它們依舊撲在宋辭晚身上,不停地對她撕咬怒吼:“罪人!伏誅!”

  “罪人,滅世之禍都因你族而起,你們全族都是罪人!”

  “罪人!”

  “罪人……”

  一聲聲,一句句,重重疊疊,宛如巨浪轟擊。

  宋辭晚站在黑暗中,渾身赤火,便彷彿是一座佇立在深淵海洋中的火紅山嶽。

  巨浪翻滾,她微微搖晃,身上被蚊蟲叮咬的感覺越發強烈了。

  有細細的刺痛,雖不會因此而受什麼大傷,卻不勝其煩。

  白龍首依舊在溫柔地宣講:“道友,你若是撐不住了,便請放棄罷。當年,你族中那位章境,便是因爲太過執着,不肯放棄,這才招來了不可捉摸的存在,致使神族現世。

  神族倘若現世,必定要以一個世界的生靈血肉爲供養。

  吾雖爲神族忠僕,亦始終敬神愛神,甘願侍奉一切供養神族。但在當年,世人大多矇昧,着實缺乏敬神愛神之心,將一切血肉奉獻視爲災難,這也是難以扭轉的。

  依爾等如今所見,此便爲滅世之災。唉……”

  白龍首嘆息道:“可見滅世之災的確是由你族帶來,災難伴隨怨由,怨由伴隨反噬。如今這反噬降臨你身,道友,你還能支撐到幾何?

  你撐不住了罷?你快些放棄罷……”

  溫柔的聲音飄搖在黑暗中,下一刻,一直在嘶聲慘叫的黑龍首終於找回些許精神,它鼓起力氣也大聲重複起了白龍首的話語:“你還能支撐到幾何?”

  “哈哈哈!吾知曉,你要撐不住了!”

  “你撐不住了,你快些放棄罷……”

  嗚嗚嗚——

  西嗚西嗚——

  緊接着,那些撕咬着宋辭晚的虛幻身影撕咬得越發用力了。

  它們叫啊、咬啊、又過半晌……

  宋辭晚還是站在那裏,宛如一道由烈火鑄就的山嶽,亙古不變。

  而黑龍首得意的嘶叫聲則越來越弱,弱到最後它再也沒有力氣叫囂,唯餘下些許微弱的聲音:“老白,救我……”

  間或又抽搐般嘶叫一聲:“你放棄……”

  白龍首充滿蠱惑意味的勸說聲亦是逐漸稀疏,它像是漸漸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而宋辭晚在經過最初的詭異力量壓制後,頭腦中忽然有靈光閃過。

  她此前頭腦僵硬,思維咿D速度變緩,整個人的神魂亦的確是陷入了一種難言的痛苦中。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從未被白龍首的歪理邪說帶偏!

第770章 不過都是蟲子而已

  宋辭晚從未被帶偏,她也絕不會因爲莫名其妙的指控就真的將罪責攬到自己、又或是自己的族羣身上。

  白龍首口口聲聲說:“一切災厄皆由你族而起……”

  火光中的宋辭晚忽然反問道:“我族?何謂我族?你敢說我族的名字嗎?”

  是的,她忽然發現了,對方儘管口口聲聲將一切罪責都往她與她來時的那個民族身上推,但是,對方卻始終以“你族”代稱華夏。

  對方從未親口吐露過“華夏”二字!

  爲什麼不吐露?

  是因爲對方不知道嗎?

  顯然不是的。

  此前青灰光影暈開黑暗時,那些舊時光盡頭的古老畫面中,曾經有無數的敵人在高聲吶喊要誅滅華夏。

  對方對於那些淹沒在舊時光中的往事顯然十分清楚明白,又怎麼可能不知華夏?

  可是白龍首卻始終迴避這兩個字。

  它迴避,沒有別的原因,只有一點:它在懼怕!

  是了,它在懼怕。

  正因爲這種極致的懼怕,它才格外想要打壓與之相關的一切。

  斷章取義,歪曲真相,指鹿爲馬,顛倒黑白……

  它借用它口中蠆尾神尊的力量,試圖控制宋辭晚的意志,但它能夠像是釋放遲緩術那樣,遲鈍得了宋辭晚的思維,卻扭曲不了她的精神,更動搖不了她的信仰。

  當宋辭晚反問它:“你敢說出我族的名字嗎?”

  一直喋喋不休的白龍首沉默了。

  宋辭晚卻不沉默,她繼續朗聲說:“我的族名,叫做華夏!”

  “我的來處,叫做華夏!”

  “蟲災不因華夏而起,而是因世人貪婪逼迫而誕生!”

  “你們想要入侵我們,我們奮起反抗,有什麼錯嗎?”

  “世上有陰之愖澹脵C潛入我的世界,佔據蟲身,便自以爲成神,號稱是不可捉摸!”

  “可笑可笑,再是不可捉摸,你可敢在此時此刻,大聲喊出四個字,華夏有罪?”

  “不過是一羣陰溝裏的蟲子罷了,我的同伴,我的過去打敗過你們一次,如今就一定還能再打敗你們第二次!”

  “致使爾等喪家之犬,再無重見天日之餘地!”

  “正如此時此刻,些許蚊蟲叮咬,真以爲能奈我何?”

  一邊朗聲怒斥,宋辭晚胸中怒氣亦是終於聚集到了頂點。

  神通匹夫一怒發動!

  瞬間,她全副修爲暴漲三倍,達到一個恐怖的提升。

  再沒有什麼時候,她的力量能如此刻這般充盈。

  不可思議的龐大力量使她瞬間衝破一切阻礙。

  轟——

  枷鎖被打破了。

  黑暗中,宋辭晚纏繞着火光的身軀便在此刻忽而迅疾拔高,法天象地,施展!

  不過轉瞬,她就長到了百丈高、千丈高。

  而這還不是終點,千丈以後,她的身軀竟還在持續長高。

  先前那些撲在她身上的怪異身影們,果然便如細小蚊蠅般被迅速長大的宋辭晚抖落一地。

  她的腿只是稍稍前行了一步,那些此前連真火都燒灼不透的怪異身影便紛紛慘叫着被她踐踏在了腳底。

  黑暗的世界至此出現裂縫。

  咔嚓、咔嚓——

  虛無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響了起來。

  宋辭晚以渾厚真元灌注雙目,催動法眼靈瞳,便在此刻終於堪破了眼前的一切黑暗。只見這看似漆黑的世界實則是一座虛無的高塔——

  這就是尋仙塔,沒錯!

  但這又不僅僅是尋仙塔,因爲當宋辭晚的靈瞳視角跳出此前一葉障目的扭曲狀態,忽然一躍之間、居高臨下,來到了虛無的世外,便清楚看到了,這所謂尋仙塔,乍看是塔的形狀,可若是細看,又會令人覺得,這哪裏是什麼塔?

  這分明像是某一種蟲子、它那尖長的、佈滿節點的詭異觸鬚!

  世上哪有什麼尋仙塔?

  分明是蟲須在虛無世界中搭建的一個祭壇而已!

  所有進入過祭壇的生靈,都必將被觸鬚主體所標記,使其通過種種詭異法門,在遙遠未知的世界獲取到此世的生氣,從而逐步甦醒,持續壯大。

  宋辭晚更是看到了,在遙遠未知的某一處無盡虛空中,有看不到盡頭的蟲羣在遊走。

  其中某一隻蟲子的身軀格外巨大,旁的蟲子或許是大如隕石,而這隻蟲子,卻簡直是大如星辰!

  但這大如星辰的蟲子卻又是殘缺的,它的頭顱之上,竟是有一截斷柱。

  倘若通過旁邊那根長如垂天之鞭的觸鬚來判斷,則可以猜知,這截斷柱原來是一截斷裂的觸鬚!

  此時此刻,數不清的蟲類正羣聚遊走,唯有那頭頂斷裂觸鬚的巨蟲,忽地動作一緩。

  它完好的那根觸鬚忽然便向上繃直,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了憤怒的嘶吼:西嗚——

  西嗚、西嗚、西嗚!

  又是西嗚!

  宋辭晚已經懶得去探究這所謂“西嗚”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她只是攜帶着滿腔憤怒,以及翻滾增長的力量,持續施展法天象地。

  一千丈不夠,那就兩千丈、三千丈、四千丈……

  當她的法相長到五千丈時,時間分明也才只是過去了千分之一個剎那。

  真真是念動之間,便即飛長!

  然後,下一個剎那,觸鬚般的尋仙塔,就這樣……炸開了。